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只存于你我心間,望你不泄于他人。其次,我最后再問你一遍,可愿承我木靈力體,斬邪除魔?”
“……吱——愿意!”準字差點蹦了出來,但馬上就改了口。話音剛落,天靈神審判者會心一笑,場景皆化成一片茫茫白霧,消散于空中。
“你該醒了~”審判者最后傳出一聲,李長源意識慢慢模糊,漸漸脫離夢境,在床上艱難地睜開眼來。房間的窗戶開向東南,陽光這個時候剛好可以從窗外橫著筆直照進來,只不過窗上昨晚已經拉上了簾,只有一絲陽光透過簾縫照射在床邊那床頭柜的白色瓷杯上。
床頭柜上的一角,昨晚的煤油燈早已燃盡,應該是李焱忘記熄燈了,現在依舊睡得很沉,李長源起身靠墻坐著,熱燥得撓著后腦勺,頭發都是油油的,仔細想想,有兩天沒洗澡了。想著先洗個澡吧,于是躡手躡腳地弓著背站起來,跨過李焱身子下了床,腳剛套上布帶拖鞋,肚子就咕嚕咕嚕鬧騰起來了。
“……先吃點東西再洗澡算了。”
李長源下地揉了揉肚子,喃喃自語著。出了房間門,墻角很顯眼地擺著兩個酒壇子,李長源走上前去伸脖子一看,空的…
“看來昨晚錯過了什么好東西?”
他走進廚房,看到灶臺邊上還有一些剩的沒下鍋的青菜與切好腌好的豬肉,便自己生火,寥寥草草地炒了盤青菜豬肉配花生米,吃完洗碗刷鍋的時候,王天耀也迷迷糊糊地進來了,
“李二哥,你醒啦~”
王天耀進門揉著眼說著,
“欸,這么早?”
李長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還早啊二哥,我這都回籠覺了,還是被餓醒的,我哥怎么都搖不起來。”
王天耀嘟著嘴抱怨。
“哦對,都快中午了,等等我打個蛋給你吃哈~”
李長源剛剛吃飽,也莫名怪不好意思的,想著他們昨晚應該喝了不少,一個個大中午了還不起來。收完洗凈后李長源又磕了兩個蛋,煎完蛋后又刷了一次鍋,最后濕濕的雙手搭在頭上,指間夾著油頭發往后一拉,出去洗澡去了,王天耀剛在門口刷完牙回來,進廚房看見一臉嫌棄,眉頭皺得老深。
出到門口后,李長源脫光衣服褲子,光著膀子就穿著個灰色平角褲衩,肩上搭著條毛巾,在門口的水井那兒打水,井邊放著皂角,他哼著小調,打上來兩桶水就嘩啦啦地洗上了。
前院的圍欄外,卓文天他家旁隔了三四米遠的鄰居那兒,一老太婆在門口躺在搖椅上搖著,透過他家前院種植一圈盆栽的花花草草和木柵欄縫中,瞥到了李長源裸露的半身,哇喔~肌肉猛男~
這片地方較為偏僻,卓文天他家又剛好是坐落在這村子的中間。村里各家的年輕人都出去闖蕩了,留得的只有一些上了年事行動不便的老人,就昨天的天階武會過后,偶爾一些年輕人有回來下餐團聚,但一大早或是昨晚就已經走了,有是商人,有是書生,有是武夫,等等一些。
“現在這小年輕啊,真是沒羞沒臊……”
老太婆轉過頭來瞇起了眼,喃喃說著后,恰意地繼續曬著陽光。
“李二哥!你蛋沒放鹽!”
房間里,王天耀忽然大聲叫道,李焱王豐陽卓文天他們都被迷迷糊糊吵醒了,屋外靠墻另一邊的大狼二狼依舊趴在屋檐下,微微掙了下眼,然后又繼續睡著了。
“你自己加點醬油啊!~”
李長源一把手抹干凈臉上的水,也大聲嚷嚷回應道。
村中泥土小道上一般都不會有什么人路過,偶爾、只能說很少會有那么幾個閑得蛋疼的老人出來逛逛,找熟人嘮嘮嗑。
不一會兒后,等李長源洗完澡,大家都已經起了床;這個時候,相鄰各家都傳出了飯香,后面幾家人養的雞也咯咯咯地叫喚,像下了蛋一樣,中午了,都該吃“午飯”了。
“卓哥,我給你留了個煎蛋~”
“長源,我毛巾呢?”
“我不知道是師父,我也剛醒啊~”
“啊,我昨晚拿錯啦,在我這!~”
“哥,那是我的毛巾。”
卓文天這一家里又變得跟之前一樣熱鬧,各自收拾好后,很快地就整了一桌飯菜,大家坐一起吃了起來,卓文天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堆笑到現在笑得很自然,仿佛這就是一個家。
飯桌上,李焱冷不丁地說道: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額……啥?”李長源應聲開口,嘴巴里的飯還沒吞下去,他想師父是不是要追究那顆碎了的珠子。
“我們的錢快不夠用了……”李焱表情凝重。
“哦~這咋辦?”李長源吞下嘴里的飯,表情卻如釋重負,挑眉問道。另一邊坐著矮半截的王天耀立馬接口喊道:
“不~用擔心!這不是還有我哥嘛!~”說完一掌拍在他身旁王豐陽的手臂上,王豐陽尷尬地笑著:
“欸……確實,確實。”
“哪有師父靠徒弟的呢,你可要改改你的思想哦,吃老本可是不行的~”李焱如是訓斥,王天耀垮著個臉回道:
“知道錯了……”
“錢不夠,自然是要去掙的,卓小弟是本地人,不知你有什么好財道?”
“各位大哥都是聰明人,身手又好,只不過是少了個靠山……”說著說著,卓文天又扒了幾口飯:“何不嘗試成為橫武國國府武者?”
“武者?”王豐陽似懂非懂。
“打架掙錢?”李長源問道。
“差不多那意思,能成為國府的武者,哪怕是最低級的武徒,那身份也能跟將軍平起平坐。”
“這么夸張的嗎?”李長源驚訝得停下了夾菜的筷子。
“那成為武者的條件應該不容易吧?”李焱追問。
“欸~,那倒不是,橫武國全民尚武,已武立國,全國的武者都有上十萬人,但我說的,是國都之內,國府專認的武者,要知道,全國武者雖多,但國府專認的武者,不過百來人。”
“有區別?”李焱問道。卓文天差不多吃飽,放下了手中碗筷,倒了一杯茶,正經說道:
“大有不同,武者一般從低到高分為武徒、武師、靈武者、宗師、大宗師、圣宗,實力考核由國內僅有的四位圣宗評定,在國府之外的,能被委托到一些商人互送、門派糾紛等等的事情,或去專門的酒館接活,而國府專認的,可以自由出入國境不說,接到的活都是那種國家糾紛、殺人越貨、追緝罪犯等大收入的。”
“搞!”
李長源聽得來勁,叫了起來。
“這不錯,那你怎么沒成為武者?”李焱思考片刻后問卓文天。
“額……這……,實不相瞞,我去試過,但第一輪考核就被淘汰了……”
“哦?有點意思!~頭兒,啊不是,師父,咱也去試試?”李長源轉頭問李焱,而李焱并沒有理會,接著問卓文天:
“第一道考核是什么?”
“武者資格考核每個月都有一次,第一道考核就是到達四位圣宗的府邸。”
“在哪?”
“在接近橫武國邊境的西北面,一座高達兩萬米的天閣雪山頂峰處……”
“兩萬米?……多高?”李長源一臉霧水。王豐陽比喻著說:
“大概……你趴著爬回你老家的距離。”
“啊?滾犢子吧,老子不去!”
“我們可以試試。”李焱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大部分時間四圣宗都在閉關,只有月初才開門考核,而爬山的人需要算好時間,聽說有好幾千人爬了好幾個日日夜夜,最終到達頂峰的寥寥無幾,他們還要在府邸門口挨著風雪等好幾天,最后只有幾個人通過考核,拿到的都還是國府之外的。”
“師父,咱還是不去了吧?”
“你是慫了還是懶了?”
“咱怕凍死在半山腰上……”
李長源一臉不愿意。
“你要真不想去的話……”李焱說著,李長源感覺有點迂回的余地。
“我現在就架火烤了你。”
“啊……去去去!”
“豐陽,你弟弟去不了,后面怎么安置?”
“他是我親弟也是明輝國五王子,現在國內還在勾心斗角的呢,我給他送回去的話肯定是暴斃在進家門的路上。”
“那留在我這兒吧,我那客棧不忙,偶爾有時間還是能照看一下的。”卓文天朝王豐陽說道。
“那你收多少錢啊?”王豐陽故意問。
“你心真大,也不怕咱凍死在山上……”李長源插嘴嘟囔著。
“不用錢了啦,都這么熟了,小弟弟也這么可愛,說不定還能招來不少生意呢~”卓文天笑著說。
“卓哥哥,你別把我賣了啊!”王天耀表情懵懵地說道,話音剛落,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一桌飯菜吃了有一個小時,隔壁都開始在前院撐桿曬被子和床單了,卓文天他家這兒的王豐陽還蹲在外面的水井旁叮當叮當洗著碟碗。
“想我堂堂一皇室王子,竟做著下人的工作,唉……這菜碟上的油怎么就沖不干凈呢!?”王豐陽還偶爾偷偷地發著牢騷。
房間里,李長源王豐陽房間去找王天耀玩了,卓文天還在掃地擦桌子;李焱則一人在自己房間,從抽屜里翻出那個時候客棧老掌柜給的地圖,看了看剛剛卓文天所說的地方。
“天閣雪山,有點遠啊……”
想著想著,忽然懷念起蕭師,想著如果能見到蕭師,以他的能力,登上雪山頂峰應該不難吧,那顆珠子……
對了,那顆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