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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一片血紅

  • 暮生荊棘
  • 西子雅
  • 5084字
  • 2021-04-29 11:56:13

期末考試最后一科結束后,蔓生走出考場,辛紫箏熱情地從身后跑過來挎住蔓生。

“考得怎么樣?”

“還行吧。”蔓生淡淡地說。

“你一定考得不錯!”辛紫箏篤定地說,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長方形禮盒。“給你!”

“給我?”蔓生奇怪地看著辛紫箏,不過年不過節的,為什么送自己禮物呢?

“嘿嘿!”辛紫箏撓撓頭,“一來呢,提前祝賀你的好成績,二來嘛——”辛紫箏拉長聲音調皮地笑說:“我哥喜歡!”

蔓生沒太聽懂辛紫箏的話,但她還是在辛紫箏的催促下打開了禮盒,只見禮盒里躺著一條精美的紅絲巾。

“我哥喜歡!”辛紫箏又說了一遍,這回蔓生似乎聽懂了。

“你怎么知道?”蔓生不禁問。

辛紫箏揚了揚頭,“我當然知道!前幾天我跟我哥去逛街,他看到這條圍巾時停下來看了好久。他還嘟囔著什么要是她戴上一定會好看之類的話。”

她,一定是指她嗎?

蔓生的神色黯淡下來。

“喂!”辛紫箏注意到了蔓生的表情,忙說:“我可看好你哦!下次你和我哥出去一定要戴上它哦!”

蔓生疑惑地看向辛紫箏,什么時候,辛紫箏竟然對她和展萊的事這么關心了。

“你為什么——”蔓生沒好意思說出“幫我”兩個字,但辛紫箏已經了然。

“因為我覺得你不錯!配得上我哥!”辛紫箏大方地笑著,蔓生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好像錯怪辛紫箏了。一直以來,蔓生都覺得辛紫箏有意無意地嫉妒自己與展萊的關系。

“我走了,拜!”辛紫箏瞄到蔓荊朝這邊走來,便迅速抽身離去。

“你們關系很好嗎?”蔓荊看了眼蔓生手中的禮盒,蹙了下眉。

“還好吧!她挺熱情的。”蔓生將禮盒收進書包,低著頭,生怕蔓荊看出什么端倪來。

“還是離那個女孩兒遠點。”蔓荊望著辛紫箏遠去的背影,記得第一次,她在展萊身邊看見辛紫箏時,分明從那個女孩兒的眼里讀出了莫名的敵意。

蔓生沒有說話,沉浸在自己對紅絲巾無限的遐想中。要是自己帶上這條紅絲巾去見展萊,他會不會感到驚艷?

假期到來后,一連下了兩天的雨,蔓生一點都不開心。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晃動的樹影,因為天氣原因,自己都沒能到空地看看,也不知道展萊在干什么。

蔓荊走過蔓生的房門口,從門縫里,瞄到了一臉無聊表情的蔓生,蔓荊無奈地嘆了口氣,來到樓下客廳倒水。

這時,一封粉色的信紙從門縫里被塞了進來。蔓荊沒忙著去看信,而是迅速走到窗前。辛紫箏小小的身影拐出庭院,被蔓荊恰巧看到。

蔓荊這才撿起地上的信紙,緩緩展開。

“蔓生我想見你,在倉庫后的空地等你。”署名展萊。

蔓荊的眉頭緩緩皺起,這種語氣,分明不是展萊的。展萊那種神經大條的人,怎么會寫出如此細膩的話語,何況這筆跡是否是展萊的也有待斟酌。

辛紫箏安的什么心?蔓荊想去看看。

蔓荊回房間換上外套,蔓生聽見動靜走了過來。

“姐,你要出去?”

“啊,嗯。”蔓荊點點頭,對信的事只字未提。

“帶把傘吧!小心下雨!”

蔓荊沒有說話,抓起門邊的傘跑了出去。好巧不巧,那把傘是兩姐妹過生日時一起買的——紅色。

辛紫箏蹦跳著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了展萊陰沉著臉坐在她房間的椅子上。

辛紫箏吞了下口水,有些心虛。不會這么快,展萊就發現自己做了什么吧?辛紫箏努力保持著鎮定問:“你怎么在?”

一只又臟又破,已經被刀劃出棉花的玩具熊被展萊丟到了辛紫箏面前。

辛紫箏倒吸了一口涼氣。展萊眼力還真好,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她的。

“你去過那兒?”展萊低聲問。

“又不是你家地盤,我憑什么不能去。”辛紫箏沒好氣地說。

展萊抑制著心中的慍怒道:“我警告過你,別再做那些無聊的事情。”

辛紫箏有跟蹤他的習慣,展萊也是后來才覺察到的。展萊為此跟辛紫箏嚴厲地談過,但顯然,辛紫箏沒把它放在心上。

“我無聊?”辛紫箏頓覺好笑,“我要是真無聊也不會去關注你!”

“辛紫箏!”展萊不耐煩地站起身,“你好好反省下吧!”

“我有什么可反省的!”辛紫箏上前抓住展萊的手臂,“難道我喜歡你也有錯嗎?”

“呵呵。”展萊勾了勾嘴角,俯視辛紫箏,“你知道什么是喜歡?”

“你呢?你知道嗎?”辛紫箏反問。

趁著展萊發愣的空當,辛紫箏繼續說:“你喜歡陸蔓荊就算喜歡了?你和陸蔓生不時地私會就算喜歡了?你們做的那些叫喜歡,我的怎么就不是?”

“你果然跟蹤過我們。”展萊冷冷地甩開辛紫箏的手。

辛紫箏慘然地笑,“展萊,你就是因為陸家姐妹的臉蛋兒才喜歡上她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展萊不能再在這里待下去,他怕自己會禁不住發火。

“你知道什么?”辛紫箏突然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你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信不信,陸蔓生此時在絕望。”

展萊回身看著辛紫箏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在哪兒?”展萊的語氣降到了冰點,他沒想到自己對陸蔓生會如此緊張。

“回答我一個問題。”辛紫箏豁出去了,“你到底喜歡陸蔓荊還是陸蔓生?”

展萊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到那只玩具熊身上,說實話,這個問題他還沒考慮過,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總之不喜歡你!”

“展萊,我恨你!”在辛紫箏的哭喊聲中,展萊已經跨上單車朝那片空地騎去。

蔓荊撐著傘來到木材廠廢棄倉庫后面的那片空地。鮮艷的紅傘在霏霏的細雨中移動,仿若一只盛開的薔薇。這片空地她和展萊曾路過,展萊有邀請她來這兒坐一坐,但是蔓荊都拒絕了。

蔓荊走到空地中央四下打量,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臨近。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蔓荊斜對角的一個破倉庫門突然被撞開。還不由得蔓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么,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帶著發霉的氣味就朝她撲來。

蔓荊下意識地將雨傘撐在身前,只聽“嘶”地一下,蔓荊手中的雨傘已然被鋒利的水果刀劃出一大道口子。蔓荊被嚇傻了,她看著面前那個身材巨大的男人,男人右手正握著一柄水果刀,劃破自己傘的水果刀。

空地四周空曠曠的,蔓荊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藏,但卻沒有合適的藏身之地。男人攥緊刀具,再次向蔓荊發起了進攻。蔓荊一邊跑一邊揮動著僅有的雨傘與之抗衡。但纖弱的蔓荊很快在追逐中失去了力氣。

“救命!”蔓荊恐懼地呼喊,卻只能聽見雨打在樹葉上的回應。

瘋狂的男人面目猙獰著越來越近,他一個箭步沖到蔓荊身邊,蔓荊快速閃身卻仍被鋒利的刀刃劃傷了手臂。蔓荊捂著流血的手臂跌坐在泥水里,紅色的雨傘鋪在身側,仿若為悲傷的結局布景。

蔓荊沒想到自己竟然活不到成年,她難過地閉上了眼睛,卻聽見了展萊的大聲呼喊。

“蔓生!”

持刀的男人也被嚇了一跳,此時,展萊已經跑到近處。望著地上受傷的人,展萊一愣。

“蔓荊?”

“救我!”蔓荊帶著哭腔說。

展萊奮不顧身地朝行兇者撲去,男人被展萊撲倒在地上卻沒有放棄掙扎。展萊力氣再大到底也是少年,眼看著身材巨大的男人翻身將展萊壓在了身下,手中的刀子凄厲的揮舞,蔓荊頓覺手腳冰涼。

“快去叫人!”展萊提醒。

蔓荊這才回過神起身,就在她已跑出兩三米時,耳邊傳來“噗”的一聲悶響。這是一種很奇異的響聲,蔓荊瞬間聯想到了夏天陸鈺在客廳切西瓜。蔓荊緩緩轉身,只見那個巨大的男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處,插著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展萊的身前和地面上都是血,猩紅的血混合著雨水,越積越多。

“別過來!”展萊緩緩坐起身,還在喘粗氣,他沒有看蔓荊,卻始終重復著那句“別過來。”

“啊!”尖叫聲終于還是劃破了長空。辛紫箏因為擔心展萊,特地跑去陸家求救,說蔓生有危險。看著身邊的蔓生和不見了蹤影了蔓荊,陸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辛紫箏會這么說,但他還是立即跟辛紫箏往空地趕去。

只不過所有人都晚了一步。

蔓生捂著嘴,看著嚇呆了的蔓荊被陸鈺摟進懷里。展萊坐在血水中,目光呆滯。很快,警車到了。展萊沒有爭辯,任警察給他戴上了手銬。臨上警車前,展萊的目光透過細密的雨絲朝這邊飄來。蔓生雙眼迷蒙,不知他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蔓荊。

蔓荊回到家后一語不發,聽說了此事的夏芝雅趕忙從診所趕回來,劈頭蓋臉對蔓荊就是一頓訓。

“大雨天你跑到那荒郊野外干什么?你跟那男生認識?說話啊!”夏芝雅邊追問邊給蔓荊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

站在一旁的蔓生憋不住了,小聲說:“他叫展萊,是青高的……”

“你又知道了!”夏芝雅狠狠剜了蔓生一眼,用力將手中的紗布和雙氧水瓶摔到床上,“你們倆啊不學好,竟認識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現在出這么大事,看你們倆怎么辦!”

“哇”的一聲,蔓荊終于哭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被夏芝雅罵的,還是才對剛才的事回過神兒。蔓荊這么一哭,蔓生也哭了。她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展萊似乎沒那么容易脫身了。

“好了好了,你也別訓她們了!她們還是孩子!”陸鈺趕緊走過去安慰兩個女兒。

“一會兒會有警察過來做筆錄。”陸鈺看了眼夏芝雅,將目光落回蔓荊和蔓生身上,“記住無論警察叔叔一會兒問你們什么,你們就說不知道。至于那個男生,你們一定要盡量撇清與他的關系!”

“聽沒聽懂啊!”見兩個女兒都沒反應,夏芝雅焦急地吼道。

蔓荊和蔓生這才連連點頭。

“你為什么會到那片空地去?”

蔓荊搖頭。

“你認識展萊嗎?”

蔓荊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那個拿刀要傷害你的男人你認識嗎?”

蔓荊再次搖頭。

做筆錄的過程中,蔓荊幾乎沒有說話,她不是搖頭就是沉默,最后警察也只好作罷。

晚上夏芝雅睡熟后,陸鈺起身來到樓下抽煙,看見了一個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陸鈺緩緩走到沙發旁坐下,雖然那個身影的臉一直埋在膝蓋間,但陸鈺還是憑著父親的直覺看出了那個身影是誰。

“蔓荊。”陸鈺輕輕喚道。

蔓荊的肩膀漸漸顫抖起來,陸鈺坐過去,將女兒攬進懷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

“爸。”蔓荊抽泣著說:“我難受!我覺得對不起展萊!”

陸鈺撫著女兒的背,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蔓荊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今天恐怖的經歷和最后展萊是如何為了救自己勇敢地朝瘋男人撲過去。陸鈺和蔓荊沒有注意到,蔓生已經在二樓的樓梯轉角坐了很久,一直側耳傾聽著樓下父女的談話。

“這么說,是他救了你。”陸鈺皺起眉。

蔓荊用力點了點頭。

“唉!”陸鈺重重嘆了口氣,沉聲道:“蔓荊,你知道你媽并不想你再參與進這件事里。其實,我也不希望你再被這件事牽連。但正如你所說,那個叫展萊的男孩子是個好人,他是為了救你才——所以,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樓上的蔓生暗暗攥緊拳頭,等待著陸鈺的下文。

“我會幫展萊請個律師,但我們得瞞著你媽媽。”陸鈺看著蔓荊,“你能做到嗎?”

“能!”蔓荊立即答應。而此時,蔓生也流下了感激的淚水。

第二天,陸鈺便瞞著妻子為展萊請了一位辯護律師,還暗中叫蔓荊給出了新的口供和證詞。

返回家的路上,蔓荊不禁問:“爸,展萊會蹲監獄嗎?”

陸鈺嘆了口氣,“蹲是一定要蹲的了,畢竟,殺了人。”

蔓荊沉默下來,她想以后必定會常常夢見那個雨天,展萊和瘋男人倒在血泊中的畫面。突然,蔓荊的心里生出一股怨恨,她有些埋怨展萊為什么要趕來救自己!現在,她欠了他一個永遠無法還清的情。

展萊的判決正式定下來那天,蔓荊和蔓生開始了嶄新的學期。最終,展萊因為過失殺人被判處二年零九個月的刑期。開學后的第二天,報紙上又刊登出一篇新聞——《殘疾婦人獨死家中》。

在青蘭這個小縣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蔓荊的事經過一個假期的發酵變得越來越失真,有了別樣的味道。開學后,同學甚至老師都開始在私下議論,大家都說蔓荊那天是到空地與展萊約會的。小小年紀不學好,早戀,然后發生了那種可怕的事。大家嘴上雖不明說,但心里卻都認為蔓荊多少有些活該。這種認為里有幸災樂禍的輕松,有“總算輪到你倒霉了”的怨氣,總之,蔓荊從天之驕子變成了眾矢之的。

放學后,蔓荊不再參加任何活動,而是和蔓生一起回家。蔓生識趣地再也沒有提起過展萊,即便她午夜夢回常常夢見少年那張陽光帥氣的臉。

“看見辛紫箏了嗎?”開學后蔓荊不止一次地提起她,蔓生不明白何時蔓荊對辛紫箏竟如此關心。

“沒有。從開學就沒看到她。”蔓生沒有告訴蔓荊,她主動去辛紫箏班里找過辛紫箏一次,但是辛紫箏的同學們說辛紫箏開學那天就沒來。

“離她遠點,越遠越好!”蔓荊表情淡淡地,可是蔓生卻聽出了怨毒的語氣。

從那個學期開始,辛紫箏便再也沒出現過。

“吱嘎”一聲,門被熟悉的鑰匙打開,展萊走進屋,陳姨剛從兒子小鵬的房間里走出來。

晚上十一點,陳姨看了眼表問:“吃飯了嗎?鍋里我煲了魚湯。下午紫箏來了,買了兩條鯰魚,我就直接給燉了。”

“哦,不吃了,不餓。”展萊神色疲憊地坐到沙發上,只有在這里,他才敢露出自己的疲憊。

陳姨就是當年牛肉粉店的老板娘,她老公肖大義在兒子出生后不久被查出患了肝癌。陳姨為了給肖大義治病賣了店鋪和房子,但最終肖大義還是走了。這時,念著陳姨一碗牛肉粉之恩的展萊出手幫忙,給居無定所的陳姨母子買了房子,并租下了一間新的鋪面。

偶爾,展萊會來陳姨這兒住上幾天,鄰居都以為展萊是陳姨的大兒子。

對此,陳姨也不爭辯,經過這些年的相處,陳姨和展萊的關系早已宛若母子。

陳姨知道展萊為唐家辦事,她明白那些生意有多復雜,因而她也不問。可是今天,陳姨分明感到了展萊情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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