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嗎?我信任的人騙了我.
生氣的,可是,他媽媽那件事帶給我的打擊更大,我甚至對他舊女友的事無力生氣.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他到底還有什么是瞞著我的.
當我問他時
他回我:沒有.
我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剎那,我極端地失望了...
我已經給了他機會了,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跟我坦白地說實話.
季雨賢啊季雨賢..
無論是否善意,你傷害了我.
與韓凌鎧交往,我是清楚明白地知道他的心的,即使感嘆不能取代祈泯在他心里里的位置,起碼,我知道我輸給了誰,我為什么得不到他的心.我輸得是口服口服.
可是季雨賢呢?
我只知道他說他愛我,卻不知道其它所有的一切.
是真?還是假?是甜言蜜語?還是真心實意?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了.
*** *** *** ***
氣氛很沉悶,季雨賢目不轉眼地盯著芷沄.
“芷沄..你不舒服嗎?”他伸手去想探一下她的額頭,不會是著涼了吧,看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她頭一側,閃開了.
低垂的眼睫毛如羽般動了動,她低聲地問:“你不是說今晚跟我說舊女友的事嗎?”
“是...”季雨賢的聲音沉了幾分,怎么覺得空氣悶了起來?有點稀薄.
他甩了甩頭...不要想得太多了,芷沄最多是生生氣,惱惱他,瞪他幾眼,哼他幾聲,再了不起,就是冷起張臉,幾天不理睬他,但相信只要他認錯態度好,再討好討好她,再耍耍賴皮,應該就雨過青天了吧.
“那就開始說吧.”芷沄把兩手撐在飯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們才剛剛吃完飯,桌上的東西還沒收拾,碟子,飯碗,勺子,筷子,都在桌上放著.
季雨賢沉默了一下,怎么這么急?
“怎么,很難啟齒嗎?”瞧見季雨賢沉默,她輕聲問.
從下班到吃完飯,她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他還打算拖嗎?該說的總要說,難道拖著拖著她就會忘了嗎?
心里亂成了一團,太陽穴處隱隱地發痛,她整個下午都沒心情做事,就連飯,都沒胃口吃.
“哪有...”季雨賢清了清喉嚨,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這才回答.
好象芷沄今晚的心情不太好呀!他更覺得悶了幾分.明明窗戶都是打開著的,屋里也都開有空調,怎么就是這么悶?
“那個...”拉了一下音,季雨賢皺緊了眉,他想不出該怎么解釋她才不會那么生氣.
唉...只好開門見山了.
“芷沄...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舊女友...”抬眼望了她一下,咬了咬牙,一口氣說了出來:“其實那是為了接近你而編的借口,請原諒我,我錯了.”
趕緊低頭,等待著想象中的埋怨的來臨.
可是...
等了一會,芷沄還是沉默無語.
怎么了?氣過頭了,說不出話來了?
微微地抬頭,瞧見坐在飯桌對面的芷沄只是雙手撐著下鄂,目不轉眼地盯著他看,那目光,即不惱,也不怒,平靜得讓人心慌.
他情愿她跳起來罵他一頓,或是生氣地瞪著他,也好過現在這種情況.
怎么了?她的反應怎么這么怪?
“芷沄?”他小心翼翼地喚了聲她的名:“你不生氣嗎?”
“生氣呀!”她淡淡地回了句,依舊是平靜的表情.
原來,所謂的女友,一直都是個謊言,怪不得每次她提起,他都是避而不談或叉開話題.
說不清楚心里是種什么感覺,是該嘟起小嘴斜著眼睨他?還是轉身進房上鎖罰他睡廳堂?
如果是昨晚的她聽到他的坦白,她會做出以上的動作.
但是...
在今天見過了季雨賢的媽媽后,這件事已經引不起她的生氣了,或者說她已經無力生氣了.
“那你為什么不罵我?”季雨賢慌了,不祥之感襲來,不由得握了握拳頭.
到底,到底她為了什么這么失常?
發現她眼里的那一抹空茫,他的心莫名地痛了起來.
為什么要用那種眼光瞅著他?好象對他很失望,很失望,以致有點絕望的意味.
就快要窒息了,胸悶得快要爆炸了.
“想打我也可以呀!”就是不要這樣平靜.
他把手掌急伸到她面前,作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可芷沄也只是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看似在笑,眼里卻無半分笑意.
玉臂動了動,她的手掌伸了過來.
他心里一喜.
卻不料,小手推開了他的掌,拿起桌上的湯,作勢地呷了口,再放下.
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季雨賢,除了舊女友這事,你還有沒有什么要坦白的?”她抬了抬眼皮,目光卻游離在不知何處.
“沒有.”心,不斷地往下沉,往下沉.只怕沉得比那十八層地獄還要深.
她知道了其它什么了嗎?為什么會這么問?
想起自己心里藏著的秘密,他突然害怕了起來.
世界未日快要來臨了嗎?為什么他會有種一切都要毀滅的感覺?
芷沄輕嘆了聲,淡淡地笑了.那是一朵帶著點點的自嘲的苦笑.
是笑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以為她在他心里會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是笑自己對他的信任.以為他對她是真誠的,沒有欺騙的.
閉上眼,她面前盡是一片黑,被人騙的感覺就是這樣了吧?滿目皆黑呀!
睜開眸,看見坐在對面的季雨賢,有種太不真實的感覺了.
他真的喜歡她嗎?他真的愛她嗎?那些說過的愛語,難道只是求歡時的甜言蜜語?
雖然只隔著一張飯桌,她卻感覺他們似隔了一條銀河這么寬,他在那頭,想著他的事,她在這頭,過著她的活.
眼波低垂,落在了吃剩的青菜上,腦子里空空地,她說:“昨天,我接到了一個自稱是你媽媽的電話.”
聞言,季雨賢的臉刷地白了.
她露出一絲微微的笑.原來...他也有驚慌的時候!
相識這么久,從未有一次見過他如此驚慌,媽媽的真實性,已經不用再驗證了.
她繼續以很緩很慢很輕很淡的語調說:“今天,我在咖啡店與她見了面...”仿佛與他媽媽見面的人并不她似的.
“她..她有沒有對你怎樣?”季雨賢急聲問的同時咻地站了起來,推開椅子,兩個箭步走到她跟前就想拉她起來檢查一番.
“別靠近我!”她揮開了他的手,突然激動了起來.
只覺得悶在心里的那口氣刷地就沖了上來.被隱瞞的委屈,對他的失望,被打時的害怕,對害人一說的猜測...
通通都涌了上來,如海嘯般撲天蓋地沖過來,要將她窒息!要將她淹沒!要將她掩埋!
倉惶地站起來,急于躲避的身子撞在了一旁空著的椅子上,揮動過大的手碰到了桌上還余有湯汁的碗.
嘭的一聲,椅子倒了,四只椅腳對著她,像極了她對他的信任倒在了自己眼前.
咣的一聲,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整整齊齊的裂口,就像預示著即將分開的兩人一樣.
看在季雨賢的眼里,碎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