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是位演奏家,癱瘓在床,完全沒辦法登臺演出。
他的經紀人執意不讓秦意涵插手,她無可奈何,只能答應讓他轉院進行治療。
那時候,李瀟和秦意涵已經產生了嫌隙,只是兩個人見面太少,李瀟因為難過,關閉了所有的聊天方式。
就算秦意涵有心關心,也沒辦法聯系上他。
這樣的導火索一經埋下,想要再次恢復是不可能的事。
一年前,因為那位負責醫生的治療,李瀟被斷定還有五年的時間,而且完全沒辦法恢復。
這樣的診斷一出,李瀟整個人都崩潰了。
李瀟這個人在意的不多,唯一堅持的就是音樂。
醒來時聽到這樣的消息,險些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等秦意涵聽到時再次找到他,但李瀟拒絕見面。
李瀟的情況持續惡化,連崔淼都去找過李瀟,但是她仍舊不見,到最后直接和他們這些年失去了聯系。
崔淼當時很震驚,直接將李瀟罵了一頓。
那也是秦意涵所知,李瀟最后一次的消息。
在她的記憶里,李瀟一直都是那般瀟灑肆意,對什么都不上心的男人。
他好像永遠客觀,永遠對任何充滿醫院,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致,在音樂上有很高的造詣。
可秦意涵知道,因為這一場病,破壞了這一切,曾經那般瀟灑的男人,突然之間形容枯槁,再也沒有碰過樂器。
再后來,秦意涵回了國。
不曾想,此刻再次見面,卻是以這樣的場景。
唐聞柯怎么也沒想到,秦意涵會因為一個病人直接將他們扔在辦公室,好在她整理的資料不錯,這才算成將功折過。
他翻了翻,隨后輕咳一聲,理了理嗓子后,出聲道,“眾所周知,新型肺炎再一次爆發了,當然,此次的疫情是可控的,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我們認為本次疫情呈現以下幾個方面的特點。”
“首先,是局部形成的聚集性疫情,我院發現的第一例病例來自一處培訓機構,隨后核酸檢測陸續發現十名呈陽性情況,說明這個培訓機構是此次疫情的源頭。
隨后,我們發現所有感染者都和寧城的一家旅游團確診病例有關,呈現同一傳播源,單一傳播鏈特點。
其次,在發現感染者后,我院迅速采取隔離管控措施,并且開展大規模流調排查。
最后,目前所有發現的感染者都是在隔離、管控、流調范圍內排查發現的,可以說避免了疫情的外溢。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此輪疫情總體形勢是可控的,雖說本輪疫情波及范圍大,人群面廣,加之多個不同來源的輸入病例導致的本土疫情疊加,增加了整個疫情的艱巨性和復雜性,但只要我們嚴格落實好各項防控措施,疫情在兩到三個潛伏期內就能基本得到控制。
而根據疾控防疫中心最新研究表明,一個潛伏期可按14天來理解,兩到三個潛伏期即為4到6周。
而根據我市目前采取的防控措施,疫情控制下來最多一個月。
龍城已經開啟最強限流,出關容易入關難。”
“所以,現在最為重要的就是確保不會出現新的感染病例。”
李瀟一直在國外,哪怕歸國,也是在其他城市,這些年也沒想過要見秦意涵。
如果不是覺察到自己時間不多,不想就這樣等死,應邀來龍城參與一首曲子的制作,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作為一個和李瀟同吃同住十幾年的重要人物,經紀人岳偉對李瀟的事十分了解,也很清楚秦意涵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雖然不能理解李瀟為什么要選擇在龍城,但他應下的事,他也只能盡力幫忙,可仍舊不放心。
岳偉那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倒是出乎秦意涵的意料,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就說,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其他人都隔著距離,病房里靜悄悄的,只有儀器里傳來滴答滴答的響聲。
秦意涵穿著白大褂,帶著淺藍色的醫用口罩,比電視劇里的刻畫的白衣天使還要深刻很多。
她將雙手插進口袋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眸色變了變,隨后快速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陳齊修,聲音很輕,“我現在是醫生,才不會理會其他的事,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和病情有關的事,最好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你還不如說是他的朋友呢,”岳偉突然胃李瀟打抱不平,憤憤道,“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才不會在這種時候來龍城呢。”
秦意涵忍不住皺了皺眉,沒有搭理他,轉身走向陳齊修身邊。
岳偉看著病床上的男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盡管他對秦意涵有諸多的意見,但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李瀟最想見的人,恐怕就是她。
正感慨著,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岳偉瞪著眼,目光落在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愣了一下……
……怎么,這張臉有些眼熟啊?
等他遲疑的再次看向那張臉時,頓時猶如五雷轟頂。
崔淼剛結束那邊的事,就聽說龍城爆發了疫情。
想到秦意涵的情況,沒有任何的遲疑的趕到醫院,說什么都是想和她并肩作戰的,絕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在醫院里。
等她趕到醫院,才從護士那里知道她跑來了急診科,而且還在接診外面送來的病人。
她蹙著眉,總覺得是遇著大事了,趕過來時,才發現是熟人。
看著沒有認出自己,還愣在原的男人,崔淼輕嗤一聲。
好在岳偉這人什么樣的大風大浪都經歷過,這樣的事也不過是瞬間的呆滯,立刻諂媚的笑了起來。
崔淼這個人身高雖然不高,但氣場強大,尤其遇著不怎么想見的熟人時,氣場瞬間一米八,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如果我沒記錯,李瀟有自己的醫生。”
岳偉一臉沉重的點了點頭。
“既然有自己的醫生,怎么還會來這里?”崔淼微瞇起眼,勾著唇角嘲諷的笑道,“別告訴我是因為這里更近。”
岳偉哭笑不得,都這般明顯了,怎么還需要他說什么。
但總歸是自己理虧,當初他就不該招惹這個女人,偏偏還和秦意涵關系極好。
招惹也就算了……最后還鬧掰了。
他笑了笑,比起剛才的模樣更加諂媚,手腳勤快的給她拿了瓶飲料,還紳士般替她擰開瓶蓋,笑道,“要不怎么說緣分來了怎么都擋不住呢?我這不是知道你會出現在這里,所以才將他送過來的。”
呸……鬼才是因為她才來這里的。
這種拙劣的借口崔淼自然是不會相信的,瞥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水,輕笑了起來,自己當初還真是眼瞎啊,不然怎么會看上這個男人?
這笑容讓岳偉背后一涼,總覺得自己小命難保。
但能怎么辦?做錯事的人是他,什么都該接著。
于是,他繼續狗腿的舉著那瓶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知錯再改……有那么點孺子可教。
崔淼垂眸掃了一眼他的動作,偏過頭看向秦意涵,她正站在窗邊,也不知水打來的電話,她的表情說不上太好。
她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岳偉的領口,然后將他壓在墻上。
病房里的人雖然不多,但也有幾個人,這樣的動作立刻招來不少目光。
饒是身為男人又經歷大風大浪的岳偉,此刻卻覺得尷尬無比。
他閃躲著視線不敢和崔淼對視,那股心虛哪怕過了這些年,仍舊沒有消除。
但其他人的視線實在是……他小心的吞咽了一聲,提醒,“崔醫生,你這樣……影響不太好吧。”
崔淼面無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慢條斯理道,“你也知道影響不好?做出這樣的事怎么就不知道影響不好?”
岳偉一愣,再次笑道,“我做什么了……”
崔淼看他那一臉無辜的模樣,冷笑了一聲,“你做什么了?當初你做了什么,怎么現在想彌補了?”
“彌補?”岳偉不解的看著她,“崔醫生,我不清楚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崔淼問,“就算你們在龍城,難道龍城就只有這一家醫院?”
岳偉一開始是覺得對不住她,此刻也沒了耐心,輕松的從崔淼手中逃離,冷哼一聲,“天下事又不是都和你崔淼有關,李瀟的情況現在只有找她才能改變,我就是專門來找她的。”
崔淼沒出聲,冷冷的盯著他看了好幾眼,這才嗤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家伙從來沒安什么好心。”
岳偉當然不買賬了,看了遠處的秦意涵一眼,冷哼一聲。
“怎么……不找你你還生氣了?”
秦意涵原本打算和陳齊修商量他的情況,不過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只能走到窗邊,接聽電話。
電話是陳齊繁打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家里的逼迫,這段時間和她聯系的有些頻繁。
還有上次在陳齊修家里見到的那個男人,姓陸。
兩個人的電話一前一后打過來,顯然事情很重要,一定要她接聽才是。
秦意涵詫異,才一會功夫,估計是又發生了什么,這才讓兩個人同時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