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涼風竄進了屋內。大玉兒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往皇太極的懷里縮了縮。
“玉兒,你今夜,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大玉兒的心思藏的再深,也終究會被皇太極發現。
而他們二人也無需打啞謎,有什么,便都告知了對方。
“還是我先說吧。只是我說了,你不要擔心。”
皇太極低頭吻上大玉兒的發絲,大玉兒順勢埋在他的懷里,安靜地、仔細地聽皇太極要與她說的話。
“海蘭珠恐怕不再是當年的海蘭珠了。只是,我問她是誰,她不愿說。她只說,只會留在我的身邊七年,七年后,她會回到原本屬于她的世界。”
大玉兒聞言從他的懷里靜坐起身,神情略微錯愕。看來她的猜想沒有錯。
更何況,海蘭珠那日熬煮奶茶一事,便已經在給自己明示了。
“那天夜里,范先生從我書房離開后,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書房內,我卻毫無察覺。”
大玉兒身子抖了一下。書房守衛森嚴,尤其是當時皇太極正在書房里,不可能會有外人入得了書房。
大玉兒緩了很久,“皇太極…”
皇太極又重新讓大玉兒回到了自己的懷里,“玉兒,最危險的人要放在身邊、放在眼前,才能時刻把控。”
“如今,她進宮快一年了,暫時未起什么風波,也無詭異之事發生。雖然我的心還懸著,但到底是沒出岔子。”
大玉兒摩挲著皇太極已經幾乎看不見疤痕的,被子彈所傷的肩頭,輕輕嗚咽了幾聲。
“皇太極,我有時候會想,我的出現到底帶給了你什么。不管這種傷害是否來自外界,我總覺得與我脫不了關聯。”
皇太極欲要出聲打斷她這樣的荒唐想法,卻被大玉兒捂住了嘴,她繼續道:“皇太極,我的出現,是注定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什么的。我的思想,至少如今還未有所改變。可難保日后會如何。”
她咬了咬唇,“皇太極,今夜我想告訴你的是,海蘭珠的出現和留在宮里成為關雎宮的宸妃我不反對。”
“現如今,五宮之中,我、姑姑還有海蘭珠三人各占了主宮之位,為科爾沁贏得了不可替代的勢力和地位。”
“皇太極,我們以后一定會有孩子的。所以,我不得不做下這樣的打算和準備。”
大玉兒鄭重地看著皇太極,表情和神情帶著一種皇太極從未見過的情緒。
“玉兒,我愛新覺羅皇太極對天起誓,絕不會讓你面臨當年大妃阿巴亥所遭遇的局面。”
這一夜的寒風凜冽,敲打在大玉兒的身上。
她抖著身子,卻被皇太極這么一顆滾燙的心給熨燙著,想要再出聲說些什么,卻只剩哽咽。
她從來都信他,毫無保留的相信他,如同他這般相信自己。
這夜過后,離皇太極的書房不遠處,總能見到一道身影,時而駐足,時而眺望。
從書房內出來的人,都會與她請安。
“范先生,可是許久沒見過夫人了。夫人和孩子近來可好?”
大玉兒對范文程飽含敬意。這幾年在皇太極為她特設的學堂里,范文程倒是來的越來越少,只是時而出些考題和尋來些書籍給她。
她倒是做的認真。但有很多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總是拿著這些題和書籍前往鳳凰樓,纏著皇太極為她解答。
皇太極老嘲笑她,可只是片刻,便為她一一解答。老實說,在皇太極的熏陶下,她的心境比之從前大不相同。
同時,她也深知自己本就有一顆私心,只是這么多年來日子過得太暢快了些,便把這些煩惱事拋在腦后了。
可如今…
她的靈魂年齡已過三十了,如今的局勢她看的清。
多爾袞三兄弟、大阿哥豪格、大貝勒代善,還有諸多親王子侄們,他們都各自在私下做著動作。
皇太極在暗中觀望。
一個帝王,身邊需要豺狼,也同時需要虎豹,勢力需要相互抗衡,才能讓這條路走得更加長久。
朝中重臣也暗地里站了隊,只有少數深得皇太極的心。
索尼、遏必隆、蘇克薩哈、鰲拜…
大玉兒在心里默念著。
“承蒙娘娘厚愛,下臣的拙荊與拙子有娘娘這般關懷,一切都好!”
大玉兒不喜歡范文程這般,“范先生,您為師,我為徒,無需如此自謙。”
范文程知道眼前的莊妃這般,更多的是關心皇上,所以他便不再敢多停留,扯了幾句謊,便離開了。
大玉兒目送范文程離開。霎時,她的背后被人系上了厚實暖和的披風。
“怎么在寒風里站著?蘇茉爾那小丫頭怎么沒跟著來。”
“還不是為了等你下班?”
大玉兒脫口而出。
皇太極好像聽懂了,笑著沒說話。
接著,大玉兒為蘇茉爾抱不平,“總不能時刻圍著我轉吧?她昨夜里受了點涼,今天便沒讓她起。”
“太醫看過了?”
皇太極攬著她往永福宮走去。
“你既來了我這,想必是沒什么大礙。你啊,關心她,比關心我要仔細地多了!”
大玉兒被他逗笑,停下了腳步,叉著腰,“你還跟蘇茉爾那丫頭吃上醋了?”
“不敢。”
二人嬉笑了一陣,回到了永福宮內,大玉兒讓皇太極先回里屋,她要先去看過了蘇茉爾再來。
蘇茉爾倒是沒有發熱,太醫的方子很有效,另一個小丫頭熬煮了一碗,由大玉兒喂著蘇茉爾喝下去后,蘇茉爾出了一身汗。
這會兒換上了一身干凈衣物,睡得極為安穩。
大玉兒又掩門離開,回到了寢宮內。
“又找范先生要了這么一些書,你可看了多少?”
“不瞞你說,我還一本沒看呢!今日前朝上,可有發生什么事,我瞧著幾位大臣在你的書房里呆了好幾個時辰。”
“還是明朝之事。玉兒,我大清與明朝之間,注定只能留存一個。”
“江山易創,卻難守。當初的明朝皇帝親小人,遠賢臣,袁崇煥便是最好的例子了。現如今明朝新帝朱由檢倒是吸取了教訓,鏟除了魏忠賢等黨羽,只是…”
大玉兒不忍說下去,也不愿再多說些史實。
“玉兒,無論何時,民心所向,才能定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