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住宿費吧。你們下一步肯定是要漲價,20塊錢一晚,然后再打5折,還是10塊錢不變,對吧?”
“再說信息費,這個錢其實對你們來說,并不算什么。工廠給你們的運費,和你給我們的運費,這個差價足夠你們吃飽了。本來就不該收的錢,你們卻收了這么多年,也就是司機的錢好賺,才讓你們賺的如此心安理得!”
“我實在看不出來,你們哪來的成本?我猜,是不是等司機會員多了,你們還想進一步降低司機的運費空間,到時候,司機全都得看著你們的臉色吃飯,嗯?”
老黃面對陳平安的詰問,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他是真的沒想到,在跟其他司機聊天的時候,都非常的順利,卻在陳平安這里吃了癟。
僅僅幾天時間,他已經登記注冊了上千個司機,發放了上千張會員卡,加上廣州的公司,數量還會更多。
陳平安放下酒杯,猴子也跟著站起身來,兩人實在懶得跟他虛以委蛇。
別的司機他管不著,但是高安的司機,他管定了!
對于商業套路,其實陳平安并不懂,但是他懂司機啊。
兩年來,走南闖北,見識過無數的人和事,他無時無刻不在琢磨,怎么才能多賺點錢。
這種類似于壟斷后再盤剝的手法,在他腦子里不知轉過多少次。
世界上并不缺乏聰明人,他能想到的東西,人家自然也能想到,而且,已經開始運作起來!
陳平安僅僅只是有過類似的想法,本來就沒打算那么做。
他不是因為老黃搶了自己的生意而生氣,而是因為,他判斷過貨運司機以后會因為物流公司的崛起而變得艱難,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
兩人回去拿了行李,以后自然不可能在老黃這里住了,購買物流信息也會換成其他的信息部。
陳平安給陳三叔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事情經過。
說句難聽的話,這就是好比釣魚,人家給你下了個餌,你還傻乎乎的往上面咬鉤,遲早成為人家的盤中餐!
陳三叔也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立刻給高安的金總打電話。
半天時間后,消息已經在高安的司機群里傳播開來,沒人會上他們的當,去加入這個聯盟會員。
半個月后,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國的貨運司機群體,早先加入了聯盟會員的人,全都在找老黃他們退錢。
黃瑩在廣州氣的牙根癢癢,恨不能將陳平安碎尸萬段!
多么好的項目?。?
只要能順利運作一年,發展到一百萬的司機會員,她就可以向風險投資機構申請融資,三年后運作企業上市,每年營收額輕輕松松就能超過幾十個億甚至上百億,市值規模能達到幾百億乃至上千億!
這一切,全都被陳平安那個賤人給毀了!
斷人錢財,等于殺人父母!
陳平安不經意間,和他們的物流公司聯盟,結下了死仇。
不過他卻毫不在意,離了張屠夫,照樣不吃帶毛豬。
全國被稱作物流公司實際上就是貨運部的不知道有多少,司機旅舍更加遍地都是。
陳平安不管走到哪里,照樣吃照樣喝,照樣接貨照樣跑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收獲也不是沒有,名氣比以前大了不少,盡管他本人沒什么感覺。
但至少對高安的貨車司機來說,森頭這個稱呼,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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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了早稻,便是栽種晚稻。
各家忙著往田里灌水,有的村民趕牛耕田,有的則是用拖拉機耕田。
林文靜包著頭發,卷起褲管,打著赤腳,挑著秧苗,走在田埂上。
到了自家田邊,水田平整如鏡,林奶奶彎著腰正在插秧。
林文靜放下扁擔,顧不上揉一下被壓紅了的肩膀,提著一捆捆秧苗,一排排的分段打了下去。
這一擔秧苗,打了三排,她們兩人上午栽種的量差不多夠了。
林文靜打完秧苗,和林奶奶牽了根藍色的尼龍細繩,插在兩頭的田埂上,以保證栽種的秧苗筆直成行。
農村種田的行家里手,栽種的秧苗橫豎斜側,無論怎么看,都是在筆直的一條線上。
林文靜下水入田,解開一捆秧苗,左手抓住,右手一根根的取過插入田中,插秧的速度飛快,一會兒功夫就倒退了好幾步。
陳平安雙手揣兜,一晃三搖的走到林文靜插秧的田埂上,笑瞇瞇的看著林文靜。
林文靜抬頭,手里捏著一把秧苗,起身露出笑臉。
陳平安歪頭笑道:“喲,這是誰家的小媳婦啊,大學生不好好讀書,跑田里來干活,也不怕曬黑了就沒人要嘍。”
林奶奶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一抹笑容,又彎腰繼續插秧。
林文靜抬起手背擦了下額頭的汗,笑眼彎彎的說道:“你回來了。太陽曬人,你先回家休息吧,我等下來找你。”
陳平安脫鞋,卷起褲腿,走下水田,拿起一捆秧苗解開,說道:“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頭?!?
林文靜笑吟吟的看著他,目光柔情似水,抿嘴一笑,彎腰繼續插秧。
三人都只顧著插秧,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林文靜驚奇的發現陳平安竟然追了上來,眼看就要超過她。
她仔細一看,不禁哭笑不得。
原來陳平安只栽了五列秧苗,一路歪歪扭扭的追過來,她和奶奶都是栽八列,秧苗栽的筆直。
“哈哈,你太慢了,要被我關籠子嘍!”
林文靜心中歡喜,仿佛又恢復了兒時嬌憨的模樣,對陳平安指責著說道,
“不行!你怎么才栽五兜?這不算!而且你看你栽的歪歪扭扭的,一點都不好看?!?
陳平安頭也不抬的繼續追趕,趁機反超林文靜,說道:“栽下去就可以了啊,好看又不能多長谷子。再說你也沒規定,非要栽八兜,我從小就是栽五兜,沒栽過八兜。哈哈,你被我關籠子啦!”
林文靜氣惱,鼓著臉說道:“不行,你來栽我的,我栽你的,我們再比過!”
陳平安爽快的答應,兩人換位的時候,乘機在她臉上捏了一下,哈哈大笑。
林文靜臉上沾著泥水,氣呼呼的錘了他一下,頓時他白色的衣服上也沾滿了泥點。
兩人對視,頗感有趣,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