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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分洪

  • 文盲帝師
  • 因曲而銘
  • 3257字
  • 2021-03-04 10:26:14

直至十一月中旬,隔幾天就下一場的大雨,總算是過去了,太陽也不再曠工,露出久違的身影。

可官府的反應卻沒有那么輕松,反而是進入戒嚴的狀態。并通知沿河百姓提前打包好家中財物,以免大水來臨之際,有人舍命不舍財。

雖然雨停了,可江水還是一天高過一天。這說明,上游的情況很不樂觀,災難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泄洪地按照韓銘的要求,沒有封口。因此,盡管下了多日的雨,巨大的山谷中并沒有積蓄多少水。這對吉州的百姓來說,算是個很好的消息。

而泰和縣的情形算是一般,雖然水系不多,可選得那處泄洪地,把連日來的水匯聚到了一起。現在只能以人力,再行分流。

經過幾天的暴曬,陸地已經干得差不多了,可水位卻是到了臨界點了。

韓銘坐在馬車上,同秦憶茹一起,趕往河堤處。

今天是選定好泄洪的日子,作為提出這個重大決策的人,他是必須到場的。

若是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那估計人就涼了。

秦憶茹坐立不安,時不時撩起窗簾又放下,緊張和害怕都寫在臉上。

韓銘笑了笑,“不必緊張,沒事的。”

“若是……你不出這個頭就好了。”秦憶茹的聲音很低,說得很沒底氣。她覺得自己這么想很不應該,如果沒有這個辦法,大水真來了,那就會有很多百姓遭殃。

“韓氏一族就在江邊,大水來了都跑不了,我這也是為了自己,不用想那么多。”韓銘輕柔地安慰了一句。

“嗯。”

秦憶茹在內心暗暗祈禱,期待上天保佑。

搖搖晃晃了一個時辰,馬車來到堤岸下方。而此時的堤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除了穿著各式官服的官員,還有一眾看熱鬧的百姓。

韓銘不知道該欣慰百姓對自己的信任,還是該無語這種不怕危險的吃瓜行為。

白舟從堤上跑了下來,“公子,都按你的吩咐弄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辛苦了,你先歇會吧,這里應該不會有事。”韓銘看著滿頭大汗的少年,讓他不用緊張自己。

“那哪行,我要時刻跟著公子身邊的。”白舟認死理,倔強地站在一邊。

韓銘笑了笑,也就隨他了。

在場的官員很多,吉州有頭面的人物都出現了。一號人物沈知州有些心不在焉,不住地往一個棚子那邊張望。

那是一個類型軍帳的帳篷,韓銘覺察到里面有不少人。結合知州的表現,猜想里面估計有大人物。

和在場官員行禮、打過招呼后,他來到知州身邊,問道:“大人,是否現在開始?”

知州一臉凝重,語氣很嚴肅,“慎行,成敗在此一舉,切不可疏忽大意。”

“是,韓銘定當小心謹慎。”

聽到這話,知州深吸了一口氣,沖不遠處的兩名軍士叫道:“點烽火。”

兩名軍士接到命令,立刻扒開厚布。一人拿著火把,一人跑開幾步,沖遠方吶喊,“點烽火。”

烽火點燃之后,濃煙瞬間直沖天空。下一個地點看見此種情況,也立刻將烽火點燃。河堤之上,有序升起黑煙,一個接一個傳遞到遠方。

韓銘對白舟打了個手勢,后者會意,立刻沖一旁的人群招手。

“嘿吼、嘿吼。”嘹亮又富有節奏的號子聲響起,幾十個人抬著一個彎行巨物,緩緩走來。

這是韓銘在大雨來臨之際想到的,利用虹吸原理,安全泄洪。決堤還是太冒險,一旦口子開的不對,立刻就是大水過境。

他在有了這個概念之后,立刻找到了沈知州,用草管說明原理。知州當時就親自趕赴洪都面見知府,建議全部泄洪地都用這個方法。

得到首肯,韓銘同這個時代的頂尖工匠交流,利用‘灌鋼’之法,鑄造巨大模具,這才弄出了這么大的鋼鐵管子。

由于不懂鑄造技藝,他只提供了個樣式,沒有插手。怕這時代的鋼太脆,在管子鑄好之后,先在表面涂了一層灰漿。然后有用布包裹,最后在布上面一圈圈地饒了繩子。

就這樣,近三丈長,直徑一尺多,魚鉤形狀的大鐵管,顯得很是臃腫。

等鐵管被抬到江邊,白舟讓人把管子翻了過來,開始往里面倒水。

裝滿水后,將兩邊的口子封閉起來。之后,再次將鐵管翻轉,一頭伸入江水之中,一頭搭在河堤側沿,管口向下。

做完這些,抬鐵管的百姓,都蹲在管子兩邊,手放在上面固定。這一處弄完,接著弄另外兩處。每個泄洪地點,都有三根大鐵管。

白舟以手勢回應,準備工作就緒。

韓銘點頭,靜靜等著時間。按照約定,吉州先行點起烽火,過一個時辰之后,正式開始。

所有人心里都沒底,默默地看著很不平靜的江面。沈知州更是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不斷走來走去。

他這一次就是在進行一場豪賭,如果事成,從此平步青云。至少致仕之前,一個通判的位置是跑不了的。運氣好些,知府之位也不是不能想。

雖說,他認為自己不算貪戀權位,可有這種機會擺在眼前,心里還是激動不已。

知州,在現代相當于地級市市長兼書記,知府相當于高官兼省官員。到了知府一級,就算是封疆大吏了。再往上,則可以進入政治權力中心。

一般而言,知州升知府是最難的,這從大盛官服的顏色就能看出來。

知府的品秩是四品,暗紅色官服。其下的知州是青綠色,再往下色調大體一致,只不過是深淺和樣式的區別。

顏色越紅、越亮,官位越大,這是民間流傳的常識。

若是不成功,那不用說,革職查辦少不了的。光是浪費這么多鐵,就夠喝一壺了。

寬大的江岸,除了大風之外,鴉雀無聲。堤下的馬車之中,秦憶茹仰起脖子,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手上的絲帕都變形了。

“哐!”巨大的銅鑼聲響起,將所有的思緒拉了回來。

“開閘。”韓銘很鎮定,做了個下劈的手勢。

白舟立刻奔到江邊,先解下水中的木板,之后來到了另一頭。他虔誠地祈禱了一句,之后快速拉開板子。

“嘩”的一聲,水順著管道噴涌而出,一直往下流去。

圍觀的人眼睛一直盯著水管,怎么水就流不盡呢,也沒裝多少水啊?

“邪門了,怎么還在流啊?”

“閉嘴,不一直流,怎么把河水弄下去。”

“別吵了,當心吃板子。”

見到這個方法可行,韓銘微微松了口氣,讓人把另外兩處也打開了。

他上學的知識,除了和職業相關的,都忘得差不多了。能想起虹吸原理,這還是因為生活中隨處可見。

擔心這個方法不奏效,他還提前收購了許多豬尿泡,縫了一個大大的氣囊。如果不能出水,還可以人為吸出來。反正只要有著高低落差,這個原理應該是奏效的。

管子持續出水一盞茶的時間后,知州就知道這波穩了,把心放進了肚子里。

他笑臉盈盈地走上前,拍了拍韓銘的肩膀,“慎行,天縱之才啊。”

韓銘搖頭笑道,“大人,這個法子前人早就發現了,我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

知州不以為然,“何必自謙,就算是前人之法,然用于解萬民之危,惟慎行一人也。”

“嗤,奇淫技巧。”

要說誰不希望這次分洪成功,就只有張明一人了。近兩個月時間,他深刻體會到了什么是‘社會性死亡’。

原本他對這種利用百姓,來疏遠自己的方法不屑一顧。實事求是,他平時也接觸不到這些人,對他根本就沒影響。

可事情的走向,一天一個樣。到現在,他的直系下屬,都不愿意和他在一個房間多待一刻。平時見面恭敬得很,客氣得都讓人沒辦法發火。

除了公事,同僚也沒有一個人找他說話。哪怕是公事,也是寥寥幾句,交代完就走,深怕被自己纏上。

回到家,那種冷冷清清的氛圍,更是讓他窒息。除了幾個家生仆人,其他所有人都解了契約。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錢。

身為從五品中層官吏,吉州手握實權的二號人物,穿個衣服還要自己來干,這日子真是憋屈。

最讓張明受不了的是,自己的母親、妻妾看他的眼光都不對,帶著一絲埋怨,連孩子都不讓靠近。

就這樣,連續睡了半個月書房的張判官,就等著韓銘今天失敗,好看笑話呢。

可現在,知州大人春風得意,想也不用想,過不了多久又要高升了。

韓銘聽到聲音,轉過頭來,面帶惶恐之色,行了一個大禮,“張大人恕罪,草民眼拙,這才看見大人,實在是失禮,請大人不要見怪。”

“你?”張明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被對方眼中的戲謔氣得頭頂冒煙。

沈知州咳嗽了一聲,連忙看向遠處,就怕自己笑出聲來。這個韓銘確實是個人才,兩個月來可是好戲連臺,讓人目不暇接。

看看,這張大人都被弄成什么樣子了,現在還來這一出,實在是太損了。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知州和藹地說道:“慎行啊,雖說你不能在科舉上有所建樹,可卻是身負大才。就此退隱,實為可惜。不如,在我身邊行走,如何?”

韓銘呆了一下,隨后拱手,“大人恕罪,韓銘家風甚嚴,怕是要辜負大人一番美意了。”

家風?沈知州一頭問號,怎么會用這個理由拒絕自己,還有不希望后輩出息的人家?

他想再勸一句,只見對方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身后。

這時,一道有點寒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大人,本宮的夫君就不勞您操心了,本宮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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