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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腦洞(貳)虐向,如果寫,是BE

  • 穿越之顛覆的愛
  • 忘云歸
  • 17941字
  • 2023-11-02 22:39:28

夜色如墨,涼亭處一女子正托腮撐在石桌上,目光不知定格在哪一處。

“格格,您又跑來此處了。哎,夜里涼,您隨奴才回去吧!”

婢女蘇茉爾輕嘆著,將手里拿著的厚實披風披在那女子身后。

女子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應了一聲好,這才挽著婢女蘇茉爾的手,一同從涼亭踏出,往西邊的屋子走去。

待蘇茉爾將蠟燭逐一熄滅退出屋內后,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這才敢發出動靜。

夜里靜悄悄,可她卻始終睡不著。

她坐起身子,瞧著四周的環境。

她不喜歡這里。雖然這里是她自己親手和蘇茉爾一起布置的。

可是,她又不是她。準確而言,這是幾年之后的她。

她還記得她剛來此處時的場景。

當時,她腦袋一陣眩暈,定眼一看時,她發現嫁人已久的姐姐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她欣喜地本想迎上前去,卻發現,姐姐在她從未見過的男人的懷里有幾分掙扎,而在看見她以后,神色一變,在她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姐姐竟然有想要撞墻的舉動。

她一個健步飛去,攔住了姐姐此舉,又喊來蘇茉爾,讓她也安撫一下姐姐海蘭珠。

大玉兒這才轉身,細細打量方才與姐姐拉扯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蟒袍服,頭頂金絲黑紗氈帽,腰間系著代表身份的配飾。

大玉兒聽哥哥還有爺爺說過,大金國的貝勒們都是這般打扮,難不成,眼前的男子是大金國的貝勒?

可是,姐姐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她自己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見不得姐姐受委屈。她記得,當年若不是自己年紀尚小,姐姐也不會早早嫁人,姐姐待她好,可姐姐的性子是個極軟的,容易受人欺負。

想到這里,大玉兒卷起了袖子,可是一點也不順手。

情急之下,大玉兒胡亂了往上一使勁,原本平整的袖口,被她的動作給扯開了。

她單手叉腰,沖著眼前的男子嚷著,“你是誰?為何要欺負我姐姐?”

說罷,還一臉怒氣地瞪著眼前年紀稍長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顯然是愣在原地,那份原本等待著什么的神情被替換成了震驚。他張了張口,最終不知說些什么。

被大玉兒護在身后的海蘭珠同樣一臉詫異,她啞然道:“玉兒,你在說什么啊?”

就連一旁的蘇茉爾也幾乎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玉兒…”眼前的男人終是開了口,他朝大玉兒那靠近了幾步。

大玉兒卻連忙拉著海蘭珠往后退,“你到底是誰?還這么稱呼我的小名?”

從前那潭如深水般地眸子,為了他人時常泛起愁容的模樣的大玉兒,在這一刻,已全然不見。

皇太極就這么看著她,失了神。

仿佛,眼前的女人,不再是他從前還是大汗時迎娶的側福晉,也不再是他稱帝后親封的莊妃了。

是從前那個在科爾沁草原上,無拘無束與眾草原漢子賽馬,圍著篝火跳舞的玉格格。

是玉格格,她又回來了?

“……玉格格?”

皇太極失了神,也失了態。他一把握住被大玉兒胡亂卷起的袖口后而露出皮膚的手腕處。

“你放開我!”大玉兒只愁手邊也沒個馬鞭,她堂堂科爾沁草原上的玉格格,豈容他人對自己如此放肆。

皇太極仍舊沒有放開,眼神也只是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大玉兒。

海蘭珠顏色黯淡了幾分,悄悄從大玉兒的身后退了出去。

蘇茉爾看著海蘭珠的背影,又偷摸瞧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和皇上,她也伏著身子,退了出去。

這樣也好,讓自家主子與皇上說開了,也好過二人互相僵持著,誰也不肯先低頭。

“瞧你這幅打扮,你是大金國的貝勒嗎?你別看我是個小丫頭,我可厲害著呢,想欺負我姐姐,先過我這關。”

大玉兒邊說著,邊往后面伸手,結果身后空無一物。

她心下一驚,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掙脫了皇太極的束縛,她忙喊著,“姐姐,姐姐…蘇茉爾,你們都去哪里了?”

皇太極從背后抱住了一直在喊著姐姐和蘇茉爾的大玉兒,呢喃著什么。

大玉兒也不出聲了,身后的男子一直喊著自己的小名,又一會兒喊自己玉格格,那他肯定也認識自己。

可她不認識他,他為什么還要抱著自己?

“你放開我,你這個登徒子!”

見自己掙脫不開他,大玉兒一腳猛地踩向皇太極的腳尖,皇太極一時不備,痛處也沒讓她放開懷里的大玉兒。

“玉兒,你怎么了?你連我也不識得了嗎?還是因為……”

皇太極松開了她幾分,卻又把她轉身至與自己面對面,“玉兒,你生我氣了是不是?所以,才這樣故意裝作不認識我?是不是?”

“你在胡說些什么?你先說,你是不是大金國的貝勒?如果是,我們科爾沁好歹是你們的盟友,怎可如此放肆?還有,你為什么要那般對待我姐姐,現如今又這樣對待我?”

大玉兒對眼前的男人愈發警惕,她從耳垂處快速取下耳飾,抵在了皇太極的脖頸處。

“先回答我的問題。”

語氣里的幾分威脅,卻讓眼前被她用利器低著脖頸處的皇太極失笑起來。

“是,我是大金國的貝勒。可那是從前了,玉兒,現如今的我,是大清國的皇帝。玉兒,你是我的妃子,我是愛新覺羅皇太極。”

最后幾個字擲地有聲。這一次輪到大玉兒愣在原地,手里用來抵在皇太極脖頸處的耳飾也隨即掉落下去。

愛新覺羅皇太極……

不,這不可能!

她雖未見過自己的姑父,可她知道姑父的名字。

建州大汗努爾哈赤的兒子中,也只有一個叫皇太極的。

而自己的姑姑,嫁的就是大金國大汗努爾哈赤的第八子,亦是四大貝勒之一的皇太極。

“你是……姑父?”

這許久未從眼前女子嘴里喊出來的只有親情的稱呼,讓皇太極分了神,大玉兒瞅準時機,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

“不可能,我怎么會,我怎么會嫁給自己的姑父呢?您是我的長輩啊,您是姑姑的丈夫啊,我怎么能夠嫁給姑姑的丈夫呢?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有幾分哽咽,說著便往外跑去。

卻只跑了幾步,這強大的沖擊力卻擊垮了她的意志,就這么直直地倒了下去,倒在接住她的皇太極的懷里。

永福宮里傳來一聲聲的怒吼。

遠處,角落處的海蘭珠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奢求的,終究只是奢求。

永福宮里不太平。太醫們、下人們來來回回的跑進跑出。里屋里,蘇茉爾跪坐在床邊,無聲嗚咽著。

皇太極來回踱步,眼瞧著又有又有一名太醫進了屋內,他沉聲問著,“莊妃娘娘到底怎么了?”

太醫連忙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話,莊妃娘娘身子從脈象來看,并無大礙,暈厥許是受了驚,奴才開幾副安神的湯藥,莊妃娘娘按時服下便能恢復如常。”

“只是受了驚,那怎么會…”皇太極沒有說下去,只是連連擺手,“下去吧,下去吧!”

“蘇茉爾,你帶著這群奴才退下去,便跟著太醫一同去太醫院。”

蘇茉爾回過神,立即起身,做起了手勢,讓那些還在進進出出的下人們隨她一同離開。

“玉兒,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不認識我了……”皇太極沿著床邊坐下,常年征戰略顯粗糙的手掌心貼在大玉兒的纖白如玉的手背上。

他就這么望著她沉睡的臉龐,似乎,他從來都沒有這般看過她,玉兒也從未給過他這樣的機會。

從前,他夜夜歇在她的寢宮里,他摟著她的時候,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她應該也會同自己對她那般對自己的吧?

他不確定。

是的,他不確定。他皇太極何許人也,卻也會在她的身上感受到這樣的不自信。

他始終不能忘懷那個夜晚,蟬鳴之聲不斷,她就陪著他在院子里。他往哪里走,她也就跟在他的身后,他不語,她便不會出聲,安靜似乎等同于她了。

他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站著不發一語的玉兒,突然問著,“玉兒,嫁給我,可有覺得委屈?”

他看出了玉兒眼里的緊張和訝異,所以她給的回答也小心翼翼。他不死心,繼續問著,“你仿佛從來都不會吃醋,我來或者我不來,你都欣然接受,也不會像其他女人那樣對我耍性子。”

她忙回答這樣不好嗎。那個時候他背對著她,并沒有看到她的神情,他又繼續問著,“你不在意恩寵,不在意名位,你…”

驕傲如他,始終沒有問出最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可玉兒接下來給他的回答,讓他從內心里升騰起了幸福感。

她說,她不在意這些,就是因為在乎他。

他擁她入懷,在月下對她說著動容的情話,可他仍舊沒有看到她的神情。

再后來,他的兒子豪格所言,以及小玉兒嘴里的那些“陳年舊事”,徹底擊垮了他的一顆本就不確定的心。

他瘋狂的證實這些話是不是真的。他跑去永福宮,質問蘇茉爾;他又去了哲哲那,哲哲也承認了小玉兒所言不假。

他瘋了。

他開始故意不見她,故意問她一些“問題”,仿佛只有這樣,他才沒有輸。

他沒有輸給誰呢?他也沒了答案。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在吳克善帶著海蘭珠前來省親時,用接近海蘭珠的手段來與玉兒賭氣。

他今夜如此,便是為了看看玉兒在看到這些后會給出什么樣的反應。

可玉兒看他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一般,眼里只有她的姐姐海蘭珠。她還拿著利器威脅自己,甚至一聲又一聲說著那早就被他故意塵封多年的親人稱呼,他發覺,從前的玉格格回來了,可她又離開了。

回來的是玉格格,離開的是已經屬于自己的莊妃了。

倘若,這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再來一次,那么這一次,玉兒的心,會住進誰呢?

“玉兒,你別離開我。”皇太極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著。

蘇茉爾在此時端著熬煮好的湯藥進了屋里,便看見了皇太極這幅模樣。

皇太極聽見腳步聲,只是輕輕放開她的手,“蘇茉爾,把藥給朕。去屋外候著,過會兒朕有話要問你。”

蘇茉爾不敢遲疑,低著頭應了一聲是,便退出了屋內。

格格這般,皇上如此,皇上還是在意格格的吧。

可蘇茉爾的心并沒有得到寬慰。因為她知道,格格知曉皇上故意與她賭氣后,便也不愛搭理皇上了,格格不愿意被皇上這樣對待。

沉睡中的大玉兒一直擰著眉頭,唇也緊緊抿著,皇太極喂她喝藥并不順利,湯藥順著唇邊便流了下去。

他仰頭喝了一口,便附身將嘴里的藥渡進了大玉兒的嘴里。如此反復幾次,碗才見了底。

皇太極抹去了大玉兒唇邊的藥漬,又咽去了嘴里的苦味。

看著床榻上仍舊昏迷著的大玉兒,他輕輕撫上她的臉龐,片刻后,才緩步踏出屋內。

“蘇茉爾,你老實說,你家格格怎么了。”

皇太極在正廳里坐著,蘇茉爾跪在正中央,強烈地壓迫感讓蘇茉爾呼吸都弱了幾分。

“回皇上的話,奴才也不知道格格是怎么了,方才,連奴才也很詫異。”

“方才你和玉兒進屋前,都做了什么?見了什么人,說過什么話?”

蘇茉爾連連搖頭,“皇上,奴才跟著格格一同進屋前,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但是奴才看著躲在柱子一旁的惠哥,模樣倒是鬼鬼祟祟,奴才就想著提醒格格。可格格步伐快,奴才來不及說上幾句話,就……”

就是方才他們幾個人都看見的場景了。

皇太極眉頭一跳,心下一震,這幾天,他總能在御花園看見海蘭珠,想必也是那個叫惠哥的所為,可他心中明了這個叫惠哥的奴才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是他的放縱,給了她機會。

他甚至,還親自來永福宮找海蘭珠。

意識到這一點,皇太極的氣勢明顯比方才減弱不少。

“你下去吧,今日之事,朕不想讓玉兒知道。”

蘇茉爾聞言起了身,也不知怎么的她往里屋那瞥了一眼,隨即愣在原地,“格…格格!”

大玉兒一身素袍,頭發也散落下來,她沒有看向蘇茉爾,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正廳里,正欲起身朝自己房中走來的皇太極。

一時之間,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驀地,大玉兒快步走了出來,跪在皇太極的面前。

此刻,她才知道,眼前的人早就不是大金國的貝勒爺了,蘇茉爾稱呼他為皇上,他是一國之君了。

她昏迷前聽到的那段話不是她臆想出來的。

那么方才她的“大逆不道”之言,也一定會觸怒他。

“奴才罪該萬死,還請皇上贖罪,不要因為奴才一時枉言而遷怒于科爾沁,遷怒于姑姑。”

不管她再怎么放縱,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科爾沁與大金國確實是聯姻后才建立了盟友般的關系,可如今,科爾沁還是會依附這個盟友,更何況他稱了帝!

“玉兒,我在你的心里就是這樣的人嗎?”

他從主位上起身走過來,拉著大玉兒的手就往里屋走去。

蘇茉爾暗道一聲不好,可她只聽得里屋的房門被“啪”地一聲關上了,她只能現在屋外干著急。

里屋內,大玉兒縮在角落處,低著頭不敢看皇太極。

皇太極才發覺自己身上令人壓抑地氣息尚存,他緩了緩,朝她走進了些。

“玉兒…”

剛開口,他便聽到玉兒又是一聲“撲通”跪在地上。

“奴才聽候皇上發落。”

皇太極真的有幾分怒意,這一聲聲地“奴才”聽在他的耳里格外難受。

可他一想到眼前的“玉兒”或許已經不是“玉兒”后,他又沒辦法讓自己發怒。

“玉兒,你不是奴才。你是我的…”

他剛要繼續說下去,可他明顯看著玉兒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明白了,她排斥自己喊她玉兒。

“好,我不喊你玉兒,我喊你布木布泰。布木布泰,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也從未見過我?”

“我不喊你玉兒,你也別自稱自己為奴才。”

大玉兒這才緩和了幾分,“…是,我從未見過皇上您,也有很多年沒見過姑姑了。”

“那你知道現在是什么年份了嗎?確切的說,是你記得的年份。”

“天命九年。過不了幾日,便是姑姑回科爾沁省親的日子了。”

說到后面,大玉兒明顯是帶著幾分期待的,所以她也忽略掉了眼前的男人眸中迸發出的狂喜之色。

“玉兒!不,布木布泰,你知不知道,我便是在這次省親時,遇見了你,遇見了你這位玉格格!”

他緊緊地握著大玉兒的雙臂,語氣中的驚喜之意無法藏住。

大玉兒這才抬眸看向皇太極,她囁嚅道:“姑父…不,皇上,所以,我是失去記憶了嗎?可我怎么什么也記不起來,我怎么會失去記憶呢?”

皇太極柔聲著,“玉兒,我會幫你想起來的!玉兒,你相信我好不好?”

皇太極知道,這一次,是他先遇見了玉兒,在多爾袞之前遇見了玉兒。

他要幫她“恢復”記憶,他要讓她真正的愛上自己。

大玉兒往后退了幾步,“我該如何自稱呢?”

她稱自己為奴才,他會生氣。她要自稱臣妾嗎?

可,她在她的記憶里,只是一個陌生人,她如何能夠接受自己已經嫁給了他,還是自己親姑姑的丈夫?

“玉兒,你怎么自稱都好,就是不要稱自己為奴才。從前,你都是以‘玉兒’自稱的。我不會強迫你盡快融入到如今的生活里,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

大玉兒想說什么,終究是應了一聲。

他對自己的心?

眼前的這個她的丈夫,愛自己嗎?

可他又為何會那樣對待自己的姐姐?

想到姐姐,大玉兒慌亂了起來,“皇上,姐姐呢?姐姐她沒事吧?她在哪?”

皇太極的眸子斂去了幾分情緒,他連忙安撫著,“玉兒,你莫要擔心,太醫說你身子受了驚,需要靜心調養著。你姐姐那,我吩咐他人照顧著了。”

他說話間,牽著大玉兒的手往床榻那走去,又習慣性地想抱著她,可大玉兒渾身不自在,裝作無意間掙脫了他的手,“皇上,玉兒想一個人休息…”

“讓我留在這里好不好?我發誓,我絕不會對你做出越矩之事。”

皇太極別扭極了。明明二人已經成婚多年,可如今,玉兒的記憶回到了最初,他看著近在眼前的人兒,卻什么也做不了。

“不,皇上,您對現在的玉兒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皇上,求您給玉兒一點時間吧!”

皇太極終究是放棄了,看著大玉兒自顧自上了床榻,卻仍舊是縮在角落里,他心生憐惜之意,腳步卻最終向屋外邁去。

聽到屋內動靜平靜下來后,蘇茉爾這才慌張地退到屋外,皇太極經過她身邊時,只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顧你家格格,便離開了。

大玉兒聽到那沉穩地腳步聲徹底的消失在了房內,她這才放松了身子,只是眼前這陌生的環境,還有一群不認識卻已經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的人,她該如何自處?

“格格…”

蘇茉爾在屋外輕喊了一聲,大玉兒一個激靈,現如今,她最相信的蘇茉爾還在自己的身邊。

也只有蘇茉爾最清楚她的所有事情。

她跳下床,拉著蘇茉爾滅了蠟燭,“蘇茉爾,你今晚陪陪我吧…我也正好有很多話要問問你,幸好還有你在…”

她拉著蘇茉爾上了床榻,緊緊環住蘇茉爾的腰身。

“格格,您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什么也不記得了?今兒在進永福宮前,您還和奴才說著話,怎么…”

她想說,怎么看到皇上和蘭格格在一起的畫面后,就突然失去記憶了。

“我只覺得腦袋一痛,等我再次回過神時,便看見了姐姐,還有…皇上。”

“格格,您是不是因為皇上這般待您,如今又跟蘭格格之間,所以您才…”

大玉兒不言。

她說不清他看到那副畫面后,是什么心情。那個時候,她只覺得腦袋沉沉的,看到姐姐被人欺負,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沖上去保護姐姐。

“蘇茉爾,我若說,我的記憶只停留在姑姑省親前的那個晚上,你信嗎?”

蘇茉爾瞪大了雙眼。

“您是說,在您的記憶里,除了蘭格格和奴才,其他的人都是陌生人了?”

皇后那年隨皇上回科爾沁省親時,也是距離皇后娘娘出嫁后的五年之久,五年的變化很大,她記得她家格格第一次見到皇后時,差點有點認不出了。

“是,蘇茉爾。所以,這幾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都需要你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蘇茉爾理了理思緒,這才細細道來。

從大玉兒初遇皇太極,初遇多爾袞開始,直至她如何嫁給了曾經的大汗,如今的皇上。以及海蘭珠跟隨吳克善來科爾沁省親的事。

“所以,皇上這段時日故意冷落我,是因為你口中所說的睿親王多爾袞?”

蘇茉爾點頭。“奴才聽珍哥私下跟奴才說的,那天皇上在皇后那破天荒的發了一頓脾氣,就氣沖沖地從中宮離開了。皇上去中宮前,曾去過麟趾宮貴妃那。”

“所以,那個叫小玉兒的,跟皇上說了我和睿親王曾經的事?”

大玉兒在剛才獲取到的有效信息中,這么問著。

“只有她,因為她知道睿親王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格格您。從她選擇嫁給睿親王時,便知道。可她忘了,是格格您去促成的這段婚事啊,她怎么可以如此在皇上面前這么說格格!”

“一個帝王,是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有過曾經,更何況,自己的女人是別的男人的心上人。”

“蘇茉爾,方才你說,皇上娶我,是因為那個預言嗎?”

蘇茉爾沒敢應聲。她剛才只顧著自己說著暢快,沒有注意到這一句。

她不敢說皇上娶格格完全是因為那個喇嘛的預言,因為她看得出皇上對自己的格格是有真正的感情的。

皇上冷落格格的這段時間,宮里的風向就變了,她受了欺負不敢在格格面前哭,就只好偷摸的去找珍哥。

珍哥說,如果皇上真能舍棄莊妃娘娘,那他又何苦發這么大的火,又故意冷落莊妃娘娘呢?

蘇茉爾想想也覺得是。

“格格,奴才方才說急了,只是因為這個預言…”

“一個喇嘛的一句話,就能定了我的一生嗎?”

大玉兒問著蘇茉爾,又仿佛自問著。

“格格,皇上就想讓您服個軟。”

“蘇茉爾,我有錯嗎?如果沒有,又憑什么是我來服軟?就因為我是他的女人嗎?如果我為了得到曾經的‘獨寵’而這么做,我也會瞧不起我自己。”

她想,不論是“沒有失去記憶”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都不可能為了自己沒錯的事低頭屈服。

蘇茉爾明白了,她也心里清楚的,如果格格這么做,那么至少現如今,也不會有蘭格格的介入了。

“姐姐她,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么?”

方才皇太極與她所說的,她本就疑惑也覺得哪里蹊蹺,現在蘇茉爾一說,倒讓她理順了。

即便他想利用對姐姐的寵來向她賭氣,逼她服軟,他也在這個賭氣的成分里,摻雜了些別的。

一個,連他自己都可以騙自己的說辭。

他對姐姐,也有異樣感情。

“蘭格格來了盛京后,便極少出去,只是這幾日在惠哥的安排下,總是待在御花園里。”

“所以,皇上因此見到了姐姐?那皇上,主動找過姐姐嗎?”

大玉兒問的很平淡。

可她的心里很難受。她難受,她嫁給皇上時,她的姑姑是何種心情?如今,她的親姐姐要是也嫁給了皇上,姑姑又會如何?

大玉兒也不是沒有憧憬過未來。她也會想是一個怎么樣的英雄奪得自己的心。

那個叫多爾袞的人,難道是她自己心里喜歡的大英雄嗎?

她想著想著,又笑著搖搖頭。

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可笑的是,現如今她的記憶回到了最初,而與她息息相關的事,卻依舊前進著。

“格格…”蘇茉爾猶豫了。那天,她是親眼看見過的。

“蘇茉爾,你不必隱瞞我,至少現在在我的心里,他是陌生人。我只是心疼姑姑,也怨我自己。”

“皇上,曾親自單獨來找過蘭格格。”

大玉兒輕嘆了一聲,“蘇茉爾,歇息吧,按著你方才所說的規矩,明早要去姑姑那請安的。”

昨晚永福宮里的大動靜,宮里可都知曉了。守在門外準備要給哲哲請安的妃子們,正在竊竊私語,卻發現永福宮的莊妃朝她們而來。

“參見貴妃娘娘、淑妃娘娘!”

她是五宮之主,按著規矩,跟貴妃娜木鐘和淑妃巴瑪璪請安便是。

娜木鐘神色閃爍,淑妃也詫異了一下。

“莊妃妹妹免禮。昨夜,莊妃妹妹是怎么了?身子不適,今兒也來給皇后娘娘請安。”

大玉兒的笑容得體。“勞煩貴妃娘娘記掛,昨夜許是受了寒,身子沒能撐住,便倒下了。讓姐姐們擔心了!”

她想,自己應該也不會如此應對這樣的大場面,可她還是心神不定地努力地完成了。

她不能讓宮里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真正病情,過會兒姑姑肯定會留下自己,她要不要說真話呢?

哲哲見了眾人,并未寒暄多久,只是照例詢問了幾番,便讓眾人們離開了。

她果然留下了大玉兒。

“玉兒,您留在這里陪陪我吧!”

大玉兒腳步一滯。

“玉兒,身子可恢復了?我瞧著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昨兒太醫是怎么說的?”

大玉兒握著哲哲的手,“姑姑不必擔心玉兒,太醫只說玉兒身體受了寒,只要按時服湯藥便能好。”

“玉兒,皇上昨天在永福宮里對著那些太醫發了一通脾氣,他對你,還是沒有變過的。”

她低頭不語。

沒有變過嗎?

“玉兒,我瞧著這次是皇上主動給你示好,你也給他一個臺階下吧,兩個人都僵持了這么久,我在旁邊看著都愁。”

哲哲越是這么說,大玉兒越是很想哭,她不是為自己,她是為了哲哲。

爺爺跟她還有吳克善哥哥說了許多從前的事,當年盛京來求娶時,姑姑是滿心歡喜的。因為在此之前,姑姑已經見過建州的八貝勒皇太極了。皇太極就是想要姑姑想要嫁的那個人。

可如今,她大玉兒也嫁給了皇太極。

或許以后,還要多一個她的姐姐。

“姑姑,您…”看著哲哲泛起的愁容,大玉兒不忍心說她的心里話,只有應下。

“玉兒,蘭兒她,想要留下來。”

大玉兒端茶的手微頓,“姐姐難得為自己爭取了一次。”

“玉兒,我仔細考慮過了,皇上如不反對,就讓盛京的后宮里,再多一個來自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的族人,對我們,有利無害。”

“而且,你說得對,蘭兒這孩子難得為自己爭取了一次,也是好事一樁。”

哲哲看著大玉兒半天沒有回應她,連忙說著,“玉兒,皇上對你的那份心意,是始終不會變的。”

出了中宮,大玉兒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得虧她挽著蘇茉爾才不至于走路不穩。

昨夜二人不知聊到了幾更天,迷迷糊糊里,天就亮了。

但她的心可不迷糊。哲哲所說的那些話,她記在心里。可她不會高興,也不會因為姐姐嫁給皇上而難過。

她只是覺得,她不屬于這里。

從一開始就不屬于這里。

可不屬于這里,也終究要一輩子被困在這里。

蘇茉爾扶著大玉兒,她看著格格的模樣,問了句,“格格,要不要去涼亭那坐會兒?”

“從前,我也會時常去嗎?也好,我去那里看看吧!”

涼亭處無人,正合她的心意。

“格格,這里風景好,您來了盛京后,一直喜歡這里。時常帶著書來這里坐幾個時辰。”

看來,現如今的“自己”變得喜靜了。

“蘇茉爾,盛京不可以賽馬的,是不是?”

“但是,可以跟隨皇上參加圍獵。”

大玉兒的目光多了幾分期待,隨即又黯淡下去。

從前的自己如果愿意,也不會變得如此安靜了吧。

從現在起,她要做“玉格格”,還是要做“莊妃”,在她的心里,也一時沒了答案。

蘇茉爾見大玉兒不言,也不再說話,只靜靜地陪著她。

皇太極來的時候,只看見大玉兒站在涼亭那,不發一語。

他放慢了腳步,收斂了他在朝堂上還未完全消散的怒氣。

“奴才參見皇上!”

大玉兒這才回過神,“參見皇上!”

“就知道你在此,從前我下了朝,在永福宮總是尋不見你。”

皇太極說話時,蘇茉爾規矩的行禮,退了下去。

二人獨處時的這種緊張感再一次席卷而來。

皇太極的話,也再一次證實她的心中所想。

“莊妃”喜歡這里。

可“玉格格”對這里并不貪戀。

“皇上如果不喜玉兒來此,玉兒便不再來了。”

這種生分,這種曲解,讓皇太極頓感挫敗。

“玉兒,我讓你不快樂了,是不是?”

“不,玉兒沒有這個想法。”

皇太極又接著問,“玉兒,從前,你不快樂。雖然你每次見了我,都是笑臉相迎,可我讀得懂你的真實感情。你并不那么想見我,又或者說,你對我,始終是敬重大于男女之情。”

“從前,皇上對‘莊妃’說過這些話嗎?”

大玉兒問題里的‘莊妃’仿佛是在說另一個人。

“說過。可她給我的答案太過完美,完美到我抓不住。仿佛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我想要的情。”

“皇上,雖然我失去了這段記憶,可我相信,不論是玉格格,還是莊妃,我始終只是我自己,從來遵從內心。”

“莊妃對皇上,或許是敬重大于情,可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情呢?皇上想要的,就一定非要莊妃照著皇上想要的給嗎?”

她在為“莊妃”抱不平。

也心疼身為“莊妃”的自己,在他的面前謹小慎微,不敢吐露真言。

既然她已經失去了記憶,那就索性讓她大膽地、痛快的說出來。

皇太極神情有些恍惚,他不禁想到哲哲勸說他的那句話,“為什么皇上偏偏對玉兒如此嚴苛?”

是啊,為什么他對玉兒渴望的如此之多,多到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是為什么。

他承認,他對玉兒有強烈地占有欲,他要玉兒,就一定要得到。

現如今他得到了,卻把玉兒推得遠了。

他問自己,是否有用真心對待玉兒。

他想,是有的,并且一直都是。

可他所做出的事,是玉兒厭惡的,排斥的。

從前的玉兒把苦吞咽下去,現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玉格格”卻坦言自己的內心。

是他,帶走了“玉格格”,卻造出了一個“莊妃”。

皇太極還在沉入自己的情緒里,待他緩過神時,眼前的大玉兒已經給他行了禮,朝永福宮的路漸行漸遠。

他眼看著心念著的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他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可就差一步之遙,他停了下來。

即便他阻止了玉兒的步伐,又能做什么呢?

玉兒排斥自己,也排斥如此逼迫她的自己。

終究,他選擇目送大玉兒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蘇茉爾忐忑地跟在大玉兒的身后,這可是格格頭一次未在皇上的允許下,自顧自地離開了。

“蘇茉爾,姐姐呢?”踏進了永福宮的院子里,大玉兒這么問著。

比起旁人,她更想知道姐姐情況如何了。

那一天,如果她沒有走進去,或許姐姐和皇上,就能水到渠成了?

姑姑說姐姐自己的心思是想留下來。

而她則想永遠的離開這里。

“格格,蘭格格那邊奴才去看過了。惠哥說,蘭格格沒什么胃口,只今早去過皇后那,便一直躺在床榻上。”

大玉兒動了想去看她的念頭。她這么想,也這么做了。

“蘇茉爾,跟我一道去看看姐姐吧。昨夜我的這番樣子,與她所說的話,怕是也嚇到她了。”

二人去的時候,就看著惠哥守在屋外,房門正緊閉著。惠哥正得意的笑著,卻瞧見了離得不遠處的二人朝她這里而來,她收斂了幾分。

惠哥故意提高了聲音,“奴才參見莊妃娘娘!”

這聲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惠哥原以為皇上會棄蘭格格于不顧,見蘭格格悶在屋內,她也心急。

清晨,她瞧著蘇茉爾來此,便故意說了幾句。

哪曾想,這莊妃倒還真念及姐妹之情,竟然來這里看望她的姐姐。

可真是不巧,偏偏皇上這個時辰到來了。

這次,可不是她惠哥故意引莊妃來此看見蘭格格和皇上在一起的畫面的。

大玉兒沒來得及出聲,但是很明顯聽到屋內的動靜在惠哥的話音落下后停止了。

“玉兒…”

房門未開,但她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驚慌失措,還有幾聲哭腔。

大玉兒跑到門前,她推了一把門,可有一股阻力。

“姐姐,你怎么了?我在門口!”

“惠哥,誰在屋子里?”

惠哥神情躲閃,隨即低下頭,不敢出聲。

“玉兒,姐姐求你了,你別進來…”

大玉兒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好像知道屋內里的另一個人是誰了。

可是,他為什么不說話,只有姐姐一個人的聲音?

屋內,皇太極只是冷眼瞧著,他知道海蘭珠為何不愿意開門。

此刻的她衣衫不整,又哭過一場,在玉兒的眼里的姐姐形象全無。

可他此刻唯一能幫她的,便是不出聲。

他也知道,這個門一旦開了,他也不知如何面對玉兒了。

或許,他早就不知如何面對玉兒了。

“姐姐,我不進來,省得屋外的風吹了進去。你身子受不得涼。我先回去了。”

“惠哥,好好照顧姐姐。”

大玉兒只留下這么一句話,便挽著蘇茉爾離開了這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回到永福宮后,她從整齊擺放的書架上隨意取了一本書,倚在窗前,借著窗外的光景低頭看著書里的文字。

遇到難懂的,她就找來筆墨紙硯記下。

蘇茉爾在小廚房卻心不在焉,煮沸的水溢了出來險些燙到她的手。

她仿佛也猜到了蘭格格屋子里的人是誰了。

惠哥那得意的眼神騙不了人。

連她都猜得到,更何況她家格格呢!

可格格……

到底在不在意啊?

蘇茉爾進屋的時候,大玉兒又不知道從哪里翻來了一本棋譜,正在棋盤上練習著。

“蘇茉爾,快來,我教你下棋。”

“格格,您就別為難奴才了,奴才哪里會呀,倒是皇上……”

蘇茉爾很快沒了聲音。

“皇上教過我?那我是否贏過皇上?”

“格格,您就算真能贏,也從未贏過。”

大玉兒思考了一下,只是點點頭,手里的書抵在下巴上,“那下次,我定要贏他。”

永福宮里的燭火滅了,一身影立在永福宮的門口。

蘇茉爾侯在此人的身后,低頭不語。

“玉兒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皇太極聲音壓低了許多。

蘇茉爾不經意望向正廳里,那盤還未分出輸贏的棋局。

皇太極望去,他記得那一日午后,他故意來這里問了玉兒在《三國演義》里,呂布和曹操這二人,貂蟬會如何選。

玉兒也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后來玉兒問他可否教她下棋,他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大段,在玉兒的不解中,大步踏出了永福宮的門。

棋盤一旁的軟榻上,還放了一本沒有合上的棋局書籍。

“玉兒獨自一人在這里下棋了一整個下午嗎?”

“是,格格還說…”蘇茉爾這么說著,偷偷觀察皇太極的神情。

“玉兒說什么了?”意識到可能與自己有關,皇太極的語氣變得急促了幾分。

“格格說,下次要贏皇上。”

聞言,皇太極的臉上不知是何表情,“你下去候著吧,朕在此坐一會兒。”

蘇茉爾低頭離去。

夜色下,他低頭看著這盤棋局,又握著這本書,仿佛上面還有玉兒緊握后的余溫尚存。

“玉兒,你何曾輸過于我?倒是我…”

他失了神,這么說了一句。

又站起身,步至玉兒內寢門外,他頓了頓,還是決定推開門。

他步子極輕,緩步至玉兒床邊。

今夜,她睡得很安穩,眉頭也沒有皺在一起,只是一只手從被子里跑了出來。

夜里涼,皇太極握住她的臂膀重新放進了被子里,隨即就這么坐在床邊,就這么看著她。

他心里的空落,在此刻被填滿了。

可是,他和她能這么安靜的“獨處”,也只不過是因為玉兒入了眠,待她醒來后面對自己,還是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他想,今日下午他在海蘭珠屋子里的事,玉兒猜到了。

聰明如她,如何會猜不到呢?

可她不問,也沒有表現出他期待中的反應,皇太極心里很難受。

他做的每一步,都錯了。

尤其是,他選擇利用海蘭珠的出現,來證明玉兒對他的心。

“玉兒,老天爺給了我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可是,為什么是在這個時候,在我踏錯了一步后,這樣的機會才出現?”

“玉兒,我該怎么做?”

夜里,大玉兒不知怎么地突然醒了,她迷糊中發現床榻上坐著一個人,她渾身一顫,仔細看去,看到了那人的衣物,即便在夜色下,也難掩。

明晃晃的袍子,還能夠出現在自己的寢宮里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只是,他怎么就這么靠在自己的床邊睡熟了?

大玉兒想起身,可是又怕驚動了他。

他清醒的時候,她會渾身不自在,這樣,會讓她舒坦一些。

可這么一來,她睡不著了。

她忍不住仔細打量夜色里皇太極的睡顏。

與白日里大不相同,仿佛褪去了一身提防,也褪去了一身戾氣。

可是他的王者之姿始終存在。

他會算計,會利用,用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從前,她在漢人的書籍里看到過這么一句話:“伴君如伴虎”。

所以,“莊妃”不僅僅是因為被迫嫁給他所以對他敬而遠之,而更多的,是她害怕這樣的男人,結果這個男人還是她這輩子的丈夫。

所以,從前的“玉格格”被皇太極給掠奪而走,也被“莊妃”從自己的身體里給剝離了出去。

想到這里,大玉兒閉上了眼,她才不要他知道自己夜里醒來過,還這么看過他。

她不想看見他。

晨時,大玉兒起了大早,發覺昨夜里那靠在床邊酣睡的人早已離開,她心下松了口氣。

“蘭格格!蘭格格,您這是做什么呀?”

門外一陣躁動,蘇茉爾的聲音也離得越來越近,大玉兒趕緊下了床,還未推開門時,海蘭珠已經先她一步。

大玉兒看著近在咫尺的海蘭珠,一聲“姐姐”還未喊出來,就被她拉著手,“玉兒,你跟我一起去見姑姑好不好?”

“皇上…皇上他要趕我走,他要讓我回科爾沁去,可是玉兒,我不想離開這里,更不想離開皇上…”

她聲淚俱下,腳下的步子卻愈加加快,大玉兒險些跟不上她,蘇茉爾也在后面追趕著。

大玉兒一身素袍,來不及梳洗,就這么被海蘭珠拉出了永福宮的院子里。

“姐姐?你先別急,與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大玉兒強行停止了她的步伐,扳正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

“玉兒…”海蘭珠流著淚撲進她的懷里。

“玉兒,從小,我就處處不如你,我好羨慕你,真的好羨慕…”

手里的帕子早就被她捏的皺皺巴巴的了,恰如她的那顆心,被皇太極撩撥到淪陷其中,再難以自拔。

“玉兒,我只想留下來,陪著你,陪著姑姑,陪在皇上的身邊就好。玉兒,你幫幫我好不好?”

大玉兒舍不得海蘭珠這般對著自己哭。她想到那一年,姐姐要遠嫁時,離開科爾沁草原,婚車帶她遠離時她看自己的最后一眼。

姐姐是不舍得,更是害怕的。

姐姐的出嫁,是被迫的。

而她呢,也是被迫。可至少,她的身邊還有蘇茉爾,后宮里的大福晉,如今的皇后,是她的親姑姑,至少,她在后宮里能活的安穩平靜些。

她拾起海蘭珠緊握帕子的手,輕聲道:“姐姐,我不敢答應你。因為我,沒有權利決定皇上的決定。可我,會去試試。”

“答應我,別去姑姑那了,先回去休息吧。瞧你,昨夜是不是一夜未睡?”

“玉兒,我聽你的,我這就回去…”

末了,她又緊握住大玉兒的手,“玉兒,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姐姐,我陪你一道回去吧。”

安撫了海蘭珠,大玉兒看著她入了眠,這才起身準備去哲哲那。方才她讓蘇茉爾去哲哲那先行告了假,現下,她得去哲哲那看看,也讓哲哲放心。

她踏出海蘭珠臨時居住的小別院,整理了服飾,這才準備抬腳繼續往前走,卻被一聲音喊住。

“玉兒。”

大玉兒嚇得一抖,這才回過身行禮著,“參見皇上!”

皇太極負手而立,冷眼瞧著海蘭珠臨時居住的位置,沒有出聲,隨即就拉著大玉兒往永福宮走去。

大玉兒根本掙脫不開他的束縛,她情急之下喊了一聲,可皇太極還是不理會,徑自扣住她的手腕處往永福宮的內寢里走去。

“皇上,您放開我!”

大玉兒的聲音在發抖,她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么。

“玉兒,海蘭珠與你說什么了?”

一聽到他提到姐姐,大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皇上,為何要如此問?”

“你知道的,那天,你知道我在她的屋子里是不是?”

大玉兒不語。

“玉兒,那你是否知道,我去那里是為了什么?”

“皇上,這與玉兒有什么關系嗎?”

她似是豁出去般,直直對上皇太極的眼,那雙眼熾熱而又憤怒。

而她,卻平靜中帶著幾分冷意。

皇太極見此,不由得扣住大玉兒的肩頭,“玉兒,你是不是記起什么來了?”

這種看他的眼神,讓他想起了從前。

“不,玉兒什么也沒記起來。所以,借著這個失去記憶,玉兒是否可以大膽的問皇上幾個問題?皇上是否可以毫無保留的回答玉兒?”

她對著他的眼,一字一句著,絲毫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你問吧,我不會瞞你了。”

“好。那玉兒問皇上,姐姐為何未隨著吳克善哥哥一同返回科爾沁?省親早就結束了不是嗎?”

“第二,既然那天皇上就在姐姐的屋子里,皇上為什么不敢出聲?怕玉兒看到什么嗎?還是皇上也有自己的為難之處?”

“玉兒問完了。”

落下最后一個字,大玉兒仍舊保持著那份姿態。

大玉兒的每一個問題都深深戳中了皇太極的心,他微微撇開眼神,“玉兒,是我的意思,是我故意接近她。”

“至于那天,我去她那里,只是為了告訴她,讓她離開盛京送她回科爾沁的事。”

大玉兒聞言很失望。

“所以皇上這么做,是為了什么?高興了,就去觸碰姐姐的心,不愿意了,就讓姐姐自己回去?”

“皇上,您就是這樣的人嗎?”

“不,玉兒,我不是這樣的人。我不是!”

“那皇上為何要如此?是為了,利用姐姐,來讓我,或者說,就是為了讓‘莊妃’給皇上服軟,讓‘莊妃’明白,在宮里有皇上您的寵愛才能走得更遠是嗎?”

大玉兒的指尖發涼,慢慢撥開了他扣在了自己雙肩上的手,“皇上,玉兒犯了大不敬之罪,請皇上治罪吧。”

她又緩緩跪下身子。

“玉兒,你告訴我,海蘭珠跟你說了什么,亦或是,蘇茉爾那丫頭跟你說了什么?”

他的聲音從大玉兒的頭頂上傳來,冷意直逼著大玉兒,大玉兒慌張地抬起頭,“不,皇上,這一切,都是玉兒看到的,感知到的,與旁人無關。”

“來人!永福宮莊妃身子不適,貼身婢女蘇茉爾服侍不周,這段時間,挑個貼心仔細地伺候著莊妃,若再有任何閃失,小心你們的腦袋!”

言語中的威脅,讓大玉兒渾身發冷,她慌忙拉住皇太極的手,“皇上,您要做什么?你不可以動蘇茉爾,蘇茉爾她是無辜的!”

她哭了。在他面前極少哭的玉兒,如今為了蘇茉爾,她哭了,她求情了。

可是,這一次,他決定忽略她的所有情緒。

“玉兒,或許你說得對,我就是這樣的人。蘇茉爾伺候的你不好,那就換一個。宮里有那么多的奴才,總有一個中用的。”

“你要是敢對蘇茉爾如何…”

“玉兒,你別忘了,你的身后,是整個科爾沁。”

大玉兒驚恐地望著他。

這句話的威力,對于大玉兒而言,是致命的。

內寢的門大開,她就這么直愣愣地看著皇太極喊來的人從她的眼前帶走了蘇茉爾,而她,卻什么也做不了。

大玉兒暈倒在地,連夜發起了高燒。

她喊著蘇茉爾的名字,喊著海蘭珠的名字也喊著哲哲的名字,到了最后,她哭喊著她額娘的名字,她想家了,她想回科爾沁了,那里才是她的家。

皇太極緊緊抱她在懷里,親吻著她的發絲,又吻上她滾燙的額頭,“玉兒,我該怎么辦,才能留下你,把你真正的留在我的身邊呢?難道你真的不懂我的一顆心?”

夜漫長而又令人恐慌。

大玉兒直愣愣地看著床頂,身邊的小侍女輕聲而又怯懦地喊了一聲“莊妃娘娘”。

“扶我起身梳洗吧。”

她原本以為自己就這么僵持下去,可是,不愿意服軟,更不愿意向他低頭。

皇太極想看到的,就是她不愿意動彈,甚至拒絕吃食的模樣。

她偏不,她要好好的按照每日的生活繼續過著。

再找個法子,救出蘇茉爾。

大玉兒最先去往中宮,神色自若。

昨夜,永福宮又“熱鬧”了一次。可惜,眾人在大玉兒的身上,看不見笑話。

哲哲留她的時候,她也只是按著規矩,說了一些家常。

“玉兒,我讓珍哥再叫個太醫來給你把把脈,昨夜高燒,今早退了下去,還是要好好休息。”

大玉兒輕咬著唇,緩緩搖著頭,“姑姑,不打緊的,玉兒身體好,這不算什么的。”

哲哲瞧著大玉兒如此堅持,她也作罷,只吩咐珍哥去端些吃食來。

午膳時分,皇太極破天荒的踏入了中宮。

大玉兒正在與哲哲聊到興頭上,臉上掛著皇太極從來沒見過的笑容,他一時失了神,還是從屋外進來的珍哥請安的聲音,打斷了屋內的交談聲,也打破了皇太極的愣神模樣。

大玉兒的笑意斂了幾分,卻也沒有收起,很快從塌上走下來給皇太極規矩行禮。

“手怎么這么涼?”

說著,他的眸子冷了幾分,對著屋外那個剛伺候大玉兒的侍女冷聲道,“你是怎么當差的?”

大玉兒道,“方才與皇后在那下棋子,棋子涼,沒捂熱,就冷了手了。”

她似是想到什么,從塌上將倒扣的書拿到皇太極面前,“皇上,您正好來了,教教我和姑姑吧?”

皇太極從她的手里接過書,只看了一眼,盯著大玉兒的眸子說了一句,“朕和范先生還有要事相商。此事不急。”

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徹底從中宮離開后,大玉兒這才轉過身,對著哲哲笑了一下。

“玉兒,你和皇上……”

她幾乎又想到了那一次,那一次皇太極來她的中宮向自己尋求真相的那次。

“姑姑,這樣不好嗎?他是君,誰又能奈他何呢?”

“蘇茉爾的事,我會和他說的。”

大玉兒笑著搖頭,“他就是想看我服軟,他就是想讓我開口求他。”

“沒有做錯的事,誰都休想逼我承認。”

她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沒有什么起伏,可在哲哲的心里起了漣漪。

似乎,她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玉兒。

夜里,哲哲點著蠟,燭光映在一身黑色蟒袍服的皇太極眼里。

“哲哲,難道真是我錯了?她今日這么跟我說話,她看著我笑,可是我寧可她冷眼看我,我也不想看到她這樣的笑。”

“皇上,或許你和我,從來都沒曾真正的懂過玉兒。”

皇太極猛然抬起頭,看著哲哲的那雙眸子,仍舊是柔情似水,可也添了幾分愁,還有幾絲怨…

海蘭珠留了下來,但是無名無分,皇太極也從未去看過她,只讓她住在她來省親時住的屋子里,宮里上下還是稱她為蘭格格。

不是后宮的主子,自然不能與其他妃嬪般需要晨起去中宮皇后那請安。所以待請安結束后,大玉兒會選擇來這個小院子里與海蘭珠小聚一下,有時候哲哲也會跟著一起來。

這一天,大玉兒與海蘭珠告別后,海蘭珠帶著惠哥去了一趟中宮。

哲哲見到她一點也不驚訝,只吩咐珍哥去備些吃食來。

主位上,哲哲端著熱奶茶飲了一口,又用帕子凈了嘴,這才淡淡地開了口,問著眼前端坐著卻又一臉焦急和些許惶恐地海蘭珠道,“蘭兒,所為何事?”

她想聽聽海蘭珠親口所說的真話。

那日,她掌燈陪伴著皇太極說了一夜的話。她明白,眼前的她的另一位侄女兒要做一次犧牲品。

但不全是。

盡管,皇太極一直否認。

可他,沒騙過哲哲。

只是在玉兒和海蘭珠之間非要選擇一個,皇太極舍不得玉兒。

海蘭珠慌忙跪在地上,“姑姑,只有您可以幫蘭兒一把了。蘭兒不愿意做什么宮里的蘭格格,蘭兒只想做皇上的女人,不論是什么樣的地位,蘭兒只求名正言順。”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哲哲只是示意珍哥扶她起身,“蘭兒,坐著說話吧。”

“作為咱們科爾沁的女子,姑姑會幫你的。”

海蘭珠自是喜極而泣。

“蘭兒,你要記得,在后宮里,咱們姑侄三人要相互扶持。皇上以后是要入關的,規矩也會越來越多的,牽絆也會越來越多。”

末了,哲哲再次看向海蘭珠,只見她半懂不懂的模樣,終是吩咐惠哥扶她的主子回去休息。

蘇茉爾不知道被皇太極關到哪里去了,已經半月余了。

大玉兒倚著窗,手里握著書。

皇太極吩咐伺候在她左右的婢女也被她打發下去休息了。

屋內屋外皆是靜悄悄地。

直至她從半開的窗外看見一身影,還有熟悉的腳步聲,她慌忙放下書,合上窗,匆匆關上房門。

可她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屋外侍女的請安聲都未完全落下,大玉兒的手腕已經被皇太極緊緊扣住,大門也被皇太極狠狠關上。

撲面而來的濃烈的酒味刺激地大玉兒的嗅覺,讓她幾近喘不過氣來,他在借酒裝瘋。

“玉兒,你在躲我?你就這么怕我?我對你做了什么,你要這么對我?”

他幾乎是低吼著,一字一句地逼問著眼前被他禁錮著無法動彈的女人。

“皇上,您喝醉了。”

她努力保持冷靜,一雙清冷毫無波動的眸子倒映出了皇太極的滿臉怒意。

皇太極從她的眼里看到了現如今自己的模樣,他微微顫動了一下,又諷刺一笑,“是,我醉了。我醉了才敢來見你,才敢來跟你說這些話。玉兒,你告訴我,究竟讓我如何做才能讓你真正的屬于我呢?”

“我只屬于我自己。”

她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字都能輕而易舉地刺在他的心上。

皇太極徹底控制不住自己了,心頭的怒火和酒水的刺激,已經讓他再也無法冷靜。

他懲罰式地吻在大玉兒的唇上,一股血腥味散開,他意想中的掙扎并沒有到來,他停下了動作,卻發現大玉兒只是睜著眼看著他笑,笑得冷漠,笑得令他的心發顫。

她唇上的那抹因為他而存在的鮮紅此刻卻格外刺眼。

他又小心拭去,只待那唇上的紅染在他的指尖上,他這才松開大玉兒的腰身,他的身形也晃了晃,想要說些什么,最終黯然離去。

大玉兒霎時跌落在地,她怕極了,可是她何必反抗呢?

越是反抗,越是著了他的道。

她垂著頭,又撫上此刻紅腫不堪的唇輕輕笑著。

皇太極,你賭氣也罷,瘋了也罷,都與我大玉兒無關。

據說那夜過后,永福宮的燭火亮了一整夜,而后宮里蘭格格的暫住處卻一夜不消停……

海蘭珠如愿以償,封為宸妃,賜居關雎宮。一時之間,關雎宮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好不熱鬧。

大玉兒本不想去參與這份刻意的熱鬧,可海蘭珠親自來找了她,還帶來了一個人。

蘇茉爾的淚吧嗒幾下落在大玉兒的手掌心里,涼的她手都微微發抖,她想扯著嘴唇笑,可是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她未曾想過,她與蘇茉爾再次相見,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莊妃娘娘,皇上特意下旨,趁著宮里上下熱鬧,讓蘇茉爾從暗室里出來,沾沾這份喜氣,才能讓蘇茉爾再次回到永福宮伺候您啊!”

惠哥這張令人厭煩的嘴臉,不合時宜的響起。

“姐姐,皇上身邊的貼身侍女換人了?”大玉兒笑著說,眸子對上一臉傲氣的惠哥,“可要恭喜惠哥了,步步高升。”

大玉兒幾乎沒有說過如此笑里藏刀的話,尤其是在眾人面,在海蘭珠這個做姐姐的面前。

惠哥一時啞然,這才發現自己口無遮攔,低著頭,躲在海蘭珠的身后。

海蘭珠也沒曾想過眼前的大玉兒會如此回應惠哥的一番話,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掛著笑,“惠哥這丫頭嘴上沒個把門的,不懂事,回去我定要好好罰她!不過,今兒是個好日子,蘇茉爾也順利回到了玉兒你的身邊,莫要辜負這好光景,玉兒你可別往心里去啊。”

大玉兒還想繼續,可她覺得犯惡心,忍不住干嘔了幾聲,臉色霎時就白了,一陣眩暈,直直地倒在了蘇茉爾的懷中。

在場的眾人亂了陣腳,喊太醫的聲音不斷,又不敢隨意離開,只好隨著其他人一同踏進了永福宮內。

這樣的陣勢也傳到了中宮哲哲那。

皇太極那邊,也驚動了。

皇太極幾乎是和哲哲一同邁進了永福宮,此時,海蘭珠正坐在床邊抹著眼淚,聽到腳步聲,她這才回頭,顧不上行禮,就哭成淚人,“皇上,皇后,是蘭兒的錯,害得玉兒昏迷不醒…”

哲哲上前扶了海蘭珠一把,身旁的惠哥趕緊去攙扶著海蘭珠起身,這一起身瞬間,海蘭珠才看清皇太極的神情。

他的目光一直都系在玉兒的身上。若不是眾人皆在,誰能想到他能做出什么事來?

“都扶著你們自家主子回宮歇息吧,這里有皇上和本宮在。”

哲哲的帕子撫上海蘭珠的臉頰,“蘭兒,你也回宮歇息吧,過會兒我去關雎宮。”

海蘭珠極不情愿的點頭,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皇太極,終究是失望而去。

屋子里雜亂的氣息全部消失,只留下了哲哲從永福宮里離開前的那一聲嘆息,還有那句,“皇上,您和玉兒,這又是何必?”

皇太極落座在床榻邊的一剎那,大玉兒睜開了雙眼,堅定而又平靜地直視皇太極的那雙包裹著太多復雜情感的雙眸,“皇上,放我離開吧。”

“除了這件事,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大玉兒選擇閉上嘴。

她撇過頭去,閉上眼。

“蘇茉爾,好好照顧你們家格格。”

“這里,沒有什么格格了,只有一個被困在宮里,被困在皇上手里的莊妃,一個,失去自由的軀殼罷了…”

門被重重合上,自此,屋子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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