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里一片喜慶。
娜木鐘臨盆,生了位小格格;馬喀塔平安誕下了一位男孩,哲哲天天宮里宮外兩頭跑。
這最后一喜,也是散去籠罩盛京許久的陰霾——便是烏蘭雅的飛鴿傳書。
大玉兒回來了!
蘇茉爾、娜雅、小玉兒三個人又哭又笑,在永福宮、清寧宮和娜雅的小院子里來回走動,好不熱鬧。
海蘭珠還是稱病,在關雎宮里纏綿于床榻上。玉兒平安歸來,她比任何人都要開心,可是,她覺得她的臉上不應該帶著笑,也不想與其他人相處。
她沒資格開心。
這許久以來的痛苦,皆是她帶來的。
她緊握住手里早已被皇太極的鮮血所潤過至剔透無暇的玉佩,只剩一聲嘆息。
淮人,你在哪?
“蘭兒。”
久違地光亮隨著來人闖了進來,刺地海蘭珠一時之間晃了眼。
待她恢復片刻后,才發現來人是她的姑姑,哲哲。
哲哲帶著幾分疲憊,可更多的是舒坦。
宮里添了子嗣,自己的大女兒平安誕下孩子,烏蘭雅還帶來了天大的喜訊,哲哲怎能平復得了心情。
可她望著人群中,所有人都在,唯獨她這個侄女不在,她就來了。
“恭喜姑姑!馬喀塔那孩子還好吧?我纏綿病榻多時,也不敢去見見她。”
“她們一切都好,現如今玉兒也平安的回來了,可唯獨你,不好。”
哲哲的這句話讓海蘭珠的苦瞬間涌上心頭,也浸濕了眼眶,輕輕眨眼,淚流落了下來。
“姑姑,我好。是我的心不好。”
她流著淚,低著頭,在哲哲面前。
她想,她是不是應該說了,把真相都說給眼前她唯一的親人,有血緣關系的唯一親人聽?
可是她說了以后,玉兒該如何與哲哲繼續相處呢?
她已經自私了一次了,這次,她不能這么做。
哲哲徑自站起身子,推開了塵封已久的窗。陽光透了進來,帶著些許微涼,可空氣分外好聞。
海蘭珠盯著哲哲呵出來的氣體,定了神,緊接著,哲哲的聲音緩緩傳來。
“蘭兒,有的時候,我真為自己感到委屈。可是,一切又事出有因。你們也不愿意這么做,不是嗎?”
哲哲眉頭微微蹙起,片刻又展開,“蘭兒,不論你和玉兒是誰,這十幾年來,還有這幾年,都是玉兒和你跟我一起度過的。”
“這是屬于我們三個人的好時光,誰也拿不走。”
海蘭珠聽后,跑下了床,一把握住哲哲的手,哽咽著,“姑姑,等玉兒回來了……”
哲哲回拍了拍她的手,“蘭兒,不急,姑姑明白你們的心。”
“蘭兒,隨我一同去看看娜木鐘吧。她剛生產沒多久,也需要人照顧著。皇上不在,你我二人又是各宮一主,理應擔起責任。”
海蘭珠喊來了惠哥,惠哥早在屋外備好了一切,心道,還是皇后娘娘有法子。
海蘭珠在惠哥的幫助梳洗完畢,穿戴齊整,便隨著哲哲往麟趾宮去。
娜木鐘平躺著身子,目光不移地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女兒貼在她的身上,正好奇地看著自己,娜木鐘不由得一陣輕笑,拿著小玩具繼續逗著她笑。
“貴妃娘娘,我和達哲一起來看您和小格格啦!”琪貞一只手牽著剛走路穩當沒幾天的達哲,又一只手拿著玩具,就連小達哲的手里也握著什么。
娜木鐘一臉歡喜,看著眼前已經長成大姑娘的琪貞,不由得想到她的女兒以后,也會是這副模樣,貼心,又疼人。
達哲小心翼翼展開手掌心,對著娜木鐘一臉驚奇的表情道:“貴…妃娘娘,這是達哲…抓來的空氣。”
小丫頭話說的不太利索,聲音也奶乎乎地,聽上去格外令人心情大好。
琪貞在一旁幫妹妹補充著,“貴妃娘娘,達哲這小丫頭一直說什么要給貴妃娘娘帶新鮮的空氣,所以我猜這小丫頭的意思是,希望您恢復的快一些,抱著咱們的小妹妹去院子里散散步。”
這段話,讓娜木鐘徹底聽懂了。
她極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可聽了眼前兩個孩子的話,她沒忍住。
“貴妃…娘娘,不哭。”達哲說著,幫娜木鐘擦著眼淚。
哲哲和海蘭珠剛踏入屋內時,便見到了這幅場景。
“娜木鐘,月子里可不能哭。”
哲哲是過來人,緩步上前,坐在娜木鐘的床邊,逗著床上精神得不得了的小嬰孩,愛不釋手。
琪貞則與達哲一起看著正在咯咯直笑的小格格,海蘭珠也靠近了她們。
一時之間,一屋子的女人皆歡笑聲不停。
遠在前線上的皇太極,正擁著大玉兒一起看盛京傳來的喜報。
“太好了!恭喜你,皇太極!”
大玉兒是真的很開心。她知道,盛京里的親人們因為自己而奔波勞累又擔心了許久,大玉兒心里過意不去。如今,看著她們紛紛有了屬于自己的好消息,大玉兒的心才能安。
“玉兒,我真不信你一點也不吃醋。”
“那你猜猜,我恭喜你的是哪件事?”
她從他的懷里仰起頭,挑著眉看著他。
皇太極沒忍住吻了上去,“恭喜我的世界里有了玉兒。”
“嗯,那也恭喜我自己!”
大玉兒又重新躺回皇太極的懷里,“皇太極,過段時間回了盛京,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告訴哲哲。不論是什么樣的反應,我都接受。”
“好,這是你和哲哲之間的事,我不會插手。”
“謝謝你,謝謝你如此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