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風情秀麗,為枯燥無聊的旅途增添了幾分樂趣。
當然,身邊要是沒有志得意滿的鄔耀飛,那就更好不過。
宋賦背靠牢籠,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鄔耀飛說著,鬼知道這家伙哪來的那么多話,從出山寨之后就一直說到現在,臉上的得意之色就沒有消失過。
“不知宋大人此行可還滿意?”
鄔耀飛騎著馬,居高臨下的俯視。
宋賦抓了抓屁股,道:“太硬,給個墊子。”
鄔耀飛笑了笑,隨即還真就吩咐手下給了宋賦一個墊子,看著宋賦毫不客氣的墊在屁股下,鄔耀飛笑容更盛。
一縣之長成了他的階下囚任他掌握生死,這種感覺每每想起,都覺得暢快無比,讓人欲罷而不能。
鄔耀飛又道:“我恨不得宋大人多長幾個腦袋,這樣也能多砍幾次。”
宋賦回道:“七個夠不夠?”
鄔耀飛搖搖頭,“不夠,要一直長下去,最好是砍了還能長。”
宋賦道:“你還真夠貪心的。”
鄔耀飛道:“錢嘛,誰都不會嫌多的。”
宋賦沒再搭話,他閉起雙眼,打算好好的靜一靜。
鄔耀飛卻半點自覺都沒有,依舊自顧自的說道:“直到此刻宋大人還是這般淡定,就這份膽量我是遠遠不及的,對了,我多問一句,宋大人該不會是有什么后招在等著我吧?!”
宋賦扭過頭,雙手抱在胸前,嘴唇輕啟:“煩。”
鄔耀飛嘴角上翹,目光看向遠方。
再行三里,就要到一出險峻之地,只要走過那里,后面的路就會是一片坦途。
鄔耀飛策馬上前,并讓手下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惜此行周炬有事先回去了,要不然還能有個商議的人。
至于另外的那些匪首,實力不怎樣又各懷鬼胎,鄔耀飛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卻滿是不屑。
云淡風輕,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
嗖嗖嗖——
就在這時,只聽破空聲響起,道路兩旁的樹林里突然射出六支箭矢,帶走了六條人命。
鄔耀飛早已有所準備,大喝道:“十人護住囚車,剩下的跟我走。”
與此同時,藏在樹林中的人已經殺出,個個手拿利刃,直撲玄云寨等一眾山匪而來。
鄔耀飛一拍馬背縱身飛躍,長劍出鞘在手,劍光閃爍之下,便削去一人頭顱。
他當先殺入,眾人尾隨其后,一時之間,殺聲不絕于耳。
原本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的宋賦瞬間起身,扯開嗓子大喊道:“快來救我。”
話語剛落,守護在車邊的土匪便攀附車身,并將手里的長刀架在了宋賦的脖子上。
宋賦立時噤聲,并用左手抓住了樂喜的手腕,樂喜便好似木頭般的不動了。
宋賦笑道:“各位好漢,我們無冤無仇的,放我一馬如何,此等救命之恩,我來日必有厚報。”
“老實點,不然剁了你。”一個大漢動了動刀子,仿佛真要一刀砍下宋賦的頭顱。
宋賦見狀,也就不敢再動。
就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鄔耀飛那邊的戰斗也已經結束,他用尸體上的衣服擦干凈劍上的鮮血,隨即笑著來到囚車旁。
“原來這就是你的后招,簡直不堪一擊。”
鄔耀飛自然有底氣這么說,因為這突然冒出來的二十多個人,在他們的攻擊下很快就覆滅。
宋賦臉色變的難看起來,沉聲道:“你知不知道殺死一縣之長會是什么后果?你會被五馬分尸,所有和你有關系的人都逃不了。”
鄔耀飛眉頭一挑,心中更覺舒服,哪怕是剛才大殺四方也沒有現在來的爽。
“氣急敗壞了?宋大人大可不必如此,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保證沒有半點痛苦。”
宋賦怒道:“你又沒死過,怎么知道沒痛苦?”
鄔耀飛聞言,頓時大笑而起,“宋大人就老老實實的坐到底吧,我們走。”
打掃完畢,眾人再度啟程過了那險峻之地,隨即速度加快,直奔目的地。
鄔耀飛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一位一縣之長死前的那種求饒模樣了,他發誓,這將會是他一生都要吹噓的事情。
目的地是在一處湖畔的莊園,當時商議便是在這,眼下交人拿錢也是在這,鄔耀飛當然認得路,也不能不認得。
只要有錢賺,就算是在山體里,他都能打出一條路來。
等他們趕到時,正值中午,莊園大門外站了幾個掃地的小廝。
鄔耀飛翻身下馬,朗聲道:“勞煩替我通報一聲,就說玄云寨鄔耀飛前來交人了。”
其中一名小廝抬頭看了眼,又看了看車里的人,說了一聲‘等著’,而后便轉身入門。
不消片刻,一名白衣勝雪男子就從莊里走出。
見到他,鄔耀飛連忙上前道:“鄔耀飛見過姜莊主。”
此人姓姜,名卓言,委托他抓宋賦的就是此人。
“鄔寨主不必客氣。”
姜卓言隨意回了句,便將視線投向囚車。
鄔耀飛給手下人使了個眼色,手下就打開車門,把宋賦和樂喜抓下車來,帶到了姜卓言的面前。
宋賦仔細打量了眼前人,隨即說道:“我不認識你。”
姜卓言冷漠的道:“你不必認得我,只需知道有人要你命的就夠。”
宋賦道:“他也在這里?”
姜卓言道:“對。”
宋賦道:“那我倒要見見。”
姜卓言道:“你一定能得償所愿。”
說完之后,他轉身返回,鄔耀飛和其余匪首立刻跟上,兩名匪徒欲要押著宋賦,但被旁邊的掃地小廝代勞,看樣子好像是信不過他們。
這兩名匪首盡管很不爽,但也沒說什么,反正人已經帶到,余下的事情就是拿錢了,至于宋賦的死活,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你不該這么自大的。”
穆紫凝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宋賦的身邊。
宋賦臉上布滿陰霾,“我大意了。”
穆紫凝道:“可你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
宋賦仰頭,眼中充滿追思,“我死后,他們若不要我的尸體,就煩請你幫個忙,把我丟到旁邊的湖里喂魚。”
穆紫凝聞言,張張嘴欲言又止,最后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賭輸的人只有死路一條,自己終究是高看他了。
不過若有機會,絕不能使他身死。
穆紫凝也說不清這是為什么,但她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