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徹底喝醉了。大玉兒守在床榻前,蘇茉爾在小廚房里熬著解酒湯。
“姐姐,你想留下來,是為了姑姑和我,還是?”
大玉兒心里悶悶的。縱然她最是清楚即便皇太極真的會按照歷史上所記載的封海蘭珠為關雎宮宸妃,也不會因為海蘭珠的出現,就拋下了自己。
這一點,她十分相信皇太極。
只是…
大玉兒不愿意皇太極的身邊再多一個女人,即便這些女人的存在都是歷史上所記載的。
蘇茉爾正從屋外端來醒酒湯。這邊,珍哥正扶著哲哲踏入了永福宮的院子。
“玉兒。”
哲哲看著大玉兒喂著已然醉去的海蘭珠喝醒酒湯,輕喊了一聲。
大玉兒一怔,沒想過這個時辰哲哲會來她的寢宮,便把醒酒湯遞給蘇茉爾,迎上前去。
哲哲眉間緊鎖,微微啟唇,“玉兒…蘭兒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么?”
“姑姑,您是知道了…”
哲哲在她面前很少說謊。這一次,哲哲這般支支吾吾,大玉兒便心中明了了。
“我讓她隨吳克善離開,她不愿,便對我說,她想留下來。”
此時,蘇茉爾已經喂著海蘭珠喝完了醒酒湯,珍哥便和蘇茉爾一同離開了屋內。
“那,此事,皇上可知道?”
“她難有與皇上單獨見面的機會。”
大玉兒不再出聲,只看著依舊還未清醒的海蘭珠。哲哲順著大玉兒的視線看去。
“玉兒,若蘭兒真能留在盛京,姑姑會保她能得到的最高地位。”
大玉兒不由得想到了那間空著的東宮。若海蘭珠真能成功入住東宮,那么五宮之中便有三宮都是她們科爾沁的女子,更何況她們還是姑侄這種至親關系。
“是,玉兒明白。”
哲哲掩去眸中情緒,坐在了床沿,與大玉兒一起等海蘭珠清醒。
當夜,哲哲留在了永福宮,與大玉兒還有海蘭珠一同用的膳。三人難得相處一室,都說了很多話。
海蘭珠是隨著哲哲一同離開永福宮的。
“蘭兒,天色已晚,我讓珍哥送你回屋。”
海蘭珠搖頭謝過,“姑姑,蘭兒已經沒事了,可以自己回屋子。天涼了,姑姑早些歇息吧!”
哲哲應下,便看著海蘭珠從她眼前離開,直至她走的很遠,哲哲這才回了屋。
御書房里燈火通明,皇太極才與范文程等商討完國事,早已是過了戌時。
他緊閉雙眸,靠在椅背上。倏地,一雙柔若無骨地手撫上了他的太陽穴處。
皇太極猛然睜開眼,一把推開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的人。
他竟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屋內會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甚至,他都不知此人是何時能進入守衛森嚴的御書房內的。
“是你?”皇太極幾乎驚呼道。
海蘭珠跪在地上,“海蘭珠參見皇上!”
誰人也不知這一夜他們二人在御書房內到底說了些什么。只是過了幾日,皇太極只通知了哲哲一聲,命吳克善修書一封至科爾沁,封海蘭珠為東宮宸妃。
哲哲深吸一口氣。終究,海蘭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而皇太極竟也按著哲哲所想,真的把東宮主位賜給了海蘭珠。
大玉兒沒什么反應,一切的結果,也如她所料。只是她很奇怪,海蘭珠做了什么能讓皇太極自己開的這個口。
冊封賜宮禮后,海蘭珠看著冊封文書上赫然寫著的“辰妃”時,露出一抹苦笑。
是,此“辰妃”非彼“宸妃”。皇太極終究連這個字都不愿意給她。
就連文書都是皇太極親筆所寫。內務只道是皇上極為寵愛這位新晉妃子,便也沒有反對,只按著該妃位應有的禮節和待遇伺候著新主入住宮中。
皇太極只讓眾人知道她是“宸妃”便好。
也罷,無論是哪個字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真的可以永遠留在盛京,留在他的身邊,這便足夠了。
珍哥帶了幾個婢子入了東宮,其中最為機敏的婢子挑給了海蘭珠做貼身婢子。
“你叫什么名兒?”
“啟稟宸妃娘娘,奴才叫惠哥!”這婢子確實機靈,聲音也清脆的緊,倒還真是讓海蘭珠一眼就看中了。
“日后無人時,就喊我主兒吧!”
那句句“宸妃”都在戳著她的心窩子。
內務為了討新晉妃嬪歡心,還特擬了幾個東宮宮名上奏給了皇太極。
他們好幾天得不到皇太極的回復,還是烏蘭雅親自去了一趟,這件事才作罷。
洞房之夜,皇太極只入了東宮不過半個時辰,便踏出了內寢,往鳳凰樓而去。
鳳凰樓中皇太極的寢宮里昏暗無光,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點燃火折子,靠近了書架旁,他瞧著被玉兒的隨筆塞得滿當的書冊不禁入了神。
他又打開了窗,當初他選在這個位置建立鳳凰樓,還有一點便是這方向正對玉兒的寢宮,只需開窗~他便能看到玉兒那的燭火是明是暗。
此刻的永福宮已經沉入了夜色中,可皇太極的心被這幅景象給填充著。
他的玉兒此刻如同他的心情一般,難以入眠吧?
皇太極猜得沒錯。永福宮的蠟燭已經被大玉兒盡數熄滅,可她的眸子就是閉不上,困意圍繞她,卻又睡不著。
她的親姐姐,此刻正在東宮里,與她的心里人…
也罷,也罷…
她相信皇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