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玄黎揉了揉眼睛,瞇著眼看著窗外的耀陽,哀嘆著出了房門。玄黎走在前面,仆人跟著,兩人穿花繞林,七扭八拐的到了中庭。
中庭里一個魁梧的男人站在亭外桃樹之下,身后仆人躬身站著,“沒想到丘山兄還是個手巧的人”玄黎拱手一禮,丘山手里拿著一支桃花,正在圍編著,沒有理他。
不見回話,玄黎尷尬的又說“大人昨晚飲酒達旦,今日再見完全看不出來呀!”說話時,玄黎彎腰一禮,上下打量著丘山,丘山面色冷白,呼吸間帶有咳喘,一副宿醉之貌。
丘山也不說話,抱拳一搖,嗯了一聲,轉身坐在亭中,緩緩的說道“玄黎道長,昨日痛飲為何把我留在山上,還交給白家酒坊的茵茵小姐,你居心何在呀?”
丘山面沉如水,玄黎道“丘將軍別誤會,昨日飲酒之后,我本想與你同睡在那山上,但我府中有事,推托不可,我才將你托付給茵茵姑娘,還將書信留給你?!鼻鹕矫嫒轀睾涂粗?,一抹笑容浮于面上,“玄黎,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這個…”
“算了,一個道士能知道什么?!闭f著話,玄黎站到丘山的對面坐了下來,玄黎剛開嘴想要解釋,一個聲音鉆進了二人的耳朵“師傅。”
二人尋聲看去,是一個青衣束身的男子站在亭階下面,丘山看著來人問道“玄黎道長,此是何人?”
“我的弟子,守常,是我今早讓他給你送信去。”
“什么信?”
“你看看吧。”守常將書信遞上,丘山看著信件的內容有些驚訝,“玄黎道長,何時這樣的善良了?”
“郭大人對我有恩,要知道,我剛開始入天府是郭大人收留了我?!?
“郭大人樂善好施,做事從不計較得失,當時門客頗多,現在卻是樹倒猢猻散了。”玄黎點點頭,突然明白過來,瞪著眼看他,便要發作,轉而作罷說道“如今遺子有難,我當竭盡所能,郭大人的英靈,我是萬萬不可辜負的。”
“還算你有良心。”
內皇城,鳳儀宮內皇榻上,皇后邵斤斤平躺在上面,右手腕上系著一根紅繩,繩的另一端被捏在一個女子的手上,女子閉目冥神,專心把脈。
許久之后,邵斤斤忍受不住,開口問道“我說茵茵姑娘,咱們同為女子,把個脈怎還懸絲呢?”
“皇后有所不知,這樣,顯得我專業?!鄙垡粢艉咝σ宦暎鞍ρ?,妹妹也會開玩笑了?!?
“不敢,只為可以逗您一樂。”柳茵茵點點懸著的細繩,一松一緊間,細繩從皇后手腕劃落,柳茵茵將藥箱歸置在一旁,搭手做禮道“回娘娘,您身體已無大礙,湯藥就不用了,但您得多出去走走?!?
“好,我也不想和那些苦戚戚的藥水作爭,況且我這也是權益之法,做做樣子得了?!?
“娘娘!”旁邊宮女站著,叫了一聲,邵斤斤頓了一下,“哦,我說錯了?!绷鹨鹱哌^去搭了一把說道“無妨,此間只我三人?!?
“是啊,她總是大驚小怪的?!比苏f著話,卻聽門外有人喊著“青君駕到?!比思泵φ?,青君進到房間,三人齊齊跪地。
“平身吧?!?
“是”青君看著三人卻被白衣吸引,落座后問道“你就是白玉山的外甥柳茵茵是嘛?”
“回主君,民女正是醫官白玉山的外甥,柳茵茵。”
青君看著柳茵茵,忍不住夸贊道“如此亭立,還有高超醫術,真是不可多得,不可多得?!?
“主君謬贊了?!鼻嗑龜[擺手,笑道“柳姑娘謙虛,我明日就便寫一封詔書,你就做個女醫官,如何?”
“這…我怕舅叔他…”柳茵茵面上推托,心里卻穩了。“你舅叔那里我來說,過兩天你就在鳳儀宮旁邊的朝來館住下,負責皇后的飲食。”
“是?!鼻嗑粗鹨鸬哪槪臐M意足的笑著離開了鳳儀宮,卻是沒太關注邵音音。對此,邵音音早就習慣,如此就好。反倒是劉茵茵這邊,邵音音待其離開,一把抓住柳茵茵得手,“妹妹,伴君如伴虎,你以后小心點。”
“放心。我會提防的。”身后的宮女站著邊上,看著剛才的一切,“娘娘,這回你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了。”
“我有什么辦法,只求我快點懷上,避免以后加害于我就好?!笨粗鹨痣x開,兩人一陣嘆氣。
大街上,丘山出了玄黎府,面對升起的朝陽,丘山深吸了一口氣,滿面春風的穿行在熱鬧的集市上,包子鋪,酒莊各種商品琳瑯滿目,讓人美不暇接,丘山感受著生活的美好,站直伸著懶腰,直到一陣眩暈,丘山扶著腦袋,左右甩了甩,發現茵茵姑娘正在前面的鋪子上挑挑揀揀。
“早上好呀,茵茵姑娘?!?
“是丘將軍啊,早上好!”
“昨天晚上辛苦您…”
“阿,那個阿,是我應該做的,不過大人以后還是少喝為好,我家的酒火力旺,多了難免流鼻血?!?
“阿,對,辛苦姑娘昨晚的照顧?!绷鹨鸱畔率种械纳唐?,對著丘山莞爾一笑“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我叫柳茵茵,是醫官白玉山的外甥女?!?
“我叫丘山,禁軍教頭。”
“我知道你,白盔白甲的不死將軍?!?
“姑娘抬愛,我受之有愧。昨天,我們…”丘山低頭看著俏皮的柳茵茵,臉上泛起紅光。“大人是發燒了嗎?臉為什么紅的像蘋果?!薄鞍ⅲ沂恰蔽吹人言捳f完,柳茵茵將其手牽起,“跟我來吧,我給你開些藥去?!?
丘山看著那雙丹鳳眼,水汪汪亮晶晶,配著嬌嗔的聲音似有魔力般推動著他跟著前行,高大的身姿更突顯著女子的嬌小,就這樣,二人來到了白家醫館。
醫館內,丘山的手腕上系著一根紅繩就如邵音音一般,另一端柳茵茵捻著細繩,認真檢查著?!皼]什么問題,就是吃的太補了?!鼻鹕娇粗鴱潖澋男ρ?,回想到自己早上在鋪塌上剛剛醒來時,柳茵茵給自己擦著臉,做了飯,就如夫妻一般,回想著,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筆尖,那鼻子小小的,卻很堅挺,柳茵茵往回縮了一下,丘山急忙把手收了回來,兩人沉默許久,僵在那里一言不發。
丘山做賊心虛也不敢多看,只把眼睛瞟在窗外,發現一架豪華的馬車停在門外,幾個人往上裝著行李。
“他們這是…”
“主君下令,三日后我便去住朝來館,作為醫官負責皇后的飲食生活?!鼻鹕叫睦锴宄?,無非是色心起義,當即站起來說道“不可,不可去?!?
柳茵茵愣了一下,隨即笑容在臉上綻放,“不必擔心,我這次是作為醫官陪護皇后,你知道宮里都是些男醫官,不方便的?!?
“那,那…”
“丘將軍是在擔心我嗎?”
“阿?”
“擔心我去了便出不來了?”
“對,對啊,像你這樣的云游四方才是最好的選擇?!甭勓?,柳茵茵臉色陰沉,喃喃自語道“云游四方嘛?”隨即一聲哼笑,嘆氣說道“算了吧,我還挺期待在皇宮里的生活的?!?
丘山想要再說什么,卻又停住,喘著粗氣,生著悶氣出了門。窗外,兩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飛過,不巧的是,一只落到了蜘蛛的網上,一只只能在不遠處看著,奮力拍打著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