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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百家爭鳴如春筍

  • 劍雀
  • 錦弦思華年
  • 2964字
  • 2022-07-30 10:11:52

出了青州城宏偉的南門,順路南下不過三四里,便遙遙可見直插云霄的蜀山,聞名蒼茫大地的霖劍宗便龍盤虎踞于此,規(guī)模頗為龐大,是無數(shù)修行者心中無上的至尊圣地,勝在進入宗派修行的入門課程,便是要學會御劍飛行,單憑這一點,便將數(shù)不勝數(shù)的劍道天才拒之門外。

門派內(nèi)上至掌門,下至隨意一個掃地弟子,都是御了一手好劍,所以即便霖劍宗房舍盤踞蜀山山頂,也并未有一條通徑闊路從山腳直達山頂。山間小路多是三三兩兩樵夫砍柴,錘鑿出幾條羊腸小道,頂破天也才至半山腰。

此刻刺骨陰風拂面,天地間混沌暴雨傾灑,路邊荒草幾乎伏地而居,腰肢盡折。

一輛破舊馬車冒雨行駛,從青州城的方向一路趕在了蜀山山腳前。道路凹凸盡顯,圍山而居卻是荒廢已久,馬車車廂均是木制而成,稍有顛簸便晃晃悠悠,哐啷嘎吱亂響,但現(xiàn)如今木輪不時軋入陰雨攢集起的水坑中,濺起水花全部潑灑向四周本是泥濘的土路,卻不見其半分凝滯,顯得慌張狼狽。

靠坐在車夫位置的,是一個身著市井麻衫的斗笠男子,遮去了男子上半張面容,瞧不清他的真實年齡,但其腮間留滿胡茬兒,臉上近十道劍槽血痕顯得猙獰可恐,便彰示著他并不年輕。這虬髯大漢一手持馬鞭,頻繁點綴在身前那瘦骨嶙嶙的頹馬上,不停趕車,另一手按了腰間刀柄,目掃四周,隨時出鞘御敵,那被斗笠蓋住的眉宇間,滿是警惕肅穆神色。

陰雨連綿,最好是殺人。

隨著大雨久久的密如連珠,不見消停,路上坑洼眾多讓得馬車避閃不及。大漢臉色逐漸變得陰沉可怕,神情大急,忍不住破口大罵道:“狗屁霖劍宗,玩的什么花里胡哨,說到底還是他娘的沒錢修路。”

周圍依舊是雨打浮萍之聲,隨著馬車不顧一切的向前行駛,許久無人通過的甬道,也變得更加狹窄難行。四下除了等人身高的雜草綠意蔥蔥,在狂風中如波浪般一股股傾倒直立,亦有排列混亂的高樹青枝招展,在橫雨中屹立不倒,像是在對整個天下闡述著滿身肅殺之意。

前些天青州城安槐大軍攻城一戰(zhàn),他只知道是一個厲害到不行的人,手中堪堪提著一柄出鞘便有幽綠光芒環(huán)繞的長劍,面對萬人大軍絲毫不見懼意。閑庭信步般七進七出,取了大軍將領首級,一棒子捶醒了在做天下共主夢的安槐皇帝。

現(xiàn)如今多事之秋,這一人一劍抵萬軍的好戲,多數(shù)人猜測是朝堂權威之人精心策劃的一場局。如此一來,這一戰(zhàn)的背后所蘊含的廟堂之爭,江湖恩怨之類的彎彎繞繞,便大多淪為家家戶戶飯后茶點的重要談資。

家喻戶曉的是,青梔、安槐兩大王朝早已南北遙遙相互掣肘多年,但隨著蒼茫大地西部地域黃庭國的默默崛起,整座天下格局走向,大有三足鼎立的勢頭。這般說來,即便安槐皇帝寫滿臉部一統(tǒng)天下的野心不減,也終究不敢貿(mào)然發(fā)兵攻打青梔。

然而現(xiàn)如今事實恰好相反,便不得不有深具心計之人,會好好揣摩一番其中真正秘辛。所以,青州城外這一仗會如此備受矚目,不僅僅只是因為那手持幽綠劍芒長劍之人,完成了一項前無古人的驚人事跡,其中吸引人更多的,還是那無人告知天下人的廟堂風起云雨事。

全天下都在猜測這場局的持棋人,唯有現(xiàn)在正趕馬車奮力前行的大漢,心里明亮早已清楚這到底是誰的手筆。并不是因為他聰慧過人,比其他人看的更加透徹深遠,而是因為引起兩大超級王朝邊境摩擦,攪起天下風波讓其動蕩不安之人,正是他拼死也要去保護的墨家鉅子,孟勝,還有也是作為墨家另一脈鉅子卻始終不與孟勝同路的趙析鹿。

墨家從上任鉅子逝世之后,內(nèi)部矛盾便不斷激化,導致實力大為削減,逐漸劃分為兩派,一派由孟勝統(tǒng)領在安槐王朝擔任要職,深受皇帝重用,另一派自然而然是均以趙析鹿為首。不同于孟勝的運氣,趙析鹿卻堪在黃庭國處處碰壁,十幾年來不曾受到皇帝青睞,久久在廟堂最底層掙扎。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哪怕是孟勝也不會如何反駁,這趙析鹿的的確確是難得一遇的奕林參天大樹。

二者勢如水火,卻仍舊能夠心平氣和的坐在一張桌子前,為了相同的目標擺布天下局勢,足可見這趙析鹿的可怕之處。從這場身外局的第一步落子,到朝堂嗅覺靈敏之人察覺,卻發(fā)現(xiàn)并未損害自己的利益不做理會,再到趙析鹿神來之筆奠定局勢,最后到整局完美收官,他一子不落,步步通徹,全部看在眼里,驚嘆在心里。難免會對黃庭國的那位九五至尊有些看法。

駕車的虬髯大漢名為花中,他不顧一切的驅(qū)馬狂馳,嘴唇干裂,雙目朦朧已不太認得清楚路,本是饑腹的頹馬他拿捏不準還能支撐多久。昨夜,趙析鹿一紙令下,毫不掩飾眼神中正以星火燎原之勢上升的森冷殺意,將花中原本認為過河拆橋的意圖徹底坐實,屢派江湖高人暗殺孟勝,險象環(huán)生,于是他便連夜拉上孟勝風緊扯呼了。

馬車中的人,自然便是孟勝,此刻原本昏迷不醒的他輕輕呻吟了兩聲,悠悠醒轉(zhuǎn),伸手夠去后背,使勁捏了捏還略微酸楚疼痛的后頸,無奈一笑,這個愚不可及的莽夫花中,竟然毫不理會他根本就不愿跑路的念想,直接一棒子打暈了他。想到這里,孟勝心頭突然流過一陣陣暖意,起碼偌大的蒼茫大地,還有一人會惦記著他的生死安危。

近處看,孟勝其實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面相只讓人覺得他成熟穩(wěn)重,一頭烏黑長發(fā)中,夾雜著數(shù)根熠熠生輝的燦白銀絲,平白添了幾分男子沉穩(wěn)的氣息,頗具威嚴。那眉宇間的凌厲神色,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生不出任何親近之感。

孟勝忽然被一陣透過窗簾淌進的冷風,吹得瑟瑟發(fā)抖,有氣無力道:“花中,快調(diào)轉(zhuǎn)馬頭,我們回去!”

花中本來也沒打算裝聾作啞,便一直留意著馬車中的動靜,即便孟勝聲音頗小,再加上周圍嘈雜墜雨之聲,可花中內(nèi)力雄厚,感知自然強大,又一直分神在此,所以孟勝在醒來時他便已經(jīng)知曉,這一道鐵令下來,他開始后悔自己能夠耳聽八方了。

“鉅子,花中有一些話不吐不快。”

孟勝默不作聲。

花中對于他的冷傲早已習以為常,當下也不待孟勝答話,便是自顧自道:“全天下人都以為墨家分裂為兩大派,就是陽關道與獨木橋之分,從此便不會再有任何交集,至于同席而坐共同商議天下大事,更是讓他人覺得荒誕不經(jīng),無論如何都不會往此處想,這便給了趙析鹿與我們這一脈布局的可乘之機。”

“況且不管怎樣說,鉅子更不會舍了安槐皇帝賦予的榮華富貴不要,轉(zhuǎn)去行那前途迷茫還不一定會成功的傻事,然而世事無常,世人只覺不可能的一點,卻依舊成了這場局的迷霧,亂人心眼。”

“如果說這兩點還不能夠騙過天下明白人,那么這最后一點,才是迄今為止還無人能夠看透這場局重中之重的緣由,從鉅子一手將法家過于偏激的思想引入安槐皇室,助長皇帝一統(tǒng)天下的野心開始,更明了的說,是從鉅子那一次與趙析鹿見面,談笑間便決子落蒼茫開始,鉅子便認定,此局無論勝與負,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里外不是人,不僅安槐皇帝回過味來,盛怒之下會將墨家子弟一屠殆盡,就連昔日還一同笑言天下局勢的趙析鹿也不會讓鉅子存于世間,那樣只會是自己仕途的絆腳石。這才是天下不會猜出來的真正關鍵所在,畢竟誰都不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花中說著說著,不自覺淚流滿面,若早些看到這一步,他便要死,也如何都不能讓孟勝落下擺布三大王朝的第一子。

孟勝聽著花中徐徐道來,生來冷靜的面容卻逐漸變得灑脫暢快,好像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奸之人臨終之前幡然醒悟,渾渾噩噩了一輩子終于做了件真正的好事,他突然哈哈大笑,既然看淡了生死,又何懼一死?盯著馬車外的雨落天下,好半晌才輕聲道:“別人或許不知我們?nèi)绱俗鳛榈恼嬲康模赡慊ㄖ猩頌楫斁终撸幢阍倜院y道還不清楚我與趙析鹿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花中略微頷首,那雜草編制的斗笠之上,甩出無數(shù)水珠,抿嘴吞吐道:“百家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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