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之前那個噩夢,又或許是在小酒館的那次談心,讓任然忽然覺得有些累。
就連隨后的兩次拍攝,他都時不時出現了神情恍惚地狀況。
還好在允兒的提示下他還能及時彌補,以及腦袋上還頂著一個‘素人’的名頭,再加上之前自掏腰包應援也算出手大方,與工作人員相交甚歡,大家也都沒有多說什么。
只不過,有時候越是想把問題隱藏,就越快被關心自己的人發現。
“哎呀,怎么說你也算個財閥了吧,怎么這么摳門?”
當任然捂著腰從臥室里走出來時,就看到一個‘毛絨玩具’正蹦蹦跳跳直沖著中央空調開關跑了過去。
隨著一聲輕響,旭旭暖風很快讓客廳溫暖起來。
“你怎么來了,今天沒有行程?”
任然幫允兒把圍在脖子上的毛絨圍脖解下,又抄起被隨意丟在沙發上的長款羽絨衣,一邊向衣帽間走,一邊關心道。
允兒仿佛一個渴望被夸贊的孩童般炫耀著,“因為昨天拍攝《我結》,今天我能休息半天就趕回來看看你,下午還得去公司排練。”
“有這時間你也不趕緊在宿舍多睡會兒,真是不嫌累的慌,來喝口水暖和一下”,任然歪著身子從廚房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給允兒。
“你的腰還疼的厲害嗎?”
看到允兒愧疚、擔心的眼神,任然語氣輕松地回著:“還成吧,估計是昨天你那下‘突襲’的時候沒準備好,有點閃著了,養幾天就沒事了。
不妨事,你也別老掛念這個,喝完水就趕緊進屋補個覺。”
說完,還暗自咬牙,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在允兒面前扭了扭。
“行了,快別裝了,我之前練習的時候腰部也受過傷,所以那是什么感覺我比你清楚。”
允兒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任然的謊言,從小包中取出常用的跌打藥,隨手指了指地毯,“趴下。”
“哦”,任然看到她認真的眼神,也不多做推辭,乖乖地趴在地毯上,哼哼唧唧地開始享受起女親的‘推拿’。
受傷的腰,也無法阻止他一如既往地嘴瓢,仿佛這一輩子任然全指著這一天活了,“話說最近你是不是胖了好多,不然昨天拍攝的時候我怎么會背不動你,還把腰給閃了?”
“呀,你胡說!”
允兒輕啐一聲,咬牙切齒地在任然后背上更加使勁兒捏著。
“好了,好了,再捏下去老命沒了!”
任然也顧不得隱隱作痛的老腰,趕忙翻身坐了起來,將佯怒地允兒摟在懷中不停告饒著。
“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呀?”
允兒安靜地躺在懷里,好看的眸子微闔,頗為享受兩個人獨處的時間。過了良久,她才開口輕聲的問著任然。
任然眼神微動,趕忙岔開話題,“怎么?看到同齡人成雙成對的在街上約會玩鬧,自己只能在鏡頭下才能光明正大的戀愛,心里不好受?”
“嗯……”
允兒也仿佛知道任然不想正面回答,只是輕輕發出一聲鼻音,嘟著嘴巴滿臉都是委屈,“忽然覺得每次約會只能在家里呆著,雖然可以一起聊天看電視,跟你學著做飯,拼樂高。
可是我還是很希望,能夠和你堂堂正正的,像普通情侶那樣一起逛街、吃飯,而不是只能在鏡頭和攝制人員面前那個樣子。
總覺得現在這個樣子,很是對不住你。”
“呀,跟你說話呢!”
看到任然將自己的手舉在眼前,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寶般那樣端詳著,全然沒有回應的意思,允兒氣鼓鼓地大聲抗議著。
“我知道啊,我也早就和你說過了,我會等著你愿意停下來的那一天。而且...”
“而且什么?”
允兒回過頭,像個好奇寶寶一般提問著。
任然挑著眉,將環繞的臂彎緊了緊,向允兒壞笑著,“而且,誰說在家里就沒有好玩的?”
從背后傳來的觸感,讓這個未滿桃李之年的少女臉一瞬間紅了起來,捏著任然的鼻尖,故作兇狠道:“你每天滿腦子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嘍,不然呢。”
任然似真似假地回答著。
“哎西,你這人就沒個正形兒,懶得理你!”
任然這土味情話,把少女的臉頰熏染的愈加粉紅。
允兒像一頭受了驚嚇的小鹿般掙開他的懷抱,小跑到電視柜前方才停了下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此時的允兒雖然還沒有10年后那般溫婉端正的氣質,渾身還帶著濃重的如孩童般的天真爛漫。
但在此刻,任然心中卻沒來由地覺得只有這句古詩,才最適合現在這個年紀的她。
“這空調也真是,怎么這么熱啊。”
允兒用手在紅暈的臉頰邊慌亂地閃著,仿佛能把剛剛曖昧的氣氛閃走一般。
“今天就看這個!”
允兒從成堆的碟片中,終于翻找到了一部兩個人都能看到電影。
《喜劇之王》。
“她怎么不留下來,明明尹天仇都說要養她一輩子了啊?”
坐在地毯上的允兒,指著屏幕上,坐在出租車里無聲哭泣的‘柳飄飄’,疑惑地問著。
對于現在的她而言,還有些無法理解這是為什么。
趴在沙發上的任然,伸手揉著允兒的小腦瓜,“可能是她太相信愛情,卻又害怕受傷害吧。畢竟對于她自身來說,最不值錢,或者最值錢的只剩下愛情這個東西了。”
“喔……”
允兒若有所思的應承著,回頭又安靜地看了起來。
看到‘柳飄飄’勇敢又怯懦地追問著尹天仇,是不是會養她一輩子時,任然開口道:“你知道么,她應該能稱得上近幾年的港片中,演技較為出色的年輕女演員了。
前幾年,她還跟崔岷植拍過電影,獲得了‘大鐘獎’提名。
不過,她在剛剛出道時,被稱為‘玉女掌門人’,也就是俗稱‘花瓶’。”
“花瓶?”
允兒蹙著眉,努力思索著這個詞語的含義。
對于僅僅在高中時期,粗淺學習過中文的她來說,如何從一個名詞中捕捉到更深層次的含義,還有些難。
“嗯,就是長得很好看,但沒有什么演技,在影視劇里只能用來養眼的那種女演員。”
從任然小心翼翼地語氣中,允兒仿佛覺察到一絲莫名的意味。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地問道:“莫非,你是在說我是‘花瓶’?”
任然露出八顆牙齒,眼神中飽含著鼓勵的神色,“乖,表述的時候,語氣再肯定一些。”
這就不能忍了!
允兒將任然的手輕輕咬在嘴里,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般,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你再說一遍試試?”
任然抽出手,親昵地捏了捏允兒的臉頰,樂呵呵地說道:“呀,你的演技到底什么水平,心里真的沒數嗎?
真以為得了個最佳新人就演技了不得了,那是人家金明旭導演和文銀娥編劇的水平高好不好?”
允兒嘟著嘴,一臉氣鼓鼓的樣子,“哼,我就知道,你不想讓我拍那本新戲。”
任然溫聲細語地解釋著,“哎一古,wuli允兒可是未來的忠武路演員,要獲得青龍大鐘的人。
那個《乞丐變王子》是什么鬼,女主角從頭到尾一路傻白甜,這種劇除了破壞自己的口碑,你能獲得什么提高。”
“不拍就不拍,正好還能休息一下充充電”,少女回想了一下故事概括,乖巧地點點頭。
猛然間,允兒又想起了被任然岔開的話題,追問道:“呀,別只顧著說我,你到底怎么了?”
任然扶著扶手站起來,若無其事地回著:“沒什么,就是最近趕上春節前備貨,公司事情太多有點累了。想吃什么,我給你做,下面如何?”
“你不開車會死怎地,我現在聽的懂!”
……
白色卡宴停在S.M的公司停車場,直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叩叩”
隨著茶色玻璃緩緩搖下,李秀滿極具標注性的瞇瞇眼顯露在車外。
“話說,就算我睜只眼閉只眼,理事nim能不能稍微注意一點,這么旁若無人的,被其他人看到總不大好吧?”
“內,謝謝總監,我會注意的。”
任然推門下車,抬手不經意地將臉頰的吻痕拭去,訕笑著回道。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可看不懂嘍,別惹出亂子我就安心了。”
李秀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接著問道,“聽說昨天拍攝時受傷了,現在感覺怎么樣?
而且,看起來理事最近的精神狀況不太好啊,不如上樓跟我這老人家聊聊?”
“多謝總監關心,已經好多了,可能也是春節前事情有些多,沒注意休息。”
李秀滿玩味地點著頭,對于任然的拒絕也不在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啟齒的事情,不如去奉恩寺走走看看。
今天周四,嗯,我記得那里每周四都會舉辦‘寺廟體驗日’。
任理事不妨去那里坐坐禪,跟僧侶們喝喝茶聊聊天,或許會有所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