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020-雙蛇設障初遇險

我爸這話把老懵子氣得直瞪眼，罵道：“二殘廢，這些年老哥待你不薄吧，又是送錢又是送酒的，你他娘的還是個人不？你老哥好歹是個村級干部，你讓我替牲口拉車去？還跟個傻子一起？”

我爸強憋笑意，又道：“你要是不想跟郭傻子一塊拉，你自己拉也行。”

眼見老懵子暴跳如雷，童小珈想了想卻道：“這招兒我看倒行，你和郭傻子是咱村兒的偏官和傷官，此去就是為我保駕護航的，這叫雙官開道，吉星高照，在前面拉著車順便探道，也免得再中了南無佬的陰招……至于速度倒不重要，走走歇歇唄……”

這話把老懵子說得啞口無言。

畢竟當初是他自己信誓旦旦的答應幫忙，如今總不能反悔。

哪知童小珈才說完話，從坐在炕頭的郭傻子屁股后面，卻傳來噼里啪啦一連串的屁響，郭傻子噌一下跳下炕，提著褲子就往外跑。

郭傻子拉稀了。

打歸大鬧歸鬧，但終究正事要緊。

于是老懵子也沒含糊，帶著郭老二又出去借了輛沒有驢的驢車來。

套好車兩人把繩套往肩上一擔，一左一右各扶著一根車把手就做好了當驢的準備。

這時我也把小棺材搬上了車，童小珈坐進車斗后我沒上車，畢竟對村長老懵子拉車有些于心不忍，就決定在后面幫忙推車。

我爸又一陣叮囑小心之后，童小珈喊了聲‘駕’，驢車晃晃悠悠出了門。

我們三人兩個在前面拉，一個在后面推，一路吭哧癟肚順著道路出了村，路上也是無聊，大家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來。

我趁機問童小珈：“小珈，你是不是對我爸挺了解的？”

“何止是了解，簡直是崇拜。”

童小珈說這話時眼冒金星，那自豪的模樣就跟我爸不是我爸，是她爸一樣。

我又問：“這么說，他以前很厲害？”

就聽童小珈答道：“可能已經不能用厲害去衡量了，我這么跟你說吧，我們天師道分三大主宗，統稱符箓三山，其中龍虎山由張天師親自坐鎮，茅山門人最廣聲名最高，除此之外就是閣皂山。閣皂門人不多，而且一直處于半鎖山狀態，以至于和外界聯系很少，甚至有些曲高和寡不招人待見。可唯獨你爸不同，符箓三山上一代各種高人全都和他打成一片，連張天師都得賣他面子……”

“我聽明白了，我爸是道士里的交際花……”我有點無語。

“你不懂，他這不是人緣好，是在修業方面實在天賦太高，遠超于同輩，所以其他人恨不得都來巴結，尤其當年的五里屯世間，我雖然也是聽說，但那一戰之后，說他是當代道門第一，應該沒人敢站出來反駁……”

童小珈一聲嘆息，又道：“二十多年前他消聲滅跡，我們局里費了許多人力物力才找到他，本來高層希望能聘請他加入，為國家出一份力，沒想到他卻成了個廢人……”

話聽到這兒，我也難免落寞。

一代道家奇人竟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令誰不唏噓呢？

我又問：“那陳道常呢？你對他了解多少？”

童小珈想了想道：“我的同門師叔，但他并未得陰兵道真傳，我師父說過，單論陰兵道內同門斗法，他不是我的對手，可他最厲害的地方是早就背叛師門亂了道，把民間各種邪門歪道都研究了一遍，所以現在我也沒有十足的勝算……”

我本想繼續往下問，可就在這時，腦海中卻突然一陣暈眩，緊接著雙眼莫名發酸，周身更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寒意從兩側夾來。

我連忙往左右看，道路兩邊是枯草叢生的荒野。

起初倒也沒發現什么，可又往前走著走著，兩個小孩兒的身影卻進入了我的視野。

那是一對看起來四五歲年紀的童男童女，男孩身穿綠衣綠褲，女孩兒身著一身黃裙，一左一右躲在道路兩邊的荒草里，時不時探著身子伸頭朝我們看。

仔細一看，那兩個孩子臉色慘白，一對眼圈黑紫黑紫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人。

我不由地緊張起來，假裝盯著前方沒發現兩人，但余光卻左掃右掃只等著看這兩個孩子到底要耍什么名堂。

就在這時，兩個孩子竟噌一下藏進了草里，周圍的草開始打晃，快速朝我們接近了過來。

我忙朝童小珈道：“小心，有兩個孩子過來了！”

“什么孩子？”

童小珈頓時一愣。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正在拉車的郭老二突然開始哇哇慘叫，就跟突然魔障了一般。

他一叫，把身旁的老懵子嚇了一跳，氣得罵道：“你他娘的大半夜抽什么瘋？”

可話音沒落，他也突然慘叫了起來，瘋狂跺著腳道：“小心長蟲！長蟲！”

老懵子喊話時，我只覺一股陰涼從右前方的車輪處撲來。

我低頭一看，竟是一條淡黃色的草蛇絞進車輪后，順著車身縫隙鉆進了車斗，一揚腦袋朝童小珈飛撲了過去。

可這時的童小珈正扭頭看向老懵子，根本沒有發現。

“小心！”

我已容不得細想，從車尾處往前一俯身，伸手一把就攥住了那草蛇的蛇身，緊接著那草蛇的頭尾一擰，竟順勢纏住了我的手腕。

一股冰涼之中，草蛇扭頭就要咬我的手。

可就在這一瞬間，我眼前視線卻突然恍惚，恍惚中，那纏著我手腕的草蛇竟變成了個穿黃裙的小女孩兒，正被我攥著衣領哇哇的哭，張著嘴正要咬我。

然而還沒等女孩兒咬到我的手，童小珈的手卻先從一旁伸了過來。

她手中攥著一把小刀，對準那小女孩兒的咽喉就要往下刺。

我又驚聲叫道：“別傷害她，她是個孩子！”

可喊完之后我立刻發現不對，只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小女孩兒又已經變回了草蛇的模樣，那女孩兒根本就是幻覺。

童小珈可不客氣，根本就沒理我的呼喊，攥著小刀刺穿那蛇的喉嚨后順手一割，草蛇張開的嘴都沒來得及合上，整個腦袋就啪嗒一下掉進了車斗里，只剩沒了頭的身子纏在我的胳膊上亂擰成一團……

這時一陣哭聲卻從左邊的荒野里傳來，我循聲一看，是穿著綠衣綠褲的男孩兒正哭嚎著在草叢里逃跑。

就聽童小珈問道：“村長，還一條呢？”

“被我跺腳嚇跑了！”老懵子道。

聽到這話，童小珈立刻看向了我，根本沒等她問，我就猜到了她的用意，趕緊抬手朝那男孩兒奔跑的方向一指，說道：“在那兒，他想逃走！”

“小小的野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沒修到陽魂出竅的境界，就先學著來害人了！”

童小珈一聲冷哼，說著抬手在身旁小棺材上連拍三下，隨著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敕令！兵隨印轉將逐符行，旌旗為號兵馬齊動！”

伴隨著一陣孩子們的嬉笑打鬧聲，小棺材蓋嘩啦一響，一股陰風瞬息間從小棺材里刮出，刮開路邊荒草，朝著那正逃命的小男孩兒就追了過去。

緊接著就聽小男孩兒一聲慘叫，竟倒在草坑里再無聲息。

童小珈收了法，這才跳下車追過去看，再回來時，手里拎著另一條已經斷了氣的草蛇，那蛇通體發青，顏色就跟我看到的那小男孩兒身上的衣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