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德?才?色?權：論中國古代女性》是我十多年前出版的一本論文集，書中討論的內容包括古人之女性才德觀、才命觀、才色觀以及歷史上“女禍”思想之發展。今次這部《才德相輝：中國女性的治學與課子》，雖然在命名上刻意與《德?才?色?權》遙相呼應，卻並非對上述課題之延續探索，而是筆者在《德?才?色?權》面世之後有關中國古代女性治學與課子兩項主題一些研究成果的結集。

才、德、治學、課子，關係密不可分。無才如何治學？無德豈能有言？教子為學固須有才，課子以德亦須有學，無才無學，何以成就其德？女性治學是才識的發揮，女性課子是母德的表現，但嚴格來說，不論治學和課子，都是才德兩者的相互交融和輝映。本書以“才德相輝＂為題，用意即在於此。

全書共收文章十二篇，分為通論和專論兩部分，各有六篇。通論部分綜論女性在經學和史學上的參與，以及詩、文、書、畫等不同形式的課子撰述。在我們既有的知識系統裏，經史似乎是男性專利的學問，但事實並不如此。透過鑽研古代女性之經史興味以及在課子行為中自我構建之母師形象，我們將更能理解女性在文化學術方面呈現的主體性。專論部分涉及歷史上幾位著名女學者和母親，包括被後世不斷“層累地”賦以文化功臣形象的伏生女、前秦苻堅命其絳帳授經並賜號宣文君的韋逞母、被方苞譽為“志士之師＂的尹會一母、著述流播東瀛的李晚芳，以及英年早逝而由丈夫發揚未竟志業的王秀琴等。

十二篇文章之中，有十篇曾在中、港、臺不同學刊或專集內發表，另有兩篇是根據筆者在2012至2013年休假訪美期間之英文講稿翻譯、擴充而成。各篇文章之末均注明原刊處或講演時地。各文收入本書時均曾作適量修訂及更新，故與原貌稍異。

2013年秋季，我休假後回歸歷史系，即蒙時任敝校當代中國研究所所長的周佳榮教授邀約書稿，計劃由該所及三聯書店合作出版。因此是書之刊行，完全是佳榮教授的美意玉成，特此致以由衷的感謝。在整理書稿的過程中，學棣宇軒幫忙處理手稿和複查部分資料，並為編製人名索引；系內秘書月媚多次提供技術上的協助，家瑩亦代為掃描書中繁多插圖，謹在此一併致謝。三聯編輯向婷婷女士、梁偉基先生以及外編陸蘭芳女士之專業精神和認真態度，更使本書之出版過程分外愉快而具有效率，亦在此申謝。

2014年是我百感交集的一年。我從來志不在行政，但基於多種環境因素必須接管系務。幸賴系內同寅一團和氣，彼此包容，使多項改革得以順利推行，非常感恩。不過公事、會議和文件工作，委實奪去許多讀書、寫作，以及與學生談笑論學的光陰。但願本書之出版，有助於自我鞭策，提醒自己時刻應以“求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為鑑戒。慎之！慎之！

今年外子和女兒均曾入院，接受不同手術，為人妻、為人母者豈能沒有擔憂？時值歲暮，謹在此向他們送上最誠心的祝福，但願雨過天青，大家身心康泰。

2014年12月19日

序於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