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偷偷瞥了眼冥二,想起兩人夜里同床,冥二都是一副如赴刑場的模樣,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屋內蘇云瑾發出一聲痛苦而歡愉的喘息聲,冥二算算時間覺得也該結束了,他一向也就能堅持一炷香功夫,這都有半個時辰了,可他剛欲朝門口走去,內面的動靜再次響起,夾雜著兩人沙啞的低語。
“有完沒完啊,老娘累了,給我下去……”
“夫人不是嫌棄為夫不行嗎,為夫今日得好好表現一下,勢必滿足夫人!”
“唔……壓著我頭發了,歇……歇一會兒行嗎,出了一身汗,我要沐浴……”
“一會兒我幫夫人洗!”
……
屋內活色生香,春意盎然!
屋外幾人安靜如雞。
黑花紅著臉尷尬地杵在冥二身邊,不時朝他遞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冥二干脆閉上眼睛堵住耳朵,心里暗暗詫異自家主子居然會對一個女人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情話!
邱蓮衣站在荷塘前,盯著枯萎的花葉發呆,白芙寒著臉走來,眸子里隱有怒意。
“為何這樣做?”
邱蓮衣淡淡抬眸,臉色冷若冰霜,“與你無關!”
白芙冷笑一聲,眼含嘲諷,“若不是木已成舟,我定會阻止此事發生,你這么做既傷害你自己,也在傷害昔月姐姐!”
“你心疼她?”邱蓮衣有些意外地看了白芙一眼,“呵”地輕笑一聲,“恐怕你多慮了,他二人你情我愿,你有何權利干涉?我不介意成全他們,他不可能……只有我一個女人!”
“蓮衣姐姐可真大方!”白芙冷嘲一聲,拂袖離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云瑾屋內終于云消雨歇。
屋外幾人暗暗松了口氣,天曉得方才他們已經尷尬的用腳趾摳地了,再聽下去,這院子里恐怕會多出幾個土坑來……
蘇云瑾蠱毒漸漸被壓制下去,整個人有些脫力,強撐著給花小貍擦洗了一下,便抱著她沉沉睡去。
花小貍早已累的睜不開眼,昏睡了一會兒便餓醒了,命黑花送了身衣裳過來,穿戴整齊后有些不舍地看了沉睡的蘇云瑾眼,在他唇上輕啄了一口,心里暗暗道,你要走的路注定與我不同,今日一別,往后就后會無期,各自安好吧!
蘇云瑾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手下意識抓住了花小貍的手,睡夢中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淺笑。
花小貍心里驀地有些苦澀,可轉瞬想到他日后和邱蓮衣,甚至更多的女人,都會如方才和她一般親密無間,她眼神驀地一冷,毅然決然抽出自己的手,轉身離開。
邱蓮衣為了幫蘇云瑾解除蠱毒,居然親自將她送上他的床,花小貍暗暗佩服她這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心態,換做是她,她哪怕再愛這個人,也絕做不出這種事!
她本想找機會去定國公府再敲他那便宜老爹一筆銀子,順便跟花錦辭好好道個別,再計劃離開,可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不走是不行了。
如今她和蘇云瑾已有了夫妻之實,他是絕不會放她離開的,萬一之后夜夜糾纏,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深陷其中,徹底愛上他!
趁現在理智尚且占據上風,還是盡快遠離的好!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花小貍就開始打包自己的行李,金銀珠寶早已換成了銀票,荷包里裝了些散碎銀兩,包袱里只帶了些換洗衣物,黑花愣愣看著花小貍收拾東西,心情一時有些復雜,她雖期待和小姐離開上京城改名換姓行走江湖,可又舍不得冥二。
自成婚以來她每夜努力耕耘也沒懷上娃,冥二對她不冷不熱,感情尚且不深,她根本無法將人拐走,今日若是跟小姐離開,她和冥二是不是也就此分別了?
“愣著干嘛,你若舍不得冥二便留下吧!”花小貍邊收拾東西邊抽空看了黑花一眼,見她杵在那兒發呆,心里也有些無奈。
她也沒料到計劃會提前,黑花和冥二成婚不久,感情尚且還在培養,現在想把人拐走似乎不太可能。
可兩人就此分別又有些殘忍。
“小姐,黑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黑花回過神來毅然決然道,說完立刻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花小貍欣慰地笑了,就沖她這份忠心,以后再給她挑個好相公便是。
冥二那個方臉木頭,著實無趣得很。
黃昏時分,花小貍借口要去最常去的哪家酒樓吃醬豬蹄,拉著黑花坐上馬車大搖大擺出了府,臨走前她十分想把那頭毛驢牽走,擔心引起護衛注意,忍痛舍棄。
隨行護衛半路就被黑花打暈,兩人架著馬車一路朝城外狂奔。
經過一條街巷時,墨萱兒的貼身丫鬟竹青與花小貍的馬車擦身而過,她瞧見黑花在前面趕車便有些納悶,適時風撩起窗幔,露出花小貍昏昏欲睡的臉,竹青不由一愣,心中思索幾秒便有了計較,轉身撒開腳一路跑回太子府。
墨萱兒被禁足在房內半個多月了,正悶得心里發毛,竹青氣喘吁吁跑了進來,墨萱兒不耐煩地瞪她一眼,見她兩手空空頓時心頭火起。
“我要的肖記烤乳鴿呢?”
“小姐莫氣,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見墨萱兒臉色不善欲發脾氣,竹青忙湊近她耳語了幾句,墨萱兒臉色頓時由陰轉晴,唇角挑起一抹滿是惡意的笑。
花小貍和黑花順利出了城,又一連行了半個時辰才敢停下來歇口氣。
黑花打開馬車門,見花小貍縮成一團睡得小臉通紅,顯然白日里被蘇云瑾累著了,她不忍叫醒她,便將馬拴好,去一旁的小樹林方便。
來回不過半盞茶時間,方才停馬車的地方卻已空空如也,黑花不由傻了眼,她籍著月光四處查看,發現連車轍印都被處理干凈,心理的恐慌頓如潮水般涌來。
蘇云瑾一覺睡到月上柳梢頭方醒,睜開眼發現懷里空空,心頭頓時一緊,起身就要去尋花小貍。
恰好這時,被黑花打暈的倆護衛互相攙扶著趕了回來,哭喪著臉將此事稟告蘇云瑾,蘇云瑾聯想到花小貍最近瘋狂斂財的舉動,心頭閃過不好的預感,直接運起輕功朝她的院子飛去。
待發現花小貍屋內的金銀細軟消失一空時,蘇云瑾狠狠蹙起了眉,眼中黑云聚集,仿佛下一刻狂風驟雨就會突然降臨。
“追!”半晌,他自齒縫間迸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如霜。
冥大冥二領命而去。
枕頭下似是壓著一封信箋,蘇云瑾猛地抽出,封面“和離書”三個大字驀地灼傷了眼,他掌心用力,信箋頓時化作粉末飄散。
蘇云瑾一拳狠狠打在墻上,整面墻頓時碎裂坍塌,他陰沉著臉,幾乎無法遏制心中的怒意。
這個該死的女人,睡完之后一聲不吭就跑了,她當他是什么?
和離?她、休、想!
既然有了夫妻之實,這輩子他誓要與她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