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謀劃什么?”
這天清早,泠世萱就向著泠垣質(zhì)問,只是他并不在意,一手拿著水壺,倒了杯水喝。看那樣子,他并不打算回答泠世萱。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告訴你的話,你一定會阻止我。”
以問句回答問句,泠垣將水壺和杯子放下之后就緩步走向泠世萱,看向她冷笑了一下。
“你是又打算做什么缺德事嗎?”
“誰知道呢,你不是一直都很有主意嗎?那就像上次一樣,也用自己的能力來好好調(diào)查一下啊,像張啟東那時候一樣。”
泠垣的話中忽然帶著邪氣,顯然,他并不是不知道泠世萱對于露西刺殺張啟東的時候做了多少事情,而起初兩人都沒有在意的這一點,都以為泠垣并沒有在意這件事情,然而,他其實也只是沒有刻意提起而已。
“怎么,你現(xiàn)在開始追究我?guī)兔妹脷垎|的事情了?你打算怎么做?撤我的職?把我趕出去嗎?”
“你在說什么呢,你們倆是我女兒,我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就對你們倆生氣呢。只不過,這一次也是同樣,既然這么想知道的話,就靠自己的力量去查唄,多有意思啊。”
泠垣略帶疑惑地回答,同時再度證明了他當時說的話——他所在意的只有姐妹倆人,其他的都無所謂。可是,既然如此,泠世萱則不由得感到疑惑,若真是如此,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告訴自己的呢。
“不過就這樣玩似乎很沒用意思哦,那么這樣吧,我的工程應(yīng)該到下周就能搞定,所以就給你們一周的時間,去查出我在做什么的話,我就乖乖地離開夢之島,分部將全權(quán)交給你們倆。”
“真是無足輕重的獎勵,父親,我們倆也沒打算趕你走。所以如果我們倆查出結(jié)果了,就請你在未來也繼續(xù)支持我們倆的行動。”
泠世萱的語氣變得莊重,但同時用以退為進地方式進行著交涉。
“退半步的方式來想要拿到我的支持嗎?好吧,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會打算做什么,不對,應(yīng)該是你打算做什么。”
“您覺得呢?”
“想把這座島毀掉吧。”
泠垣邊說邊調(diào)制著手中的飲料,然后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這座島雖然被看上去夢想之地,似乎是有法律和法規(guī)存在,但是只要有渠道想要逃避制裁的手段可謂是數(shù)之不盡、用之不竭。對于個人來說如此,對于我們這些公司來說更是。這里可以肆無忌憚地做著我們想到的任何實驗。”
泠垣將調(diào)好的兩杯茶中的一杯遞給泠世萱,而自己則慢慢品著自己那杯,話雖如此,其實也并不是什么高雅的飲料,只是一杯熱可可。
“然后就這樣由此所發(fā)展出各樣的地下產(chǎn)業(yè),毒藥、違禁品、人口、武器,各種各樣的販賣都運營而生,父親你不知道嘛?”
泠世萱說著喝了一口手中的可可,醇厚而濃烈的苦味便從口腔中散開,隨后又產(chǎn)生了單單的甜味。就像這城市中的人一樣,她便是享受到這座夢之城帶來甜味的人群之一。
“我知道啊,只是,你沒想過你要做的才會導(dǎo)致什么嗎?”
泠垣從桌上拿起先前泡好擱在一邊的清茶,不由分說地就倒進了泠世萱的杯子里。
“你就像一股清流,雖然我不討厭,當然我也不會討厭,只是……嘗嘗看。”
聽著泠垣的啞謎,泠世萱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隨即,口中的感覺顛覆了她的想象,這杯醇厚的可可并沒有變淡,相反,無比糟糕的是茶水的淡雅清味和可可發(fā)生了奇怪的反應(yīng),那原先的苦味是淡了,但是苦味中卻增加了一味酸味,算的突出而異常。如同昭示著泠世萱計劃的結(jié)局一樣,酸澀。
“明白了嘛?你的行動會讓有些和諧的事情變得一團亂麻,希望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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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了,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嗯,我想清茶配上可可的味道確實不好喝,能問問你的感想嘛?”
哈扎德坐在泠世萱的對面,依舊瞇著眼喝著自己杯中的咖啡
“我找你不是和你倒苦水的,而是我要你幫我查清楚,泠垣打算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除了玩樂度日以外還能做什么。”
哈扎德瞥向窗外,看著外面,但是臉上不帶有任何感情,就如同僅僅是配合著環(huán)境做出的動作一樣。
“你比我們更加熟悉他,對不對,上次在發(fā)布會的時候我就有這種隱隱的感覺了,你和我們天樞……”
泠世萱說到這里如同是自我否定一樣地搖了搖頭,然后重新糾正了自己的判斷。
“你和我們的母親,泠韻應(yīng)該有十分深厚的淵源,所以你會對泠垣有那么大的敵意。”
“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像是畫面卡幀一般的動作忽然出現(xiàn)在了泠世萱的眼前,不知何時哈扎德已經(jīng)放下了杯子轉(zhuǎn)過了頭,然后又是一個瞬間的卡頓,哈扎德已經(jīng)從位置上起身,兩手則慢慢伸向泠世萱的臉,然后,用手上下拉開了泠世萱的眼瞼。
“很漂亮,和她一樣。”
些許時間后,哈扎德松開了手,然后從口袋里拿出錢包,拿出兩張拍在桌上。
“你讓我想起了些很久以前的事情,這是感謝,就當這杯咖啡我請了。”
“那我的拜托……”
“泠小姐,我們并沒有討論任何事情,只是閑話聊天而已。”
哈扎德說著拉低了帽檐,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咖啡廳。當然泠世萱也沒挽留,從剛剛哈扎德的回答里她已經(jīng)聽到了答復(fù),哈扎德既然會這么說的話,就代表他答應(yīng)為自己去查泠垣的計劃了,僅僅聽到這個已經(jīng)是很大的收獲了,但在此之上,她還有一份意外的收獲,那就是哈扎德在剛剛觀察她眼睛的時候,她也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個時候,哈扎德的表情變回了一般的樣子,也自然睜開了瞇起的眼,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哈扎德的瞳色是在這個城市中都十分罕見的紅色。
在這個城市中只有兩種人會有這個顏色,一種是受到傷后導(dǎo)致虹膜色素消失的人,另一種就是早期的實驗體,顯然,哈扎德那光潔的面容并不屬于前一種,那么就勢必是后一種,而如果真是如此,則變相地暗示了他和天樞似乎還有一層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