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雅守在門外,她低頭看著手里從信鴿身上取下的書信,正在猶豫著要不要交給皇太極。
若非緊急要事,盛京不會通過這種方式且選在這個時候傳書至科爾沁。
玉福晉遭遇如此變故,烏蘭雅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萬一這信件里的事…
皇太極就這么一動不動守在床榻前,緊緊握住大玉兒的手。
她的手很涼,甚至帶有一些寒意。接近十月的天,她因騎射比賽,而穿的單薄了些。
是啊!玉兒這樣的身子竟然還參與了騎射,方才她說自己疲乏的時候,自己還沒有怎么擔心,只道是她的體力比不過這一群男人,所以讓她在一旁休息。
又面臨剛才的戰亂,玉兒一定是堅持到了極致了。
他的玉兒,從來不是柔弱女子。她射出的箭還幫了多鐸他們,他們在前方作戰,而她和烏蘭雅配合在后方輔助。
突然蒙古包內投射一抹光線,皇太極依舊沒有動作,但他知道是誰。
“烏蘭雅,傳我命令,誰都不可進來打擾!”
烏蘭雅低著頭,還是決定不顧皇太極渾身的怒火,低聲道:“大汗,是盛京那傳來的急信,是在那群部落來犯前,奴才就收到了…”
皇太極身子一頓,最終輕輕放下大玉兒的手,輕聲讓烏蘭雅出了蒙古包,他自己也隨后。
他接過烏蘭雅遞來的書信,展開后,皇太極氣極反笑,“她扎魯特氏天大的膽子!”
書信被皇太極扔到了地上,烏蘭雅低著頭,卻眼尖的看到了新里的內容。
“大汗速回,大福晉被東宮福晉所害,小產了。”
烏蘭雅楞在原地。
她猛的抬頭看向自己的主子,手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短短半天內,他的主子竟然失去了兩個孩子!
“此事,莫告訴玉兒,至少現在,一個字都不能提。”
烏蘭雅立刻回應。
“你現在啟程回盛京,把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給我關進地牢,待我回時,再行處置。”皇太極青筋暴起,他感覺自己太陽穴發漲,恨不能立刻手刃了傷害了玉兒和哲哲的人。
一聲動靜,讓皇太極停止了思考,他慌忙闖入了蒙古包內。
此刻,大玉兒艱難的下了床,她渾身劇痛,雙腿無力。可她沒來由的心慌,睜開眼的時候,她的身邊所有人都不在,她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又發生了什么。
若再發生什么,她怎么能夠受得住?
所以她想出去看看。
可她沒走多久,腿一軟,撞在了桌上,桌上的物品應聲而碎。
見到來人,大玉兒哭泣的喊著,“皇太極…皇太極!”
皇太極一把把她從地上抱起,緊緊的抱住,他的額頭抵在大玉兒的發上,不斷的回應著大玉兒。
而他聲音里的顫抖被大玉兒察覺到了。
直覺告訴她,一定出了什么事,否則皇太極不可能會這個樣子,她從來沒有見過皇太極有這般…狼狽、心痛甚至恐慌的神情。
“皇太極,發生什么事了?我昏迷后,又發生什么事了?你們都還好嗎?”大玉兒最怕的是自己這個另一時空到來的人,害了他們所有人。
回應大玉兒的是炙熱、迫切又害怕失去的吻。
大玉兒嘴唇微動。驀地,她清晰的看到皇太極淌下了一滴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落在了她的衣上。
“玉兒,我不想騙你,也不能騙你,你我都有知情的權利,你我是孩子的父汗和額娘…”
大玉兒征征地望著皇太極,“你是說…”
回應大玉兒的,是皇太極的沉默。
難怪,她醒來的時候,屋內彌漫著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以為是自己哪里受了傷,卻未察覺。也難怪,她的小腹會疼痛無比。
“世界上如此糊涂的母親,大概也只有我一個人了吧,我渾然未覺,我的腹中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可我還沒有感受過他的存在,他就離開我了…”
“是他對我這個母親毫不在意的樣子失望了…是不是?”
大玉兒眼神空洞,眼睛卻干澀無比,她想哭,可她的眼睛就這么臌脹著。
她的孩子沒有了,她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