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腳步更快了,總覺得時間就像香煙一樣一直在不停的燃燒,凄涼的冷風正吹著滾燙的煙火加速焚燒直至燃盡,據說到了這個季節總有人去香山看紅葉,如果能留得住滿山青色,那我愿意用一切來換。
每到一個夜晚,我就在墻壁上畫一條杠,我知道王茜也度日如年,雖然她并沒有在墻上做標記,可她應該在心里記得住已經開學多久了,也許她的橫杠一整面墻都不夠用的吧,她的爸爸多次打來電話,只是詢問了她們兩個的近況,卻很少有要和王茜通話的要求,我知道他覺得對不起王茜,覺得王茜應該在恨他,可我覺得她并沒有。
如果我覺得恨,那應該是二龍更恨他吧,二龍其實并不想做齊天大圣,更愿意做爸媽寵愛著弱不禁風的普通孩子。
這個季節我恨透了陰天和下雨,地下室就像我潮濕的內心一樣,蚊子還很多,可它們根本用不到蚊香和花露水去對付,除了嗡嗡作響毫無威脅,自己就快玩完了。
“你怎么還穿著短袖,不冷啊?!毙∪镎驹诠衽_里看著剛進門的我。
我剛要想說你們不一樣穿著超短裙嗎,還沒開口胖胖的店員從二樓下來,超短裙下穿著黑色打底褲。
“我覺得還行,今天只是有點陰天而已?!逼鋵嵨抑皇遣幌胪讌f秋天的到來。
“我大哥呢?”我問。
“去對面的圖文店有一會了,要提前做宣傳,去打印宣傳頁?!?
“你們哪天去市場做活動?”我又問。
“這幾個周末都在,已經打好招呼了,到時候你可得來呀。”
“當然,別人還沒有這個機會呢,我有的是力氣,搬運的事都交給我?!?
錢朵朵的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發出嘎嘎聲,我往外看去,她穿著黑格子絲襪,白襯衫懷里抱著資料有一種職場白領的感覺。
“你怎么還穿著短袖,不冷啊?!卞X朵朵問了小蕊同樣的問題。
“還好?!?
“我打印了5000張宣傳頁,這次打的有點多,大家辛苦一下,去市場做活動的時候我們發一發,給十一做預熱。”錢朵朵一邊說,一邊將樣稿分發給店員。
“咱們還沒發過這么多那吧,上次五一也就2000張。”一個店員語氣中透露著愁苦說。
“每多發出去一張,就多一次可能銷售的機會,你也幫著發?!卞X朵朵看著我命令的說。
“你發100張就行,其他的我來。”我和那個抱怨的店員說。
“那我也發100張?!?
“人家也沒拿咱們工錢,憑啥讓人家發那么多,我發200張。”另一個平時和我不太熟的店員說。
“你們別這么欺負我二弟,我們可是有個三妹的,特別兇,要是知道你們欺負她二哥,那你們就完了。”錢朵朵說。
“你們聊什么那,這么開心?!?
“靜怡,你怎么來了?”我問。
“是我讓來的,靜怡你等會啊。”
錢朵朵從柜臺下拿出一個筆記,這個筆記是她在兼職的時候做的,上面應該是她銷售過顧客的信息和購買記錄。
“這個本子你拿著,在你們那邊不好給你,怕別人說閑話,這些里邊都是我化妝品的顧客找我買過鞋子的,我打好招呼了,下次買鞋讓她們找你?!?
靜怡:“你不打算兼職了嗎?”
錢朵朵:“在籌備店里的活動,總是兼職,老板可能都不樂意了?!?
“下班,我們一起吃飯,等我。”靜怡笑一笑抱著本子離開。
我以為就我們仨,不一會東子也打來電話,說是在紅綠燈路口東北菜定好了包間,東子屬于被動型,下班之后就喜歡斗地主喝啤酒去網吧,雖然我們是發小,卻很少能有羅里吧嗦的共同語言。
東子早早在門口,向遠處的我們招手示意,跟著東子進了包間,里面還坐著靜雯和一個男孩,看他倆坐的位置,想來是靜雯的男朋友,男孩瘦瘦的頭發是自來卷,看起來很靦腆,說起話來一口東北話。
靜雯在張羅著給大家倒飲料和啤酒,一臉笑意。
“好長時間沒見你了,靜雯。”我說。
“沒有吧,我也是早出晚歸的上下班,天天在那,你可能注意力都不在我們身上吧,從你身邊過去和你打招呼,你可能都聽不見呢?!?
幾人歡笑一片,我看了看錢朵朵,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幾杯酒下去,我和靜雯的男朋友臉和脖子都紅了,東子是個酒桶喝多少都看不出來,錢朵朵只有在悲傷的時候才會醉。
“過幾天我們也去看紅葉吧?!膘o怡突然說。
聽她說完,我主動和東子干了幾杯,感覺手臂和頭都很沉重,可我覺得我還能喝。
靜雯的男朋友雖然話不多,可能看得出心里很熱情,對著東子和靜怡,一口一個姐一口一個姐夫叫著。
夜色漸深,我們三對人在路燈下慢慢悠悠的往回溜達,我說我能走直線,錢朵朵不信,用手掐著我的胳膊非要帶著我歪歪扭扭的向前走。
我挺清醒的其實,只是說話有點含糊,動作有點緩慢,涼風吹過我的鼻尖,猛的打了一個噴嚏。
“讓你多穿點你不聽?!?
“我,不,冷,大夏天的穿那么多干啥。”
“這還夏天啊,好多人都要穿秋褲了。”靜怡說。
她說完這句話,我的鼻涕和眼淚隨著我蹲在路邊嘔吐一并咳出。
“秋褲,我這輩子都再也不會穿秋褲?!?
“趕緊回去睡覺吧,一會感冒了。”東子扶著我。
“我大哥那。”我四處張望。
“我來吧。”錢朵朵對東子說完,一把將我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盡量讓她的高跟鞋不晃。
“如果有下輩子,你會選我嗎?”我在錢朵朵耳邊輕聲問。
我感覺這句話只有在喝多了,當成胡話我才能說出口,錢朵朵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