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科爾沁的路上,海蘭珠與大玉兒同乘一輛馬車。
她們二人這般,最驚訝的莫過于皇太極。
不過,他也只是盯著大玉兒的那輛馬車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他相信玉兒的判斷。
哲哲很欣慰,看著這姐妹倆能夠如此親近,日后宮里的生活,也會過得更愉悅一些。
莽古斯是被吳克善勸著才肯回了王帳。
他不知道,今日一別,下次再見,又會是何時了。
馬車內,大玉兒與海蘭珠皆沉默不語,各懷心事。
海蘭珠掀開帷裳,整個上半身探了出去。
她知道,她舍不得這里,舍不得她的爺爺,舍不得科爾沁的每一位族人。
可她更舍不得離開心中摯愛,哪怕穿過千山萬水,歷過千難萬阻,她也要去他的身邊。
終究,她被大玉兒給扶著腰,放下了帷裳。
“玉兒,下次我們再回來時,又要等待四年了吧?”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哽咽和不舍。大玉兒輕輕點頭,“是,姐姐。你我入了宮,能每四年跟隨姑姑回一次科爾沁,已是不易了。”
大玉兒懂海蘭珠心里的不舍和眷戀。海蘭珠是莽古斯的親孫女,她大玉兒都萬般不舍,更何況海蘭珠呢?
她好容易從他鄉回到了科爾沁,又跟隨吳克善前往盛京省親。如今,又留在了盛京,成了皇太極的宸妃。
故土的情感,終究是不能割舍的。
“玉兒,我聽說宮里有位娜雅公主,她與你素來親近,你們二人是如何認識的呢?”
海蘭珠緩解了情緒,突然想到大玉兒有好幾次都是從一庭院里出來的。她問過了哲哲才知道,這宮里還有這樣一位公主存在。
大玉兒含著笑,將自己與娜雅如何相識的事都告訴給了海蘭珠。
“人生難得尋覓一知音。玉兒,你是好福氣的。”
海蘭珠的臉上浮現出艷羨之情。大玉兒來了盛京后,她得到的遠遠比失去的多。
反觀她自己,除了她自己,再無可以訴說心事之人了。
“娜雅她真心待我,確實是我的幸運與福氣。”大玉兒瞧出了海蘭珠的異樣,便輕握住她的手,“姐姐,回了盛京,我帶你去和娜雅見見面。”
“只是…”大玉兒停頓了一下。
“只是什么?”海蘭珠好奇。
大玉兒偷笑,“只是還要勞煩姐姐你再熬煮一次奶茶了,這次,我與你一起熬制可好?”
感受到了大玉兒話語里的調皮與真摯,海蘭珠笑的開懷,整個人也不似方才那般沉悶,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大玉兒的臉。
二人打趣了一陣,大玉兒有些困意,靠在軟墊上小憩著。
海蘭珠卻沒忍住仔細端詳著大玉兒的臉龐。
沒想過,雙十年華的大玉兒,會是這般模樣。
她的模樣清麗、溫婉,甚至能在她的眼里找到一絲調皮,絲毫不見沉淪世俗的渾濁之氣。
難怪,難怪皇太極會為她心動。
也難怪,皇太極的心只裝的下她大玉兒一個人。
海蘭珠自嘲地搖搖頭,隨即苦笑了一下,也闔上眸子,靠在軟墊上沉睡過去。
馬車還在駛往盛京。
要說宮里最活潑可人的小格格,那自然是八格格達哲了!
要說古靈精怪,那也是八格格!
她的姐姐琪貞出落得水靈,性子沉靜,只是遇上了這個妹妹,也沒逃得過被她一番折騰。
“達哲乖,這個不可以碰的,你忘了乳娘還有皇額娘所說的了?”
達哲如今到了好動的年紀,見到什么都稀奇,前些日子里多鐸送來了好些小玩意,這小丫頭愛不釋手。
這不,這小丫頭竟然惦記上了多鐸送來的一副上好的馬鞭。只是達哲年紀太小了些,萬萬碰不得這些。
達哲咿咿呀呀,還想繼續扯馬鞭,可接收到了親姐姐琪貞的眼神,她還是松了手,任由姐姐抱著她去水盆里凈手。
“等皇阿瑪還有皇額娘回來了,我自然要告你這個小丫頭的狀!”
琪貞故意嚇唬她。
可達哲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怎么著,依舊笑的歡樂,還拍著掌。
突然,達哲的小手往門口一指,琪貞抱著她往門口瞧去,只聽達哲嘴里說了一句模模糊糊地“額娘”二字。
再不多久時,琪貞真的瞧見了從科爾沁歸來的皇阿瑪、皇額娘還有莊妃和宸妃娘娘。
琪貞快步迎上去,哲哲愛憐地抱過達哲,琪貞則笑盈盈挽住自己的皇阿瑪。
“琪貞見過皇阿瑪、皇額娘、莊妃娘娘、宸妃娘娘!”
琪貞禮數周到,很快放開了皇太極的手臂,對著眼前的長輩一一行禮。
“琪貞,這幾日多虧有你照顧達哲,這小丫頭沒少鬧騰你吧?”
皇太極懂她這小八的性子,就是他這個做皇阿瑪的,有時候也招架不住達哲的精力。
“皇阿瑪,方才是達哲發現你們回來的!”
達哲見熟悉的人都圍繞在自己身邊,別提笑的有多開心了,手舞足蹈地表演著。
大玉兒和海蘭珠瞧得也歡喜,也想上前親近,可他們幾人一路趕來,幾日未曾沐浴,便也紛紛與皇太極還有哲哲請安告退,攜伴回了宮殿。
哲哲望著皇太極的眼神,“皇上,看來此行倒是增進了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我也放心了。”
皇太極低頭看了一眼哲哲懷里的達哲,小丫頭的笑容感染著他的心情。
“哲哲,海蘭珠入住的東宮之名,就勞你費心了。”
哲哲微微一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