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朝著月亮跑去,那紅色的、不可忽視的、叫人絕望過的紅月再一次出現。
心臟跳動得更加厲害,甚至壓過他的呼吸。
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它,它掛在墻上,有著意識般的遠離他。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懷疑和慌亂,他說:”烏克娜娜,你在嗎?“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叫出她的名字,可是一開始進來的那場雪,那場漫天的魔法雪和現在這擾人心神的紅色月亮,無一不是昭示著,這亞空間里的人,與她息息相關。
艾瑞克的眼神始終望著那月亮,他看到它停頓下來,不再移動。
整個空間里他似乎只聽得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月亮下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那一刻,眼淚甚至沒有劃過臉就直接滴落。
每一滴眼淚落下都變成冰霜。
她的頭發長了很多,不再是他記憶里的凌厲短發,齊腰的一襲黑色長發,她的眼神多了冷淡和痛苦,穿的不是萌學園的校服,而是一身寶石藍的長裙,襯得她更加清冷高貴。
“艾瑞克。”而她的聲音里全是哽咽。
他們都幻想過無數個再次見面的的場景,也想過未來的時間里或許真的沒有機會再見了......
卻也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艾瑞克舉步維艱,伸出的手停頓在半空,不停的顫抖,而視線已經被眼淚模糊。
烏克娜娜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就像回過神那樣,他朝她跑過去。
她想站在原地等他,可動作還是先行一步。
他們用了好久好久好久才換了這個再次擁抱的機會。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就像要把對方融進身體里那樣,他們用相擁的疼痛提醒著對方,一切都是真的,不再是一場夢了。
重逢就已經夠好了,什么方式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是年少相識的青梅竹馬,是并肩作戰的戰友,也是彼此守護的愛人。而今天,他們再次相見。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時間可以停在這一刻。
可是,手環上亮起的彩色不停的再他眼前閃著。
所以他松開環抱,牽住她的手。
“娜娜,我很想你。”
獨自在著黑暗過了很久的人,幾乎已經沒了情緒的感知和波動,像、漂浮在天空斷了線的風箏。
而艾瑞克的四個字“我很想你”,就像風箏的線頭再次被人拽住,又了停靠的地方。
烏克娜娜的情緒一直很內斂,除了爺爺和妹妹,就只有艾瑞克才會讓她產生波動。所以聽到這句話的她,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口齒不清的回應。
一如烏克娜娜,艾瑞克同樣因為家庭和責任的原因,穩重自持。唯獨會因為對方而失去理智。
他捧住她的臉,對上她的眼睛,充滿愛意的眼里全是堅定。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他說。
烏克娜娜眼角通紅,長期沒有表情的人此時扯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大抵也是知道艾瑞克為什么來到這里的,她伸出手,變出一塊胸針,給艾瑞克戴上。
“這里的規則,就是把我帶走。”烏克娜娜站起身,臉上已經沒了淚水,整個人都變了樣子,容光煥發般的對艾瑞克說。
不對,是再次活過來了。
艾瑞克握上她的手,“好,我們一起走。”
雖然烏克娜娜在這個空間待了很久,但因為限制的原因,她無法走出這個空間,她能看到很多事情,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當初因為海地司撕裂出時空裂縫,暗黑大帝趁機以暗黑力量侵染月亮,月亮作為月之星的能量來源,變成紅色,侵蝕了當時作為月之星的烏克娜娜,同時時空裂縫的打開,迫使月亮做出防護,把駛卷使流失得所剩無幾的烏克娜娜帶到了這里。
這是月亮唯一能救自己和她的辦法。
時空裂縫是有過秩序的,月亮作為時間的見證者,不可以改變破壞,所以她為烏克娜娜創造出最簡單的規則,只要這個亞空間里有人出現,她就能離開,回到自己的世界。
這是月亮最后能做的。
幸好。
魔方落到地上,方方正正的停在文字圓盤的最中央。一瞬間蔚藍色的光撤去,文字消散開,變成四面白墻。
“謎亞星,你為什么總是這么聰明?”傳來一句話,反問的方式,肯定的語氣。
入耳后渾身一顫,一股久違的低落脆弱感從心底襲來,而他自己知道這并不是他的情緒。
想開口說話卻張不開嘴,只能動手比著動作。
“我呀,一個被人遺忘的人。”聲音頓了頓。
他的聲音大概被魔法掩飾過,粗礦沙啞。
謎亞星停下動作,有些迷茫。
“我的出現好像就是為了在那個時間達成那個目的,完成后連留下印記的機會都沒有。”大概好久沒說過這么多話了,他的聲音很慢很輕。
“一個普通人突然被安上了使命,縱使性格家庭的原因,他還是繼續走了下去,可是沒人告訴他,這個使命的結局是遺忘。”
謎亞星皺起眉頭,眼底盡是疑惑。
“你說對了,這是創造萬物的地方。”話語聲一落,白色的四面墻變成了書架,上面是各式各樣的書籍,剛剛的文字圓盤變成立體的一本書,周圍魔法光點包圍著它。
謎亞星走上前去,魔法光點在碩大的書上面游走,他征住。
書一直在翻頁,前一頁寫滿字跡,后一頁雪白留空。
“這是生命之書,世界上每每發生過的事情都記錄在上,每一條生命都有記錄。”
一陣風過,打開的生命之書往回翻動停在某一頁。
“謎亞星你去過地球,這本書就像是他們人類說的小說或者劇本,有的人篇幅很長,有的人只有幾句話幾個字就再沒有后續。”
書停的這一頁,他看到的第一詞是“智之星”。
突然全部光點包圍住著這一頁,文字的記錄立體起來。
上面記錄著從智之星出現的時間原因等,從第一任到現在,上面的最后一個名字是他的。
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指引著他把手伸上去,觸碰自己的名字,一瞬間由名字展開,是從他出生的詳細的一切,包括現在還沒寫完的“進入亞空間后遇到生命之書......”
他的名字里是洋洋灑灑的故事。
他又翻回去,上一任智之星——哈利波波。
和他的密密麻麻的的不同,他的記錄停在了最后一句話“夸克時歷,受紅色圖騰卷入反噬鏡消失,下落不明。”
他一頓,一股冰冷的苦意涌上心頭,“紅色圖騰”四個字深深刺痛著他。
因為如果不是他,哈利波波就不會消失......
他似乎受到什么重創一樣,愣在原地。
另一個人好像不愿意給他反應的機會,他快速的翻開了很多人的名字,一一展現在謎亞星的面前。
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在傳聞里聽過的、不曾出現過的......
“謎亞星,我讓你看這些,不是讓你愧疚的。”聲音變得清脆明朗。
謎亞星猛的轉身。
“是你......“
“謎亞星,我讓你看這些,是希望你能幫我。”哈利波波早就丟了他那副黑框眼鏡,身上穿的是魔法袍子,很長都拖地了,卻讓他顯得格外精神。
“幫什么?”謎亞星迅速調節好情緒后問。
“魔法歷史上出現過太多無名的人,也正是因為他們的貢獻,我們你們他們才有現在的生活。生命之書最怕的就是遺忘,即使每一個都會被記錄在上,但是,遺忘過后,他們的名字和故事都會在上面消失,我希望你離開這里后,能夠請示長老會譜寫這些無名之人,一為告慰他們,二為警示后輩。“
哈利波波的樣子太過成熟,和他記憶里溫吞憨厚的樣子形成了反差,以至于謎亞星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他的話。
“謎亞星?”哈利波波醇厚穩重的喊了他一聲。
謎亞星回過神答應,“好,我答應你。”
聽到確定的回答,哈利波波放下心來,拿出一支筆給他,“上面有我的魔法,你所需要的內容已經全部記錄上里面,一切都靠你了。”
哈利波波一直抿著唇,眉頭之間都是擔心。
謎亞星盯著他的眼睛鄭重的點頭接過,“放心,我會的。”
哈利波波終于笑了,“謎亞星,謝謝你。”
謎亞星搖搖頭,“不應該謝謝我,是整個魔法世界該謝謝你。”
哈利波波沉默。
兩人走到另一邊坐下,聊了很久。
“所以,進入時空裂縫后你就來到了這里?”聽完哈利波波的講述后,他對這位曾經作戰的朋友感到敬佩和心疼。
“是,依靠智之星的力量它把我送到了這里,我同樣看得到你們外面的一切,可是那種無力感總是伴隨著我,好在我的魔法是速讀,這里的每一本書都陪伴著我,直到某天我發現生命之書上面有的名字開始消失,我就知道我來到這里的意義了。”哈利波波的語氣平淡,他閉口不談的是自己孤身一人的絕望不安,到最后還感謝了命運。
謎亞星在一旁沉默。
哈利波波成為智之星的時候是他最低沉的時候,同樣也是因為他,他才被迫來到了這里。
似乎察覺到謎亞星的情緒,哈利波波笑著說,”謎亞星我說了,你別愧疚,如果沒有來到這里,我早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來,來到這里之后,我看著你們發生的一切,才真正的覺得作為智之星的你很優秀,而我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換做以前,哈利波波一定不會說這樣的話,他一定還會是像當初小孩子那樣的快樂。
現在不一樣了,誰能一輩子是小孩子呢。
“如果你愧疚的話,出去了就早點完成我給你的任務吧哈哈哈......”哈利波波笑著說。
可他眼里分明是有眼淚的。
他......想家了。
謎亞星低頭收住苦澀,抬起頭朝他笑,“放心,我會的。”說完起身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個擁抱讓這個孤寂的人感受到了溫暖和希望。
我出不去了,這一切都交給你了。這是哈利波波對謎亞星說的最后一句話。
哈利波波看著謎亞星的背影漸行漸遠揮了揮手。
身后的生命之書散發出強烈的光,屬于他的那個名字再次發出光,后面的話變成了“進入時空裂縫后遇到生命之書,成為其守護者......“
這多出來的短短一句話,帶給哈利波波的是生命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