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璇玉,你不覺得你來到這里的日子過得也太平靜了些嗎?”
“如此無趣的日子,也該被打破了不是嗎?”
空氣里始終縈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
大玉兒睜著雙眼,耳邊不斷回響著這兩句話。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打在大玉兒的心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了,她和多鐸被困在這個空間里,而那個神秘的藍光也只在他們“初來”時閃現過片刻。也只留下了這兩句話,便消失了。
是的,只有她和多鐸二人被困在了這里。
多鐸幾乎與她同時進入了這無色無光的困境中。四周并不是黑暗,而是一種被籠罩在某物之下的那種封閉壓制感。
她極其厭惡這種壓迫感!
可她無力反抗。
多鐸亦坐在原地,保存體力。
他來的時候,還來不及與大玉兒說上一字半句,那道帶他來此的詭異的藍光便籠罩在他們二人頂上。
多鐸畢竟也是失去過一次生命的人,面對此情此景,倒也能沉著冷靜下來。
可他和大玉兒一樣,沒有問這道藍光為何會將他們二人抓來至此。即便問出了答案,他知道他們二人不過一介凡人,又能做出什么樣的舉動盡快脫困呢?
所以現在最能做的,也只能做的便是保存體力。
但他們也并非什么也沒做。二人分別查看了所處之地是否有什么可以勘破之處。可惜,絲毫沒有破綻。
那道藍光顯然不是為了想要他們二人的性命,至少現在是這樣的。在這空間里,為他們送來了保命的吃食和水。
二人皆收回心緒,相對而坐。
“玉嫂嫂,原來真的是你。”
前世,她是他哥哥的女朋友。
穿越而來的這一世,按照輩分,她依然是他的嫂子。
“葉浩,沒想到你我用真實的身份相見時,竟是在這種境況之下。”
四周雖然壓迫感極強,可溫度很舒適,漸漸讓大玉兒平靜了許多。再者,至少目前為止她不是一個人。
但,她多么希望此刻只有她一個人在此。
她和葉浩的靈魂都是從21世紀穿越至此,這她是否可以認為,那道藍光只會對他們二人下手?
大玉兒最為擔心的是,在這困境之外的他們的至親之人是否會因此受到影響。
她又把海蘭珠與她所說的那些事,一一告訴了多鐸。
“這場游戲,他若想玩,我們還真無力反抗。”
大玉兒掛著笑,故作輕松地說。
“玉嫂嫂,天無絕人之路。”
多鐸這么安慰著。但說到底,二人誰都沒有底氣。
又安靜了好一會兒,大玉兒沉默不語,只是撫摸著袖口處,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里。
她特意縫制的衣裳,在袖口繡上了皇太極的名字,滿文和漢文分別各繡一邊。
本是想用這樣的小設計更加增添他們二人之間的小情趣的,卻未曾想過,倒成了現如今的睹物思人了。
不不不,大玉兒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一種力量。
二人徹底失去了時間,只能憑借那道藍光帶來的食物而判斷可能過去了幾天。
恐怖的是,這段時間里,他們絲毫不覺得渴和餓,只是會偶爾小憩。
大玉兒和多鐸絲毫沒有放下戒備之心。這種情況只會讓他們更加不安,像極了那些見不得天日的極其殘忍的實驗。
多鐸擰著眉,“玉嫂嫂,你我都不可以放棄。”
大玉兒始終觀察著多鐸的一舉一動,她很怕多鐸會因為這種恐怖跡象而產生變化。
同時,亦害怕她自己也會產生異象。
“多鐸,無論何時,我們都要保持清醒。”
大玉兒努力壓制著顫抖地聲音,她不知道接下來的他們還會有什么非人類的變化。
袖口處的繡字被她緊緊攥住。
......
馬廄里的嘶鳴聲不分晝夜地響起,仔細聽去是嘶嚎至啞的刮人耳蝸的痛苦之聲。
可此刻的闔宮上下,無人敢讓這種聲音停下來。
因為嘶鳴聲來自飛鸞。
是宮里的永福宮莊妃娘娘唯一的馬駒。
而它的主人,離奇地消失在了整個皇宮內。
整整半月,永福宮的莊妃整整消失了半個月!
而今日,距離定下大軍遠征的時間只剩三天。
這半個月里,除了中宮皇后、關雎宮宸妃、麟趾宮貴妃,以及一直以客人身份居住在內院的娜雅公主外,后宮里的各宮妃嬪沒人敢隨意出門。
而宮外的睿親王府的睿親王和睿王妃也頻繁出入宮中,最后也便住在了宮內。
中宮門外的奴才們被珍哥有序的撤離,只留有她和烏蘭雅兩人值守。
二人對視一眼,眼睛皆是一片紅腫。
烏蘭雅不知道那天夜里,她是怎么將自己的主子給帶下鳳凰樓的。她只知道自己的主子仿佛離魂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嘴角沁出了一片血紅,染了他一身月白色長袍。
饒是這般,她的主子只昏迷了一日便醒了。
就連太醫都始料未及,再想細細診脈時,她的主子已經將屋內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那一刻,烏蘭雅眼見著一股腥甜從自己主子的口中涌出,她極速上前,封住了他的幾處要穴,連忙大喊,“主子,你這般是想讓莊妃娘娘心疼至極嗎?”
這句話里的四個字讓她的主子這才停止了所有動作,直至聽到讓她扶著重新回到榻上的話,烏蘭雅這才稍微放下心。
“主子,我再去…再去找莊妃娘娘,莊妃娘娘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烏蘭雅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她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直接消失呢?
“不用去了…”
只這幾個字,烏蘭雅再也未聽到下文。
皇太極又昏迷了五日,這五日對于宮里的所有人而言,幾乎是度日如年。
哲哲的眼睛被太醫嚴重告誡,再這么哭下去,就會出問題。馬喀塔也入了宮,跟她的兩位妹妹一直陪在哲哲的身邊。
蘇茉爾暈了好幾次,若非有娜雅和阿達塔,恐是再出大事。
娜木鐘身子越來越重,可她也心系著此事,動用著她自己的力量找尋消失的大玉兒。
而海蘭珠,她瀕臨崩潰,手中的那枚玉佩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任憑她如何呼喚,那個唯一可以幫他解決困境的人,始終未能出現。
多鐸的消失也給這件事加重了痛苦,多爾袞整日整夜的不能入眠。
小玉兒帶著身子,也同樣夜不能寐。他的丈夫為了多鐸的事一夜之間生出了一片華發,還有生死未明的玉兒姐姐和多鐸,這些事都狠狠地擊痛著小玉兒的心。
她多么希望,這只是一場只要她愿意醒來就能夠立刻結束掉的噩夢。
和碩親王濟爾哈朗也帶著福晉蘇泰入了宮。
所有人都在盡著自己的所有力量,去找尋消失的二人。
第六日,待烏蘭雅再次入皇太極的寢宮時,皇太極已經清醒過來,正捧著那件由大玉兒親手縫制的衣物,一動不動地看著。
“烏蘭雅,你說玉兒一定不喜歡看到這樣的我是不是?”
嘶啞至極的聲音響起,難聽到連皇太極自己都皺起眉頭。
他記得玉兒說過,她喜歡聲音好聽的。
他這番模樣若是被玉兒看了去,免不了被她先是一頓奚落加嘮叨,再就是滿眼的心疼。
他的玉兒在他面前,總是不愿意在話語上認輸。
他的玉兒也總是在他面前努力裝作鎮定。
玉兒…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