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動作輕點!”
“哎哎哎!你的手抖什么?”
一句句的嬉笑怒罵從皇太極的營帳內(nèi)傳出來,烏蘭雅笑得合不攏嘴,手里處理飛鴿傳書的動作卻沒慢下來。
營帳內(nèi),皇太極仔細(xì)給大玉兒包扎著傷口處。他手抖也是因為緊張,更多的,是心里的彭湃之意快要抑制不住了。
玉兒丟了一只鞋,卻還是策馬而來,她光著腳踏在馬鐙上,劃破了好幾道血口,皇太極心疼極了,盯著包扎好的位置失神了很久。
“皇太極,你別蹲著了,待會起來會頭暈的。”大玉兒想仔細(xì)看看他,那晚夜色很美,可她還沒仔細(xì)看他,或者說,怎么看他,也看不夠。
就在大玉兒要做出動作的一瞬間,皇太極站起了身子,將一臉擔(dān)憂之色的大玉兒緊緊摟在胸口處。
他的心跳聲逐漸加速,這顆心,終于再次找回了跳動的理由。
大玉兒環(huán)住他的腰身,很明顯,他的身形顯瘦了一整圈,從前,她摟住他的時候,可是要費些力才能環(huán)住,這一次,她卻不怎么費力氣。
她從他的懷里鉆出來,目光定在他的臉上。他的雙頰往下凹了許多,眉宇間的愁容還未完全散去,額頭上的紋深了幾分,眸子里的血紅比之從前更加深重。
大玉兒渾身一顫,眼淚還是沒忍住,就這么落了下來。她伸手撫平他的眉間,湊近了他的臉,吻在他的雙眼上,“皇太極,我回來了,再也不會從你的身邊離開了。”
“玉兒,玉兒,玉兒…”他就這么喊著她,一遍又一遍。
大玉兒輕輕回應(yīng)著,一遍又一遍。
營帳內(nèi)猶如暖房般,二人相依偎著,大玉兒還是玩著皇太極的手掌心,他掌心繭愈發(fā)厚重,她卻仍舊摩挲著。
皇太極覺得有些癢,卻沒收回手,就這么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玉兒在他身邊,做什么都是好的。
“皇太極,好好睡一覺吧,你太累了。”
“不,玉兒,我不困。”他發(fā)了倔脾氣,拒絕了她的這句話。
“我又不會走,我看著你睡覺,好不好?”她笑得溫柔,仿佛在哄著孩子,她想等他睡下了,去問問烏蘭雅他的近況。
他要是醒了,烏蘭雅可哪有機會說啊。
“好,我答應(yīng)你。玉兒,你別走…”
大玉兒聞言鼻頭泛酸,拉著他,一同躺下身,這種久違地陪伴,讓皇太極和大玉兒不由得發(fā)出一聲慨嘆。
大玉兒小心地側(cè)著身,望著皇太極的側(cè)顏,伸出手,勾畫著他的輪廓。
此時,皇太極睜開眼,正好瞧見了她的這個舉動,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被皇太極抓了個正著的大玉兒索性翻身平躺下去,抽出自己的手,催促地喊了聲,“還不快睡,晚些時分還要犒賞士兵們呢!”
方才烏蘭雅進營帳內(nèi)送藥箱時,皇太極便讓烏蘭雅傳話下去,晚上要舉辦一場簡單的慶功宴,大玉兒可是聽的真真的。
“好,這就睡了。”
待他再次闔上眸子時,就真的握著大玉兒的手,入了眠。
大玉兒卻犯了難,這男人本身淺眠,如今她的手被他緊握住,怕是沒機會出營帳找烏蘭雅了。
罷了,總是有機會的。
她也乏了,貼著他,也睡了去。
多爾袞和多鐸在戰(zhàn)場上就看見了久未回來的大玉兒,二人的激動之情不亞于皇太極,而多鐸更多地是愧疚。
倘若,她回不來了怎么辦?
多爾袞知道多鐸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多鐸,玉嫂嫂平安歸來,你也不要再沉浸在自責(zé)中了。當(dāng)初她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沉于愧疚之中的。”
多鐸把這段時日,他和大玉兒發(fā)生的種種都說給了多爾袞聽。
多爾袞也打從心里佩服這個來自于幾百年后的女子,她的從容,她的魄力,她有讓皇太極追逐的本事,也怪不得皇太極愿意為了她而傷了身子。
究其原因,多爾袞不得而知,可皇太極的強力壓制,他看的出來。
烏蘭雅來喊的時候,暮色已然悄悄降臨,大玉兒被皇太極抱下床,“還是要堅持去?也行,我讓烏蘭雅全程扶著你。”
大玉兒哪里會拒絕,忙點頭。
她有些興奮,還是頭一次在前線參加這樣的慶功宴。
烏蘭雅入了帳內(nèi),幫皇太極整理衣物。
皇太極卻臉色異常,烏蘭雅心下一動,剛要掏出藥瓶,卻意識到她的主子定不會讓莊妃娘娘看見他服藥,便借著繼續(xù)整理衣物,為她的主子偷偷運功,幫他緩解不適。
皇太極明顯好轉(zhuǎn)了很多,“烏蘭雅,今夜宴席上,你要全程不離莊妃。”
烏蘭雅領(lǐng)命,便走向了大玉兒。
大玉兒見了烏蘭雅,好一頓詢問,這段時間,她也牽掛著他們每一個極其重要的人。
皇太極聽著二人交談,趁此時機,將烏蘭雅偷偷給自己的藥丸吞了進去。
他要養(yǎng)好身子,繼續(xù)陪著玉兒走過每一天。
說是宴席,實則異常放松。每個人席地而坐,烤著火,吃著食物,喝著的是馬奶,酒宴要班師回朝后再舉行。
皇太極此刻毫無架子,臉上也看不見冷冽與嚴(yán)肅。眾人不清楚,但多爾袞、多鐸、豪格還有烏蘭雅最為清楚,是因為失蹤已久的莊妃突然回來了。
皇太極當(dāng)初極力壓下消息,又有多爾袞和濟爾哈朗的勢力幫著皇太極共同壓制消息,前朝眾人只知宮中發(fā)生了大事,但無人才到究竟是何原因,只是多鐸的無故消失,是無法瞞住的。
恰好多鐸的出現(xiàn),給了皇太極一個搪塞眾人的理由,且,此次戰(zhàn)役打的非常漂亮,眾人沉浸在勝仗的喜悅中,而多鐸的出現(xiàn)又被皇太極說明是前期作為打探,理由倒也說得過去,自然無人計較。
而玉兒今日的出現(xiàn),就連皇太極也沒想到什么好的法子。
正在皇太極想的出神時,坐在她身旁的大玉兒卻清清嗓,給眾人講了一段故事。
是什么故事呢?
歷史上的女將軍的故事。
大玉兒講得有聲有色的,就連皇太極也靜了下來,跟著她一同入了故事中。
末了,大玉兒升華了一句。
“時逢亂世中,大家都是保家衛(wèi)國的好兒女!無論是前線,亦或是留守家中,都是可歌可泣的英雄、英雌人物,我們敬他們,也敬自己!”
一句話,那些離家多年的將士們舉起杯,仰起頭,再次放下酒杯時,也幸得有夜色的掩蓋,淚痕看的不清。
宴席散去,皇太極抱起大玉兒往營帳內(nèi)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問了一句,“玉兒,英雌是哪兩個字,何解?”
“女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