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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老店陳酒

溫一壺陳酒,上一碟醬肉。

街頭巷腳,尋常巷陌里的一間普通酒家。來來往往的,有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老酒客,也有陌生的新面孔。不過既然來酒店,自然是來喝酒的。既然是喝酒,就免不了東一嘴西一嘴的胡亂閑聊亂侃。

“小二,上酒!”

隨著糙漢子的一聲呼喊,跑堂的小伙計端著酒壺的身影就匆匆穿過擁擠的桌椅,來到聲音發(fā)出的地方。

放下一壺酒,只來得及說一句慢用就被其他人的呼喊聲召喚而去。

看得出來,這間酒家的生意是十分的火熱。

明明是已入寒冬,伙計們的額頭上卻是已經(jīng)見汗。每張桌子邊上的漢子,更是臉紅脖子粗的,嘴里喊著粗俗的酒令劃拳,手上不停變換著手勢。

不遠(yuǎn)處的柜臺里,年輕的掌柜正低著頭撥弄著手里的算盤。

就在手邊的地方放著一盞青花白瓷茶杯。

嘈雜的呼喊聲根本就打擾不到這位掌柜。他端坐在酒氣彌漫的屋子里面,手指在算盤珠子上不停的擺弄著,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偶爾端起茶杯飲一口,目光里夾帶著笑意的環(huán)視不大屋子里的漢子們。

這時候,門口來了一個風(fēng)塵仆仆的江湖客。

他頂著一頂破舊的斗笠,遮蓋住了自己的面容。

身上并沒有什么顯眼的裝飾,甚至在幾個不起眼的地方還有幾塊不大的補丁。

腳上一雙沾著泥土的灰黑色布鞋。

唯一令人注目的就是那個人背后背著的一個土黃色的布條包裹。看樣子和大小,倒像是一把刀或者劍的長度。

當(dāng)然,你要非說這是根燒火棍,那也可以。

江湖客抬起頭,一只手摘下來自己頭上的斗笠。雖然已經(jīng)不復(fù)年輕時銳利卻依舊如山似岳的眼神,打量著這間酒家的招牌幌子。

一般的酒家就只掛一個簡單的“酒”字,而這家店的幌子上卻是寫著“王家老店”四個大字。

梵都城里,就這家老店常是江湖客聚集的地方。

那個人站著看了會兒,寒冷的冬風(fēng)吹起他鬢間花白的長發(fā),好像是初冬早來的雪花。

又等了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實在是太忙了。酒家的伙計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位已經(jīng)在店門口站了許久的白發(fā)江湖客。

最后,還是那股濃郁的酒香勾起了江湖客肚子里的酒蟲子。

他搖了搖頭,邁步進了酒家。

“小二,上酒!”

“小二,再來碟醬肉……”

“小二……”

入耳都是糙漢子們的呼喊聲,他們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都端著酒杯在那里呼喊著。

江湖客環(huán)顧四周,沒有看到一張空著的桌子,最后只好把目光停留在了還算寬敞的柜臺上面。

準(zhǔn)確說,是柜臺后面的那個年輕掌柜身上。

他徑直走了過去。

把帶著風(fēng)塵的破斗笠就直接的放在了柜臺上,根本就不去看掌柜有些詫異的眼神,江湖客提高聲音沖著剛剛趕過來的小二說道:

“一壺陳酒,一碟醬肉。”

掌柜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小伙計,只是笑著沖著自己的小伙計點點頭。

小伙計得了自家掌柜的默許,才手腳麻溜的端上來酒壺跟醬肉。然后頂著狐疑的眼神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了。

江湖客站在柜臺外,年輕掌柜坐在柜臺里。

斟一壺酒,吃兩三塊醬肉。

江湖客吃的很慢,他雖然年歲過半百了,好在牙口還算不錯。不時飲上一口酒,讓濃烈的酒液在口腔里肆意廝殺著,把醬肉的咸鮮盡數(shù)掩蓋下去。

“陳酒……”

江湖客沉穩(wěn)滄桑的聲音,在嘈雜紛亂的酒館里卻異常清晰的傳入到了年輕掌柜的耳朵里面。

“姓陳的釀的酒,所以就叫陳酒……”

這王家老店里陳酒的秘密,居然被眼前這個江湖客一語道破。知道這個秘密的,不可能是不相干的外人,只可能是……

年輕的陳姓掌柜站了起來,沖著依舊低頭吃肉喝酒的江湖客躬身抱拳施禮。

雖然掌柜得很年輕,從來也沒有離開過梵都城,更沒有機會去往外面那片傳說中的江湖。但此時,他用的卻是最正宗的江湖人之間見面施禮的手勢。

“敢問閣下是……”

“某姓陳,名正風(fēng)。”名叫陳正風(fēng)的江湖客,他可是十幾年前就名震江湖的一代俠客。更重要的是,他是江湖幾大武林家族中排行第三的青海陳家的人。

背景深厚,武功扎實。這讓陳正風(fēng)在江湖上闖出了不錯的口碑,被不少人尊稱一聲俠客。只是這些年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退出了江湖武林的紛爭,開始為青海陳家培養(yǎng)下一代兒孫。

如今,這樣一位功力深厚,背景同樣深厚的老牌江湖客卻不聲不響的進了梵都城。

也不知道為了什么?

陳姓掌柜聽聞對方自爆家門,腦海中一瞬間就轉(zhuǎn)過了無數(shù)的念頭。但是不管心里面怎么想,還是不能失了禮數(shù)。

陳姓掌柜退后一步,重新深施了一禮。

這一禮,卻是晚輩對長輩的敬禮。

“論起來,我也算是你三伯了吧。只不過怕是你父親從來沒有提起過我……”

老年江湖客陳正風(fēng)雖然是笑著搖搖頭,臉上卻是說不出的落寞。

陳姓掌柜更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自己這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三伯。

“為了一個承諾,讓自己窩囊的待在這個小酒館里一輩子……真是踏馬的個王八蛋!”

陳正風(fēng)看著掌柜雖然還年輕,眉宇間就已經(jīng)帶著熟悉的那三分倔強神色。嘆息間拿著一杯酒灑在了地上,算是緬懷故人了吧。

“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陳掌柜不大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鏗鏘有力,不亞于出鞘的刀劍。

“這是爹教我的,也是爺爺教給他的。”

酒很烈,就像陳家兒郎那顆熾熱的心一樣烈。

陳正風(fēng)笑了笑,這一次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苦笑,還是有些欣慰的笑。

“我這次進京,是有件大事必須要打聽清楚。”

目的自然是有的,陳正風(fēng)背后代表著得就是青海陳家。既然是關(guān)于這種武林大家族的事情,又怎么會是小事情呢。

“鐵槍一條龍,聽說死在這梵都城了。現(xiàn)在他的那些徒子徒孫都聚集在了一起,準(zhǔn)備報仇雪恨呢……只不過這梵都城畢竟不是其他的地方,江湖人的手可伸不進來。”

聲音壓低了三分,倒不是怕被別人聽了去。就只是為了表示這件事情的嚴(yán)重。

江湖人講究有恩報恩,有仇報丑。可畢竟進了梵都,就不能算是一般的江湖事了。江湖客如果命喪梵都城,按規(guī)矩是不能尋仇的。

當(dāng)然規(guī)矩嘛,就是來約束也是用來打破的。

自己如父般尊敬的師父橫死梵都城里,而且據(jù)說還是從背后偷襲一槍斃命的。那些熱血的江湖漢子怎么肯罷休呢,怕是已經(jīng)紅著眼在殺來的路上了。

當(dāng)然,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是不受規(guī)矩的。

江湖里的幾大勢力,就比如說西蜀唐家,山城晉家,青海陳家,河西宋家等等。那都是老油條一般的家伙,一般是絕對不會去碰跟朝廷沾邊的事情的。

最好的前車之鑒就是江城的馬家跟楊家。那也是在江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家族,又因為江城水陸兩通,他們在陸路和水路上都有人脈。

可惜當(dāng)初不知道聽了什么人的唆使,居然派人刺殺樂王妃,害得樂王妃差點就丟了命。

之后在被樂王抓住破綻,直接就是馬踏聯(lián)營。

原來的馬家所在的山莊,被戰(zhàn)馬的鐵蹄踩了個粉碎。

楊家的人更是在船上就被大齊的海軍絞殺了個干凈。尸首斬首后都丟進了江城的那條江里面,據(jù)說當(dāng)時江水都被染紅的多少里地。

自那以后,江湖上的人尤其是那些大家族都是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別看他們敢在地方上呼風(fēng)喚雨,甚至勾結(jié)地方官員,走私獲利。但他們絕對不敢招惹梵都城里面的達(dá)官顯貴。

誰知道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自己家明日會不會被千軍萬馬所包圍。

陳姓掌柜不太清楚江湖現(xiàn)在各個家族的心思,不過看自家三伯的臉色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

“說起那位鐵槍,小侄我倒是知道一個人可能知道詳情。”

陳掌柜好像想起來了什么,他也壓低了聲音:

“梵都里有個跟鐵槍相熟的人,叫老拐子,二人曾經(jīng)一起來此吃過酒……”

“老拐子……莫非是當(dāng)年號稱鐵拐賽猛虎的那位嗎?”

陳正風(fēng)難得的眼前一亮,有些急切的問道。

“可能是吧……”

“他現(xiàn)在住在哪?”

“好像是在楊柳坊拐子街哪里,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了。”

陳掌柜搔了搔頭,言語間也是很含糊不清。

“好,我這就去尋他。”

江湖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陳正風(fēng)也沒有遲疑,拿起一邊的斗笠就想離去。

“對了……”

臨走前,他從懷里面拿起來一小包看樣子沉甸甸的布兜,放在了柜臺上面。

那要是赤金或者白銀的話,肯定是不下萬兩。

江湖客頂著斗笠,迎著冬日的寒風(fēng)而去。

掌柜慢慢坐回到椅子上,雙手解開那個看似沉甸甸的布袋子。

骨碌碌的滾出來好幾個赤紅色的果子。

是山楂果,也叫山里紅。

掌柜捏起一個紅果子,目光盯了半天。

他想起來了自家后院里種著的那棵歪七扭八的山楂樹。

記起來了每年即使樹上結(jié)出來的紅果又少又澀,父親吃得依舊是很開心,開心的像個孩子。

入口吃了一顆。

先是酸得倒牙,然后就是一股子甜味。

其實味道還不錯,掌柜心里想著,伸手想去再拿一顆嘗嘗。

忽然間一個失手,有一顆鮮艷的紅果落入到了茶杯里面。

原本清澈透明的茶水被染的赤紅一片。

就像現(xiàn)在的梵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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