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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花四十萬做了場換腎手術,差點把命丟了

  • 冒牌偵探俱樂部
  • 金宇
  • 7422字
  • 2021-03-17 14:52:15

剛入行的時候鳴哥告訴我,偵探這活兒雖然聽起來有意思,又是跟蹤,又是竊聽的,感覺像在拍電影。其實,根本一點都沒有趣,畢竟處于灰色地帶,經常會接觸到一些社會陰暗面,讓你三觀崩塌不說,一不小心還可能把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前兩天臉叔跟我說,有不少讀者在微信后臺留言,要我的聯系方式,想跟著我干私家偵探。

講真,這行真不好干,入坑需謹慎。看故事和親身經歷畢竟是兩碼事,大家看個樂子就行了。

好了,正式開始今天的故事。

15年的時候,鳴哥還沒開始單干,正在北京一家偵探事務所做調查員,一個月賺不了多少錢,女朋友都養不起。

鳴哥當時的公司在業內挺有名,業務范圍非常廣,經常全國各地到處跑。

干私家偵探,一般都是兩三個人搭檔。鳴哥當時也有個搭檔,姓于,湖南人,跟鳴哥同齡,身高183cm,當過兵,還練過跆拳道,可以說武力值爆棚。倆人搭檔了兩年,走南闖北,極少有失敗的案子。

后來鳴哥自立門戶,老于也回老家湖南開了一家調查公司。

倆人一起辦過很多案子,鳴哥說讓他記憶最深刻的,是在長沙幫人處理醫療糾紛的那次。

2015年10月23號,鳴哥和老于被公司指派到長沙,幫人處理一起醫療糾紛。委托人叫陳林,男,五十出頭,湖南常德人。

10月9號,陳林從老家常德到長沙做了一場腎移植手術,花了四十萬,最后卻手術失敗。

陳林找了醫院多次,都沒得到一個滿意的說法。醫院說這不算醫療事故,而且手術本身就有風險,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所以拒絕賠償。

鳴哥跟陳林見面是在一家醫院的病房里面,陳林頭發幾乎全白,很瘦,氣色十分差,給人感覺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

病房里面有五個床位,都躺著病人,陳林在中間的一張床上,看到鳴哥他倆,伸著胳膊招了招手。

鳴哥他倆走過去,陳林小聲說:“麻煩扶我一下,咱們去外面說吧。”

鳴哥和老于一人一只胳膊把陳林架起來。陳林用一只手護著自己的左腰,臉上表情痛苦,一邊挪著步子,一邊嘴里抽著冷氣。

鳴哥和老于把陳林從三樓扶下來,樓下是個小花園,有幾排木椅。挑了個地方坐下之后,陳林把幾份文件遞給鳴哥他們:“你們看,這是我在那家醫院做手術簽的一些單子。”

鳴哥拿出幾張單子看了看,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專業術語,基本看不懂,就問陳林:“能不能給我們詳細說一下情況?”

陳林嘆了口氣:“尿毒癥五年了,上個月他們說有匹配的腎源,我就湊了四十萬在他們醫院做了手術,最后移植失敗,他們卻不承認這是醫療事故。”

其實鳴哥他們挺不解的,如果是醫療事故的話,為什么不直接去法院告這家醫院?

不過偵探這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該問的別問,客戶不想走法律途徑肯定有自己的顧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幫客戶解決好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陳林告訴鳴哥,希望他們想盡一切辦法把這筆手術費要回來。

除了那些資料文件,陳林又告訴了鳴哥他做手術的那家醫院的地址,還有一位名叫杜凱的醫生的電話號碼。

陳林說,之前這位杜醫生一直在負責他手術的事情,手術失敗了就推卸責任,最后直接把陳林電話給拉黑了。

陳林現在住的這家醫院在天心區,而他做手術的那家醫院則在雨花區。當天跟陳林聊完之后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鳴哥和老于直接打車去了雨花區。

那時候倆人都挺窮,公司也特摳,報銷標準就是每人每天吃飯住宿加一起兩百塊錢。鳴哥他倆在井灣子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賓館住了下來。

辦完入住手續,在附近找了一家米粉店,一碗米粉加一根雞腿,把晚飯給解決了。

回到賓館,倆人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七點半,鳴哥就被老于給搖醒了。老于退伍多年依舊改不了在部隊養成的習慣,不光起得早,還非得把被子疊成豆腐塊。

鳴哥看著老于的豆腐塊就覺得好笑,打趣說:“老于,你今天疊的豆腐不夠整齊啊。”

老于拉開窗簾:“行了,趕緊起,能不能有點職業精神?”

雖然老于平時比較嚴肅,不過也有好處,就是比較勤快,基本上鳴哥跟他在一起,早上起來就能吃到愛心早餐。

鳴哥跟老于也是第一次辦這種案子,倆人一合計,決定去做個橫幅,再到勞務市場找幾個民工大叔,去醫院里鬧一鬧。畢竟醫鬧的威力還是蠻大的,一般醫院為了名譽都會選擇息事寧人。

倆人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廣告制作店鋪,做了一條四米長的條幅,上面寫著“黑心醫院坑害病人,還我四十萬手術錢!”

做好條幅,倆人打車去了最近的勞務市場。下車后,老于喊了一聲“招人”,瞬間,烏泱泱涌過來幾十個大漢。最后以一天一百元的價格,雇了三個胡子拉碴,長相兇狠的民工大叔。

陳林做手術的那家醫院距離勞務市場有十公里,路上有點堵,半個小時才到地方。

下車之前,鳴哥他們就發現這醫院的地理位置挺偏僻,附近都是一些比較老舊的居民樓,不少老頭老太太提著菜籃子在路邊晃晃悠悠地走著。

下車之后,更是讓鳴哥和老于大跌眼鏡,這家醫院一共就四層樓,墻上的白瓷磚都掉了不少,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長沙**醫院”,窗戶上貼著急診、外科、骨科,充滿了鄉土氣息。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大眾,還有幾輛電動車。

老于指著醫院對鳴哥說:“就這醫院,做四十萬的腎移植手術?”

鳴哥說肯定是個莆田系,陳林準是被騙了,這醫療條件別說四十萬了,做四萬的手術都夠嗆。

老于搖頭:“不對吧,雖然莆田系治病不咋地,但是最起碼能吹啊,你看這破門頭,一點牌面都沒有。”

鳴哥一想也對,說不管了,先進去再說。

讓三個大叔把條幅拉起來,倆人推門走了進去。門口右手邊就是咨詢窗口,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小姑娘正坐在里面玩手機,沒注意到鳴哥他倆進去。鳴哥咳嗽了兩聲,姑娘嚇了一跳,抬頭問鳴哥有什么事?

鳴哥用力拍了拍桌子:“來討個說法!”

姑娘還挺天真,也不害怕,問鳴哥要討什么說法?

老于身材比較威武,看起來也比較兇,大聲說:“花四十萬在你們這做的手術,現在手術失敗了,趕緊賠手術錢!”

小姑娘皺了皺眉頭,也不怎么著急,就打了一個電話,說有人來醫鬧。過了兩分鐘,七八個男醫生從樓上下來。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個頭挺高,挺瘦的男醫生指著鳴哥他們:“你們干嘛?”

“干嘛?還我手術錢啊!”鳴哥厲聲說。

“你們是幫誰來鬧的?”

鳴哥說:“幫什么幫,我們是陳林的家屬。”

男醫生“哦”了一聲,竟然若無其事地轉身,揮手對其他醫生說:“散了吧,讓他鬧去。”一幫醫生轉身往樓上走。

這一下鳴哥和老于都傻眼了,這什么情況,醫鬧都不管?

鳴哥在后面喊了一句:“誰是杜凱?”

男醫生回頭說我就是。

鳴哥直接讓三個民工大叔坐在門口擋住路,說今天要是沒個說法,就別想營業。

結果鳴哥他們被當做空氣。

老于說媽的,這是啥情況,還有不怕醫鬧的醫院?

鳴哥這時冷靜了下來,在大廳里轉了一圈,發現一個怪異的現象,醫院里竟然一個病人都沒有。

鳴哥問老于:“你有沒有覺得這醫院有點古怪。”

老于說對啊,是挺奇怪。

倆人從早上九點多,一直坐到下午兩點,期間有五六個病人來醫院看病,都被鳴哥他們給擋在門外。但醫院這幫人就是不出面,完全不在乎。

僵持了一天,到了晚上六點,民工大叔悄悄對鳴哥說:“兄弟,你看這么晚了,是不是把工資結一下,要是加班的話得另外加錢。”

鳴哥說不加班,撤了吧。出門一人給了一百。

倆人白忙活了一天,都挺喪的,找了一家酸菜魚館子吃晚飯。

回賓館后,鳴哥說:“這家醫院絕對有問題,根本不怕醫鬧,你看從咱倆進來,醫院里都沒幾個人,咱們先搜集一下醫院資料,再想辦法。”

老于點頭說沒錯。

第二天,鳴哥又打電話讓三個民工大叔過來,在醫院門口拉起橫幅,他和老于去醫院附近走訪調查。

醫院位于一條南北向的街上,附近除了居民樓,還有不少店鋪,倆人從醫院出來,決定從這些地方下手調查。

鳴哥是北方人,長沙話是完全聽不懂,偏偏長沙人都不喜歡說普通話,就算說,也是塑料普通話,太考驗聽力,于是鳴哥就把跟大爺大媽聊天的任務交給了老于。

這種事也沒什么技術含量,就是挺費嘴皮子。

倆人挨家挨戶地問,先是問了五六家店鋪,大家都說這家醫院有年頭了,不過好像看病的人不多,他們平時看病都去其他醫院。

倆人溜達到小區門口,看到一個七十來歲的大爺在門口坐著,就過去聊了幾句。大爺挺熱心,告訴鳴哥,小區里有個人以前就在這家醫院工作。

一聽到這消息,老于特激動:“大爺,那這人現在在哪,能帶我們去見一見嗎?”

大爺大手一揮:“沒問題。”

小區很舊,從門口進去之后,有二十多棟樓,一條林蔭小路穿過小區,老頭老太太都坐在路邊閑聊。大爺把他們帶到一棟樓前:“就這棟,三樓。”

跟著大爺上三樓,大爺敲了敲301的門,一個四十來歲的油膩中年人打開門,說:“孫大爺,什么事啊?”

大爺說找你的,你們聊。

中年人抓了抓油頭:“你們是誰?”

鳴哥遞上一根中華,笑道:“大夫你好,是這樣的,我們聽說你之前在附近那家醫院工作,就想問問你這醫院的情況。前段時間我朋友在那做了手術,手術沒成功,想找個辦法索賠。”

中年人說那是個什么狗屁醫院,就是一群人在那胡鬧。

鳴哥說能不能詳細講一下?

“光這五六年的時間,這家醫院就換了三撥人,我之前在那干了一年多,后來老板跑路了,把醫院盤給了自己的侄子,就是現在姓杜的那個。”

“杜凱?”

“沒錯,就是他。”

中年人一邊抽煙,一邊繼續說:“醫院轉讓后,我們這些人就下崗了,杜凱自己找了一幫人開始干,聽說都不是什么正經醫生,你看每天根本沒幾個人看病。”

這家醫院果然有很大問題,又聊了幾句,鳴哥和老于便告辭出來。

中午在附近找了隨便吃了點飯,倆人商量,上網查一些關于醫院的資料,吃完飯找了一家網咖。

開機打開網頁,在百度上輸入醫院名字,然后點搜索新聞。這一查,立馬就查出了問題,網上有一篇新聞報道,說這家醫院上個月出了兩次醫療事故,還存在醫生行醫資質不全等情況,9月30號的時候被監察部門勒令停業整頓一個月。

老于說:“我靠,陳林是在10月9號做的手術,也就是說這家醫院在被停業期間依舊正常營業。”

鳴哥點頭說沒錯:“我覺得咱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停業整頓期間營業挺嚴重的,而且這些醫生有沒有行醫資格都不好說,我們再查一下這個杜凱。”

隨即,鳴哥又登錄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信用信息網,這個網站可以查所有登記注冊的醫院和醫生信息,特別方便。

鳴哥輸入杜凱的名字和所在醫院,立馬顯示出他的從業信息。

不查還好,這一查,把鳴哥和老于都嚇了一跳,杜凱在14年就被吊銷了醫師資格證,也就是說他現在根本就是在非法行醫。

鳴哥把查到的信息全截圖保存了下來,說這些東西已經足夠把杜凱送進監獄了。

老于說這不光是家黑醫院,連醫生都是假的,最好舉報給它封了,省得禍害人。

第二天,倆人拿著打印好的資料又去了醫院,問護士,杜凱辦公室在哪?

護士姑娘也不多心,隨口就說在三樓,左拐第二個辦公室。

鳴哥跟老于上三樓,左拐第二個房間上寫著“主任辦公室”,鳴哥敲了敲門,里面說了聲“請進”。

推門進去,老于順手把門插上。

杜凱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不對勁了,挺直身子:“你關門干嘛?”

鳴哥說:“杜醫生,出了醫療事故你們醫院就這么推卸責任?”

杜凱冷笑一聲:“手術本來就有風險,誰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手術的確是失敗了,但算不上醫療事故,手術前陳林也同意了,我們還簽了協議。”

杜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好像拿準了鳴哥對他沒招。

鳴哥沒搭理他,直接把資料扔在茶幾上,“自己看吧。”

杜凱拿起資料看了兩眼,臉色有點發白。

“停業整頓一個月,你們不光開業,還做腎移植手術,你們醫院和醫生都挺牛逼啊,而且你連行醫資格都沒有,就敢做手術?!”

杜凱有點尷尬,猶豫了一會兒說:“我們這里就是做手術而已,這件事跟我們關系真不大。主要是腎的問題,我只是賺了幾萬塊手術費。”

“腎有問題?腎有什么問題?”鳴哥問。

杜凱反問:“陳林沒告訴你們嗎?要不然這樣吧,我最多能補償他一萬,接受不了你們就去告我吧。”

杜凱突然破罐子破摔起來。

鳴哥覺得這事不太對勁,按杜凱所說,這顆腎有問題,也就是說問題出在腎源的提供方,而且聽杜凱的意思,這件事陳林本人是清楚的。

鳴哥和老于也顧不上再跟杜凱扯皮,立刻打車到陳林住的醫院,找到陳林,問陳林關于腎來源的問題。

陳琳愣了一下,嘆了口氣:“中國有上百萬尿毒癥患者,每年只有不到一萬的人能通過正規途徑匹配到腎源,進行移植,腎源太緊缺了。”

“當時我在病房里躺著,收到這腎販子的卡片。我知道腎的來源肯定不是正規渠道,但我太想把這病治好了。本來以為花四十萬能換個好腎,沒想到發生了排異反應。如果報警,這錢肯定要不回來,所以才找你們幫忙,你們一定要幫幫我。”

鳴哥和老于都有點愣,沒想到陳林的腎竟然是從黑市買來的,販賣人體器官是重罪,屬于刑事案件。

老于說現在怎么辦,跟刑事案件扯在一起,咱們整不了啊。

陳林聽他們要退縮,咬咬牙說,兩位兄弟,你們幫我把錢要回來,除了給公司的十萬,每人再給你們兩萬行不行?你們不救我,我就只能等死了。

鳴哥看了看陳林,覺得陳林的確是挺可憐的,這四十萬是他人生最后的希望。心一軟:“要不咱再幫他一把?”

老于說行吧。

鳴哥點點頭,跟陳林說:“現在這情況,我們只能盡力,但不能保證幫你把錢要回來。”

當天下午,鳴哥和老于再次去了醫院,告訴杜凱,他們已經跟陳林商量過,同意收下那一萬塊錢,不揭發他非法行醫和非法營業的事情,但是必須要腎源提供者的信息,他們要從這個人手里把錢要回來。

杜凱將信將疑,說給鳴哥一個電話號,讓鳴哥自己去聯系,至于最后什么結果都跟他沒關系。

鳴哥說你放心,這事我們自己處理,跟你沒關系。

杜凱給了鳴哥一個電話號,告訴鳴哥這人姓邢,大概四十歲左右。

鳴哥問杜凱:“你知道這個人工作和住的地方嗎?”

杜凱搖頭,說干這行哪能隨便透露個人信息,他們一般就是電話聯系,對方是否真姓邢也不一定。

出了醫院,倆人合計了一番,決定偽裝成賣腎者,然后聯系這個腎販子,看看能不能把他約出來聊聊。

鳴哥撥通了腎販子的電話,傳來中年男人深沉的聲音:“喂,你好。”

“哦,你好,你這邊是不是收腎?”

“你怎么知道我電話的?”

“一個朋友在你這里賣過腎,最近比較缺錢,就想咨詢一下。”

電話那頭想了幾秒鐘,說:“你們在長沙嗎?”

鳴哥說對,在長沙。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掛斷了電話。鳴哥說糟了,肯定是說錯話,被對方察覺了。

出師不利,鳴哥趕緊給公司匯報,讓公司幫忙查腎販子的電話信息,然后進行定位。公司的資源人脈非常廣,可以通過相關單位的內部人員,定位到電話所在地址。

過了幾分鐘,公司將地址發到了鳴哥手機上,位于一個叫做長鋼的地方。

鳴哥和老于立馬打車趕了過去。

到了地方,發現周圍是一片老式居民區,路邊正好有一棟舊樓,五層高,全部都是水泥墻,窗戶銹跡斑斑,感覺幾十年都沒人住過一樣。上面還寫著大大的“拆”字,地址顯示目標就在里面。

鳴哥和老于跑上樓去,樓道里非常昏暗,有股發霉的味道,除了倆人的腳步聲,再聽不到其它聲音。

倆人從一樓竄到五樓,找了一大圈,一個人都沒發現。

老于說人肯定已經跑了,這家伙反偵察意識也太強了吧。

鳴哥說真他媽狡猾。

老于掏出煙遞給鳴哥,很沮喪,說這下白忙活了,這個月又得吃土,怕是也要賣腎了。

倆人抽完煙,合計了一下,準備再蹲守一下,雖然希望不大,但就這樣離開總覺得不甘心。

鳴哥和老于從早上十點一直等到下午兩點,鳴哥說不等了,去找陳林。

就在倆人下樓的時候,突然看到兩個十五六歲的小伙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樓上走,鳴哥覺得奇怪,順口就說了一句:“你倆找誰?”

其中一個瘦點的小伙子說:“哦,我找張哥的。”

鳴哥和老于對視一眼,鳴哥繼續問:“你找張哥有什么事?”

“哦,我之前來過一次,這次陪我同學一起來的。”他指了指身邊的另一個男生。

鳴哥直覺這倆學生有問題,突然問,你們是不是想賣腎,考慮好了沒有?

另外一個男生怯生生地說考慮過了。

“行,你倆等一下,我去給張哥打個電話。”

倆男生沒什么社會閱歷,也沒有懷疑鳴哥和老于,以為他倆是和張哥一伙的。

鳴哥轉身去樓道里打電話。老于跟倆人接著嘮,問他們:“你倆還沒上高中吧,為啥賣腎?”

“缺錢唄,反正少一個腎也沒事。”說著,男生撩起自己的衣服給老于看。

只見他左腰上有一條二十多公分長的傷疤,像一只肉色的蜈蚣一樣。

“對,腎這玩意一個和兩個沒啥區別。”老于點了根煙,裝作很老練的樣子。

來賣腎的男生看起來很緊張,皺著眉頭,手都不知往哪放,另一個男生一直在跟他的同伴說放心,一點事都沒有。

幾分鐘后,鳴哥打完電話回來:“你倆先回去吧,張哥這兩天有事,你留個電話,到時候聯系你。”

準備賣腎的男生也沒遲疑,把電話號說給鳴哥,鳴哥拿手機記了下來。

鳴哥和老于立馬離開居民樓,趕到陳林所在的醫院。

找到陳林后,鳴哥把手上的資料,以及那學生的聯系方式都交給了陳林。鳴哥直接告訴陳林:“你這事太大了,我們處理不了,這些資料和證據都給你,想怎么處理全在你自己,你考慮一下吧。”原來,鳴哥剛才給警察朋友打了個電話,了解到器官販賣這事的嚴重性,拼著偵探錢不要,決定退出。

陳林看鳴哥如此堅決,張了張嘴,嘆了口氣,沒說出話來。

第二天,鳴哥和老于坐飛機回了北京。

兩天后,陳林打電話告訴鳴哥,說自己翻來覆去想,反正自己也沒幾天活頭了,錢沒了,腎源又等不到,干脆選擇報警,至少把這些腎販子抓住,還能出一口惡氣。

警方很給力,根據鳴哥他們提供的線索,一周時間就把這起人體器官販賣案給破了。當然,那家醫院也被查封了。

半年多之后,鳴哥在網上查到這起案子開庭審理的消息,還特意飛到長沙旁聽。在法庭上,見到了那位姓邢的腎販子,看起來很普通的一個人,個子不高,偏瘦,甚至有點文質彬彬,是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難以想象,他兩年時間里通過黑市腎臟交易,涉案金額高達上千萬。

一顆腎臟賣給尿毒癥患者的價格是三十到五十萬,主刀手術醫生能拿五萬,賣腎的人只有三萬,剩下的都被這些腎販子裝進了口袋里。

這單案子里,最讓鳴哥感慨的不是地下黑市器官交易中,像陳林這樣花巨資來求得一線生機的人,而是那些年輕的學生,為了區區幾萬塊錢,就把自己身體里的器官割掉。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那位已經賣掉腎的學生,在學校里面迷戀上網絡體育賭博,借遍了身邊的同學朋友,最后又借了高利貸。一萬元的本金,兩個月之后滾成了三萬,迫不得已,選擇賣腎還債。

還完債之后,僅僅過了兩個月,又變得身無分文。為了賺取三千塊錢的介紹費,帶著自己的同學來賣腎。

之前我就聽過,有的人為了買蘋果手機而賣腎,覺得不可思議。后來鳴哥告訴我這是真事,網上都能查到。

一個十幾歲的小伙子,把自己的腎賣掉,買了蘋果手機和電腦,回家后身體出了問題,被父母發現,最后報了警,但是身體上造成的損傷已經無法挽回。

還有校園貸這種東西,真的非常可怕,一旦染上,不掉一層皮是出不來的。

最后透露一下,其實最后那兩名學生跟鳴哥他們不是偶遇,是鳴哥利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和渠道找到的,具體的過程屬于機密,不方便透露。畢竟是靠這個吃飯的,不能全給抖摟出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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