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琴心拿了嗩吶,悄然離席。
“熱血面對萬重浪,傲氣像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精鋼,”男兒當自強鏗鏘有力膾炙人口的旋律,每個良國男兒都耳熟能詳。
趙琴心也不例外,在他精熟的眾多曲目中,對此曲更是偏愛。
他拖著熏熏然的身體,踉踉蹌蹌的進了市區。見一個女孩于街邊賣唱,圍觀群眾倒是不少,可慷慨解囊的倒是寥寥。
趙琴心拿起綁在腰間的嗩吶吹奏著男兒當自強走進了眾人的視線里。
一曲完畢,眾人驚嘆趙琴心爐火純青的技藝,不少人都出手相助,有的特意挑出零錢,給了張整的。
趙琴心對給的最少的婦人擺手道“哎,你給我過來”
婦人見趙琴心醉態百出,有些忌憚,并未靠的太近。
趙琴心喝道:“我吹的好不好?”
婦人下意識道:“好”
趙琴心不悅道:“好你不給大票?”
婦人不敢跟趙琴心計較,拿出五十塊錢放在女孩跟前。
趙琴心環顧眾人,對著一個穿著明星同款衣服的女孩道:“你憑什么拿我當乞丐!啊?”
女孩見趙琴心目光有些輕佻,斥道:“我要是拿你當乞丐,我就不會給你一百塊”
她覺得,但凡有人在街邊賣唱那還不就是為了錢,自己給錢有什么不應該?再說心里也沒拿他當乞丐,畢竟他們要是沒一點能耐,誰會一出手就是百十塊?可見趙琴心微帶不岔的表情,她有些發懵。
趙琴心道“你既然欣賞我的本領,為啥不找我簽名?你敢說以后我成不了大明星”
女孩又好氣又好笑,不知如何作答。
人群中有認識趙琴心的,有不認識他的,可誰都覺得他就是開玩笑也那么一本正經。哪個大明星會光著膀子自我標榜?
百樣米養百樣人,認識趙琴心的都知道他此刻的舉動相比以往并不過分。那些不認識的也都認為,不論多正常的人只要是搞了藝術,那言行舉止必須和旁人格格不入。
趙琴心謝絕了女孩的酬金,打了輛摩的,前往皇冠。半道上,還讓師傅停了下車,在一家五金店買了把錘子。
到地方后把剩余的七十多塊全給了師傅,也不管夠不夠,多不多,邁步就走。
皇冠一共九十四層,由于位處市郊,是以占地極為遼闊。皇冠四周是一條人工河,過了河便是一座氣勢宏偉的青石牌樓。
牌樓兩邊是兩只雞血石雕刻的麒麟,麒麟神峻非凡,栩栩如生,張牙舞爪,耀武揚威。過了牌樓,便是一個五彩繽紛的萬花園,花園里處處都是造型秀美的假山。
假山上清泉潺潺,花叢里百鳥爭鳴,萬花齊放。置身其中,讓人瞬間忘了俗世的諸般紛擾。
皇冠的主樓采用的是外掛玻璃,看著奢華非凡,與眾不同。在整個扶艱省,乃至良國都是首屈一指,娛樂休閑的好去處。
趙琴心站在玉麒麟跟前,注視著牌樓后崗亭里站崗的保安,過了三分鐘,見那保安注意到自己,拎起錘子對著玉麒麟的耳朵就是一下。
保安起初有些難以置信,以為自己是南柯一夢,當時沒有什么該有的舉動。
趙琴心來到另一只價值連城的麒麟跟前,一錘,把它的耳朵也給砸下來一只。
保安來到趙琴心跟前,經過再三確認,知道了此刻不是在夢中,他卻顯得更加怔忡。
在良國不要說沒有比皇冠高端的休閑場所,就是有,也絕不會比皇冠的地位超然。
因為這里足夠安全,因為它背后的主人是午帝!
午帝與扶艱省朝廷親封的總督地位相等,二人一文一武,只手遮天!
午帝是扶艱省第一大幫派午門的門主,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回過神,保安通過耳麥把眼前發生的事反映了上去。
對方也是經過再三確認才敢相信。
保安并未呵斥毆打趙琴心。他認定,做此驚天之舉,當有與之持平的實力,他根本惹不起。
過了十分鐘不到,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男子到來。他收繳了作案工具,帶著趙琴心走進了花園。
經過一座木橋時,趙琴心停住腳步看著水中成群結隊的金魚道“你有沒有東西,我要喂魚”
男子彬彬有禮道“我們趕時間”見趙琴心一口痰吐在水里,以為他是藐視自己,問道“你什么意思?”
趙琴心昂首道“老子在喂魚”
男子對趙琴心的自大狂妄強忍了下去,心想“等會余經理查清了你的底細,要是發話辦你,老子把你丟海里喂鯊魚”
二人進入主樓,地毯兩側都是嚴陣以待的大漢。
趙琴心旁若無人的拿著嗩吶即興吹奏,順著環形樓梯來到三樓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上貼著“安保經理余占鰲”七字。
推開門,男子沖正在喝茶的經理余占鰲問了聲好,把鐵錘放在差桌上:“這是作案工具,人我帶過來了”。
余占鰲起身伸手道“你好,我叫余占鰲”
看完手下調出的監控,他覺得趙琴心做出這么駭人聽聞的舉動,應該不單單是為了挑釁。
趙琴心對余占鰲伸出的手視而不見,仰頭哼了一聲。
對于趙琴心的無禮,余占鰲并未在意,說道:“張隊,給貴客倒杯茶”
張隊難以置信道:“我?給他倒杯茶!”
余占鰲道:“你要使喚不動的話,我來也是可以的”
張隊不敢再說,上前給趙琴心倒了杯茶,彎腰伸手:“請坐”
余占鰲目不轉睛的看著趙琴心,他居然還拿著一個嗩吶,看來是個文藝青年,正尋思著如何套問他,就聽他開門見山道“我要包天場,你說話算不算?不算的話換個人來跟我談”
余占鰲瞠目結舌,不過他能坐上經理的位置肯定比下屬更有城府,瞬間回復平時從容的模樣,笑著確認道“你確定要開天場?”
包場的活動只限制在皇冠工薪消費的前十層,分為地云兩個等級。
地級是只限定包場時在皇冠里的人群。
而云級就沒有這個限制,屬于來者不拒,不論來多少人,最后都由包場的人承擔他在皇冠前十層樓里所有的消費。
地級包場的代價一般在千萬左右,云級包場則在億級左右。
而取消多年的天場,則是將皇冠所有開放的樓層全部包通。
僅僅是十層以上的消費已經和工薪絕緣,至于包個天場要多少錢,則要視具體情況而定,不到最后不好估算。
此前皇冠曾有過兩次包天場的事件,一次由于包場的人并不具備那個實力,到最后被罰了個傾家蕩產,算作警告而告終。
還有一次是兩個聲名顯赫的外商,為了皇冠月神宮里的月神爭風吃醋,宣布在皇冠包天場斗富。
一人包白天的十二小時,一人包夜里的十二小時。二人都沒有撐到底,但都花費了至少數十億。
不少吃瓜群眾都以為那是炒作,一個日夜在他們的認知里,無論如何也花不了那么多。
余占鰲卻知道那是事實,包天場的時候,很多物品的售價都會遠遠超過它自身原本的價值。
再加上在職人員貪得無厭的中飽私囊,使的天場變成了無底洞,用錢,根本填不平!
在趙琴心又字正腔圓的重申四遍,他是趙關予的弟弟,他就是要包天場后,余占鰲小心翼翼的道:“包這個天場,你有沒有預算?或者說,你準備花多少錢?”
張隊聽過趙關予的名字,只是不知他弟弟會是這么個貨,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趙琴心指著耳朵道:“我聽不見”
余占鰲把要說的話在手機上打了出來,遞給趙琴心。
趙琴心看完,笑道:“我沒錢,到時候有人買單。我殘疾人來的,能不能打折?”
余占鰲見趙琴心有恃無恐的調侃自己,請他稍坐,轉身去向董事長黃冠華請示。
不管是不是鬧劇,一旦上升到了天場的高度,無論如何他都不敢私自做主。
黃冠華的氣質很儒雅,帶著淡淡的書生氣,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皺眉思索起來。
趙關予的大名在埠天無人不知,給他弟弟要是開個云場倒是可以,他也能做主。
至于天場么,來者畢竟不是云天義,他不能確定云天義到最后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為他弟弟買單。
可關鍵是,趙關予還有一個身份,他是午帝的義女,月神宮里那位傾國傾城,色藝雙絕的月神曾揚言非他不嫁的人。
要是不開天場給趙琴心,那他無端生事解決起來也是個麻煩。門口的玉麒麟不要說值多少錢,它代表的是皇冠,午門,的臉面!
要是懲罰了趙琴心,那以后誰來面對月神的怒火?
午帝日后若是偏袒女兒,責問起來,他一樣無法交代。
再說皇冠開門做生意,哪有拒絕賺錢的道理?
他們這些年輕人做事不計后果,不少人都抱著光腳不怕穿鞋人的心態。難保到最后他們不會來個翻臉不認賬,若為此事動干戈,多少有些不值得。
雖然權勢熏天的午門能把一切輕松搞定,可那樣不是也說明他皇冠華沒有先見之明?
余占鰲曾聽聞,轟動世界的車填海是趙關予的人。
有心告訴黃冠華,卻又怕黃冠華由此給趙琴心開天場,事后趙琴心結不了賬卻拿他頂缸。若是不告訴他吧,一個大撈一筆的機會就這么從眼皮底下溜走啦。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余占鰲見皇冠華舉棋不定的樣子,開解道:“天場牽扯太大,先解決玉麒麟的事行嗎?”
皇冠華瞪了余占鰲一眼,就是天場牽扯太大,所以他才進退兩難的。
網絡時代信息發達,天場的事一出來,稍加運作就會傳遍五湖四海,給皇冠帶來的間接收益那是不可估量的。
可萬一天場的事沒法完美收場,即使再怎么遮蓋也同樣會鬧的沸沸揚揚。
到時午門若是淪為同行的笑柄,皇冠華定會面對午帝的遷怒,為此喪命!
有心向午帝稟報,可偏偏他這幾日正陪著貴客,嚴令小事不準打擾!
這事到底是大是小,皇冠華說了也不算,正沒處抓撓時,他的救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