秦意涵抬眸看向他,“總覺得這些不是什么好話。”
陳齊修勾了一下唇,“怎么就不是好話?”
秦意涵搖頭,沒有回答。
“有能力有能耐是好事,卻也不好……這在治病救人上很容易陷入盲區,甚至還會出問題……”
秦意涵一臉興致缺缺,她可不是什么至病人于不顧的庸醫。
好吧,她可能表現出來的也不是什么良醫。
他承認她有能力,也認可她的能耐,唯一就是,他認為她對待病人的心并不真誠,或者說不夠盡心盡力,所以她其實不是一個合格的醫生?
秦意涵第一次被人誤解卻又不想解釋,想著隨便吧,她向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任何人的看法。
所以,她脫口而出,“陳醫生,很遺憾的告訴你,我只會幫你這一次!”
陳齊修一怔,“什么?”
秦意涵瞪了他一眼,“告訴你吧,我來才不是為了什么治病救人,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將急診科攪得天翻地覆。”
“哦,你說自己是來搗亂的?”陳齊修忽然覺得有點意思,半晌后才笑了起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秦意涵不死心,“你就等著瞧吧。”
陳齊修不在意她的態度,而是問她,“你怎么會想到那種可能性?沒有檢查就斷定出結果難度很大。”
一再被人質疑秦意涵終于惱了,一團火蹭蹭的冒了出來,他什么意思?明明有經驗的醫生可以看出來,他看不出來,還賴她么?
秦意涵怒氣沖沖的邁開步子,準備離開。
陳齊修看著她的臉色變了變,仿佛他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心里嘆氣,畢竟年紀還輕,很難做到喜怒不露于色,忍久了還是像只炸了毛的貓吧,這樣想著便出聲叫住她,“秦醫生。”
秦意涵轉過身來,瞪著他,“還有事?”
她本來就生氣,明明這是事實,這個家伙居然還一再懷疑,不就是他自己的病人嗎?那自己解決就好,還找她做什么?
“我就是想問問,”陳齊修一本正經的開口,“手術你要不要參與?我想你可能希望去旁觀,然后確定什么。”
秦意涵氣結,“我需要確定什么?”
陳齊修突然發現她總是這般口不對心,故意出聲道,“真的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陳齊修,你這個人還真是假正經,我才不想去看什么手術呢?”
“明明就跟想去,為什么就是不承認呢?又沒人笑話你!”
“陳齊修,你不過就是擔心會出問題,我才不去呢,問題肯定是有的。”
“什么?”
秦意涵磨了磨牙,努力平復著情緒,心里不斷暗示自己。
秦醫生冷靜一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高瞻遠矚的能力,顯然,陳齊修這個死傲嬌還沒發現問題,所以,不要生氣,也別出于什么好心,又不是你的病人,瞎操心什么?
她很快平靜下來,沖陳齊修笑了笑,輕描淡寫地開口,“沒什么,就當我自負吧,反正不是我的病人,我就瞎猜猜也不犯法,倒是你陳醫生盡快安排病人檢查吧,說不定立刻就可以開始手術了。陳醫生畢竟是急診科老油條了,相信經歷過的病歷比我多的去了,既然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吧,再說了,病人還年輕,恢復很快。陳醫生還是繼續秉著對病人負責的原則,親自負責一切吧!”
說完之后,她彎了彎唇,然后靜靜看著陳齊修。
陳齊修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會兒才抬眸掃了她一眼,然后意味深長的說一句,“你覺得自己適合當醫生嗎?”
身為醫生,明知道病人情況有問題,不提醒,只在這里怪腔怪調。
不知道為什么,秦意涵總覺得這個男人一再懷疑她有沒有資格當醫生,明明她現在就是醫生,而且能力不比他差,可是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她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對她的輕看。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漸漸覺察到她并不如外界傳聞的那般不近人情。
沒等她說話,頭再次開口,“秦醫生,作為醫生,需要平衡很多。”
秦意涵皺著眉,不太明白他想說什么。
她就站在他面前,等著他的話,可陳齊修卻突然出聲,“秦醫生。”
秦意涵眼角一跳,總覺得事情不簡單,“什么事?”
他的視線投了過來,沉沉的看著她,最后盯著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輕聲開口,“我認為以你的條件,做任何工作都會很好,有很大的優勢,可是你沒有,你選擇了一條最為艱難的路,我想一定是有喜歡的,既然喜歡,那就不要讓這份喜歡變了質,畢竟……人很少會遇見喜歡的事。”
說完,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調侃,更有驚醒的意味,秦意涵覺得心里堵的慌,撇了撇嘴,“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所有人。”
她的話音剛落,沈凌拿著單子走了過來,只等他簽字就可以開始腳底板,秦意涵轉過身,不忘說一句欠扁的話,“最好隨時關注情況,手術完成了不代表問題就解決了。”
緊接著,邁開步子,優雅的離開。
沈凌看了看秦意涵的背影,又看了看陳齊修,總覺得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感覺不太對啊!
秦意涵邊走邊琢磨,那些人是腦袋進水了嗎?黑面神,這僅僅是黑面嗎?明明嘴巴也損,真不知道他在急診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不過,她想起那名病人,眉頭微微一皺,以她的觀察,哪怕動了手術,也無法完全治療好。
有時候,所表現出來不是病癥,可能只是某個癥狀。
如果不明白這一點,在進行斷癥極為容易出錯,不過,她現在才不會提說,畢竟手術肯定會有。
陳齊修立刻安排了相應的檢查,從結果來看,王磊的大腦里確實存在許多阻塞,所在她立刻安排他進行手術。
得到結果后,陳齊修立刻安排了腦科醫生手術。
隨后,他找到秦意涵,難得語氣緩和,“你的猜測沒錯,確實有阻塞,現在正在進行手術。”
秦意涵正在觀看其他手術的視頻,聽了頭也沒抬,“很正常,手術會很成功。”
“你都沒看結果,也沒看手術,就知道?”陳齊修愣了愣。
秦意涵拿著一支筆,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是不是男人到了三四十歲,就會變得格外啰嗦,而且還會格外的麻煩,而且還是這種單身的老男人。
等到視頻看完,她點開對話框,發了一段語音過去后,這才抬起頭來,“我還知道很多,但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想聽。”
手術是小手術,都是有經驗的醫生主刀,所以完全不用擔心,陳齊修不懂她的意思,漫不經心地看著她,“你想說什么?還有其他問題?”
“手術是小手術,只需要通過分流通管放入腦室中,使腦脊液流出,就能消除顱內壓力。”
“但是……”秦意涵聽了一遍手機的語音,十分標準的英文,她皺了下眉,很快回復了一句,隨后看向陳齊修,“任何疾病的變化遠超過醫生所能控制的范圍。”
陳齊修挑眉,“所以,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