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璇玉出了府,正欲低頭看看鞋上有無沾上積雪,好準備清理時,卻見著了意外之人。
皇太極在雪地里站立著,只是同她一般系了厚實的披風。此刻天上正飄著細雪,有一些落在了他的發(fā)上。
他眉眼含笑,向前朝著尚璇玉站著的位置走了好幾步,這才伸出手,自然地握住她有些微微發(fā)涼的手,“凍著了吧?”
尚璇玉卻不好意思,她今日前來只告知了哲哲一人。她也想跟皇太極說來著,可皇太極一連好幾日都是深夜而歸,回了也是入了書房,就連哲哲那,他也只去了幾次。尚璇玉找不著機會跟他開口說這件事。
只是這會兒,他怎么會來這?
“在猜我怎么會來是不是?”一語中的。
尚璇玉輕聲應(yīng)了一句,她不知怎么的,在皇太極面前,她就是很小心翼翼,心里有點犯怵。
皇太極沒有再繼續(xù),從身上解下了披風,系在尚璇玉的身后。男人的身高自然高于尚璇玉許多,所以,那可憐的披風超過了腳踝,險些落得個拖地的下場。
“貝勒爺,天冷,您自己穿著吧。”
這是大玉兒第一次稱呼他為貝勒爺,并且是很自然的關(guān)心口吻。
冷,在這句話面前,算得了什么?
皇太極的笑意并未露在面容上,只是轉(zhuǎn)頭吩咐烏蘭雅的聲音,不似往日那般沉穩(wěn),多了分輕快。
尚璇玉這才注意到皇太極的馬車就停靠在自己的馬車旁。烏蘭雅正準備從皇太極的馬車內(nèi)拿出備用的防寒衣物。而尚璇玉的馬車處,只見蘇茉爾微微掀起簾子,正捂嘴偷笑呢!
她當然知道蘇茉爾這樣的笑意味著什么。要是放在現(xiàn)在,蘇茉爾絕對是出了名的CP粉頭。
烏蘭雅很快找來了御寒衣物,她畢恭畢敬的拿到了皇太極眼前,正欲替皇太極系上,卻又微微一頓,停了手,“爺,這…”
畢竟未來的四貝勒府側(cè)福晉在場,她這個做奴婢的自是不能在側(cè)福晉面前直接為貝勒爺更衣。
尚璇玉沒懂烏蘭雅的意思,只見皇太極搖頭,烏蘭雅這才安心的伺候皇太極穿上衣物。
“想不想跟我在雪地里走走?”
“好。”
皇太極轉(zhuǎn)頭吩咐烏蘭雅,讓她也進馬車里候著他們二人回來。
尚璇玉始終被皇太極握著,就如當初她在跟爺爺準備回科爾沁的路上,卻被那道“攔路”旨給截下,她的手由爺爺親手交到了皇太極的手里般。
當時的她,是魂不守舍的。
今日的她,是清醒的卻又不敢抗拒的。
“貝勒爺…”尚璇玉打算在皇太極問她剛才與多爾袞之間說了些什么話之前,先自己和盤托出。
皇太極似乎猜到她想跟自己說什么,“如果為難,我可以一輩子不知道。”
不知怎么的,尚璇玉聽到這句話后,她莫名的紅了眼眶。
為什么,皇太極說出的這句話,讓她瞬間恍惚,如果那個人曾經(jīng)也這么理解自己,是不是,他們之間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不為難。今日,只是去承認錯誤了。”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啞啞的,吸了吸鼻子。她又道:“是我曾經(jīng)對不起他,讓他困擾、眷戀了五年之久。”
莫名的,尚璇玉就想把這些事告訴皇太極。
皇太極一直聽著尚璇玉陳述著,直至她說完了最后一個字,這才對剛才所說做了一句話的評價。
“感覺在你眼里,多爾袞就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般。”
是啊,本來就是個孩子,多爾袞比她尚璇玉可是小了接近十歲啊。
“多爾袞那孩子確實需要磨煉一番。《孟子》曰‘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如今,這兩樣多爾袞都未嘗到。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眾兄弟中,我也最疼他了。”
“玉兒,勇于承認自己的過失,是正確的。你若今日去了,還是說些軟話,拐彎抹角的告訴他,不如讓他短痛,這才會刻在骨子里。”
尚璇玉原本以為皇太極不會愿意聽她說起多爾袞的事,但意外的,皇太極認可了她今日所做所說。
她感覺自己的手已經(jīng)溫暖到溢出了絲絲汗。她不好意思快速從皇太極手里抽出,取出帕子擦拭著手。
皇太極見尚璇玉這般,連耳朵也泛了紅,知道這小丫頭不好意思,怕把手里的汗過到他的手里,忍不住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你不用這般謹慎。”
“要的,這是禮節(jié)問題。”
“好,禮節(jié)問題。你把你的帕子給我,我也擦擦。”
尚璇玉趕緊換了話題,“貝勒爺,時辰不早了,我答應(yīng)過姑…福晉,在日落前回到府中。”
“玉兒,我許你在我面前可以稱哲哲為姑姑。”
“多謝貝勒爺!”尚璇玉深深鞠了一禮。
返回的時候,皇太極特意吩咐烏蘭雅慢慢地跟在尚璇玉的馬車后,待她進了府,他的馬車再入府。
他深知玉兒從心里覺得對不起哲哲,如他無法面對哲哲一般。所以,在哲哲面前,他與玉兒保持距離。況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和玉兒還未行過禮,自然不能唐突了她。
這是禮節(jié)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