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玉兒睡得極不安穩,她夢到哲哲與自己說了些很反常的話,直至哲哲瞬間消失在她眼前,她大叫一聲,猛地坐起身。
她的舉動立刻驚醒了身旁的皇太極,皇太極見她額頭都是汗水,眼角還有淚水,他第一反應想到的是她夢到了他們已經失去的孩子。
大玉兒被皇太極緊緊摟在懷里,不斷安慰著她。
大玉兒一臉驚恐地看著皇太極,緊張道:“我剛才夢到姑姑了,她跟我說了很多很奇怪的話,我的心很難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皇太極心猛地一沉,好在夜色幫他遮蓋了些許神情,他故作鎮定說道:“玉兒,你好好休息,只是一個夢罷了。”
大玉兒卻沒有聽他的話,“不對,烏蘭雅是不是離開科爾沁了?”
這兩天,皇太極的起居都是由蘇茉爾伺候的,她一直沉浸在傷心事里,把這個顯而易見的事給忽略了。
直覺告訴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皇太極,我們明天回盛京好不好?”
“不行,你的身子受不住的!”
玉兒才剛小產,他絕對不會同意讓她跟自己一同回盛京的。
大玉兒沉默,她自然知道的。
夜色中,皇太極的眸子她看的清,她環住他的脖子,“皇太極,是我任性了,這段時間,你才是最辛勞的人。”
短短幾日,似乎把這幾年發生的愁苦都濃縮成了這幾天,她受不住可以靠在他的肩上哭,還有蘇茉爾想著法子逗她開心,可皇太極受不住卻不得不強撐著,還要勸慰著自己。
此番是各部落會面,他作為大金國的大汗,重任在肩,內外他都要兼顧著,她此刻卻要逼迫著他答應自己,實在是對他還心狠了些。
“玉兒,我知道你憂心哲哲,從一開始你就心覺對不起哲哲,是不是?烏蘭雅是被我派回盛京了,但是是公事。”
皇太極終究不敢在此刻告訴大玉兒真話,能瞞幾日便是幾日,眼下她的身子最為重要。
烏蘭雅傳來的書信他秘密接收到了,烏蘭雅已按照他的意思辦理了所有事,得知哲哲的身子也在慢慢恢復,皇太極的心放下了幾分,他此刻還不能趕回盛京。
這個選擇,他只能對不起哲哲。
這番說辭說服力很強,大玉兒沒再出聲,環著他的脖子,再次睡去。
哲哲睜著眼,好幾日她都無法入睡,只有醒著,她才能好受一些。
白日里珍哥和烏蘭雅都守在床邊陪著她,她假裝小憩著,想聽聽烏蘭雅會與珍哥說些什么,可她們倆在自己清醒時,絲毫不提其他的事,只是對自己噓寒問暖。
假裝小憩時,他們二人就噤聲狀態,一點信息哲哲都聽不到。
她突然想到什么,那日烏蘭雅是只身一人回來,即便大汗有要事無法從科爾沁返回,可玉兒呢?玉兒知道這件事,怎么可能會無動于衷?
哲哲開始陷入不安,她絲毫不會懷疑大玉兒對自己的親情是假的。
她只是開始擔心,莫非是玉兒也遇到了什么情況,所以,也許自己發生的這件事,玉兒根本不知道?
帶著這樣的疑惑,哲哲決定讓珍哥把烏蘭雅喊來。
烏蘭雅看著一臉疲憊卻又審視著自己的哲哲,她完全無法開口。
她不會說謊,上次的謊話,是她掩去了真相后,只說大汗有要事在身。并且,上一次哲哲并未問過玉福晉的事。
她猜到,這一次,大福晉肯定是要問玉福晉為何也沒有回宮。
“烏蘭雅,你老實跟我說,科爾沁那邊發生了何事?你莫要擔心我的身體,你若想要我好,就莫要騙我。”
哲哲很少用這樣的口吻與烏蘭雅說話,平日里烏蘭雅照顧皇太極照顧的極好,也是皇太極身邊信任之人,所以哲哲也是有幾分喜歡這個丫頭的。
烏蘭雅躲躲閃閃,“大福晉…”
珍哥在一旁忍不住幫襯,“主子,您要當心自己的身子才是!”
哲哲并沒有理會珍哥,只是盯著烏蘭雅,在等她嘴里的實話。
烏蘭雅最終說了實話。
哲哲千想萬想,卻從未想過,事情的真相會是如此,她緊緊攥住被子,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過幾日,她和玉兒都失去了自己的骨肉,那可是玉兒的頭一個孩子啊!
“扎魯特氏如今在哪?”
“大福晉,奴才奉大汗之令,已將她的孩子抱給了乳娘。大汗吩咐奴才將扎魯特氏關在東宮,至于下一步的處置,由大汗歸來后再定奪。”
哲哲無力的合上眼,“畢竟,那也是大汗的孩子。便讓乳娘暫時照顧著吧!”
曾經讓扎魯特氏風光無限的東宮,如今成了一座冷宮,就讓她永久在里面做著美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