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是在小玉兒回了寢宮,估算著半個時辰后,才帶著蘇茉爾去往了麟趾宮。
麟趾宮門口站著的小丫頭一看是永福宮的主子來了,斂去眸中情緒,緩步迎了上去。
“奴才參見莊妃娘娘!”
“起來吧,你們家主子可好些了?”方才大玉兒來時,正巧看見了一太醫從麟趾宮那條路走出來。
那小丫頭猜想定是這莊妃娘娘看到了太醫從這里出去,只能點頭。她倒不覺得眼前的莊妃娘娘是來真心探望她家主子的。
“莊妃娘娘,奴才方才送太醫出來時,我家主子已經睡下了,娘娘您看…”
這丫頭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倒是擺著譜。
“原是莊妃妹妹,快進屋,外頭兒天熱,小心讓熱氣給灼了身。”
娜木鐘又對著自己的貼身婢子低聲呵斥,“你這丫頭,好生沒規矩,莊妃妹妹身子嬌貴,哪里受得這樣的天兒,罰你到院里頭跪著!”
“娘娘…”那婢子趕緊跪在地上。
“貴妃姐姐,是妹妹來的唐突。方才見了太醫從姐姐你這里出來,便想著前來探望。這小丫頭一心為主,該賞才是!”
大玉兒一邊說著,一邊給蘇茉爾遞眼色,蘇茉爾見狀立刻扶起跪在地上的婢子。
大玉兒又挽住娜木鐘的手臂,談笑著入了屋子。
這不是大玉兒第一次入麟趾宮。皇太極冊封四宮后,她作為五宮末的妃子,按照規矩定當是向她們請安。
“妹妹快坐!”娜木鐘又轉頭吩咐婢子去準備解暑的瓜果來。
“姐姐,您身子無大礙吧?”
“無礙,只是最近天熱,一時還沒有適應,再加之…”說到這,娜木鐘故意頓了頓。天熱,她穿的單薄,再加上她從榻上剛起,脖子那塊可是沒有衣物遮擋著。
上面的痕跡,刺眼的明顯。
大玉兒神情微頓,轉瞬又含著笑,此時婢子備好的瓜果也端了上來。
“妹妹,不瞞你說,近日,我也是為了我那侄女兒的終身大事犯愁。入了我的眼的,我那侄女兒卻一個也不喜歡,我要問她有沒有什么想法,她只顧著搖頭。我也是沒得法子了。”
娜木鐘說到這轉了轉眸子,又盯著大玉兒,“不如妹妹幫我想想有什么好主意?”
大玉兒等的就是這她這句話,她緩了緩,略加思索,“姐姐,這是小玉兒自己的終身大事,我這個外人,怕是不能多說什么。只是,不知姐姐給小玉兒物色的人都是何等樣的?”
“哎,我也是怕我自己高攀了。悄悄告訴妹妹吧,我看中的是那睿親王。可到底我是個歸降而來的女人,在皇上面前人微言輕的,不敢開這個口。”
大玉兒剛吞咽下一小塊西瓜,仔細用帕子擦著嘴角,不疾不徐道:“睿親王是個極好人選,隨著皇上征戰沙場,立下赫赫功勞,亦是皇上最為器重之人。”
娜木鐘也取了一小塊瓜果,很自然地觀察大玉兒此刻的神情。大玉兒和多爾袞之前的事,都被娜木鐘查的個清清楚楚。
只是,大玉兒現如今對多爾袞是否還有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現下多爾袞對大玉兒是怎樣的情感。
娜木鐘收回目光,“妹妹說的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也會盡力幫我那侄女兒爭取到最優秀的夫君。”
大玉兒被娜木鐘送出了麟趾宮后,沒做什么停留,便回了永福宮。
她隨手取了一本書,卻怎么也看不進去,倒扣在書案上,想著娜木鐘今日跟自己之間的對話。
娜木鐘盯上了多爾袞,倒不是她知道小玉兒的心思,只是瞧重了多爾袞在朝堂上的地位。
與她一同歸順而來的蘇泰現如今成了濟爾哈朗府邸里的繼福晉,蘇泰與娜木鐘多少會有些牽扯關系,所以當初聽到蘇泰嫁給濟爾哈朗做福晉時,娜木鐘是欣喜的。
而如今,娜木鐘也成了位份低于東宮和中宮,且東宮現如今還沒有主子的福晉。對她而言,權勢已經在握了,若是日后再得一子,子憑母貴,那時,她會俞漸囂張。
現如今,她若成功拉攏了多爾袞,往后,娜木鐘算是這宮里最危險的人物了。
大玉兒思及此,有些頭疼,不禁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第二下時,被來人緊緊握住。
“玉兒!”
皇太極原以為大玉兒見到自己一定會撲進自己的懷里。可他失策了,眼前的小女人不僅沒有撲上來,反而甩開了自己的手,對著自己行禮,還說著“參見皇上,皇上吉祥”這樣的話。
“這么濃的醋味,玉兒,你聞到了嗎?”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大玉兒以為她忘了,可眼前的男人一出現,她就想到了娜木鐘脖子上的光景,她氣憤地推開皇太極,自顧自地坐到了軟塌上。
她知道娜木鐘是故意給她看的,也知道那個痕跡被娜木鐘刻意加重了些,但是她就是想在皇太極面前耍性子。
誰能希望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在別人的身上留下痕跡。
大玉兒的心沒有那么大。
越想越生氣,她干脆起了身,一把沖向皇太極,把男人推到床榻上,她卻只是埋在他的頸窩處,輕輕聳動肩膀。
“玉兒…”皇太極輕撫著大玉兒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撫著她的情緒,沒有過多的話語。
待大玉兒平息了情緒后,這才啞聲道:“這幾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麟趾宮?”
大玉兒這句話私心很重。一來,她不愿意讓娜木鐘親近皇太極;二來,她不愿讓娜木鐘在皇太極面前這么快提到小玉兒與多爾袞的事。
小玉兒與多爾袞的事,只有他們兩自己磨合解決,才是最好的。到那時,小玉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愛情,而多爾袞也并非迫于權勢而低頭娶了小玉兒,這才是兩情相悅,這才是因為愛情而成婚。
想到這,她又想到了自己與皇太極的當初種種,怪自己太過遲緩又太過矯情了一些,皇太極一直的單向付出,她過了好幾年才開始回應他。
“皇太極,對不起…”
大玉兒沒來由的一句話,驚的皇太極心底一顫,緊緊把她擁在懷里,讓自己的胸口與她之間毫無縫隙。
“玉兒,到底發生了何事?乖,你告訴我,我在,我一直在,我的玉兒…”
“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從前與你的種種。若非是你的堅持,恐怕,我要錯過你了。”
“是心的錯過。”
她貼在他的胸口最滾燙、跳動的最快之處,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