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離開沈府大門前,走到一個角落里私語。
遠志心情非常糟糕,他明明記得這是李府,怎么會變成了沈府呢,而且沈府還存在了三百年之久。
他又驚又急,帶著哭腔說道:
“沈家在這里三百年了,那李家到哪里去了?我真沒記錯,真的是這里啊!”
張含明也感覺很奇怪。
遠志身為李家家仆,沒理由會記錯李家府上的位置。
就算是他記性差,可剛才老門房卻說,太溪縣根本沒有一個李府。
記性再差,也不至于連城都走錯吧?
何況,之前遠志帶路時,對縣城里的街巷非常熟稔,似乎遠志并沒有走錯。
五蟲散人皺著眉頭,捻須喃喃道:
“沒理由啊?三百年?如果說搬家,也合不上時間啊……”
他側目覷了遠志一眼。
“你家主人是做什么的?”
遠志馬上回道:
“我家主人是太溪縣縣令,誒!不如去問問別人,一定知道我們李府的去向!”
張含明沉思片刻,木杖一磕,咚的一聲,他轉向兩人,緩緩說道:
“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揭開真相。”
五蟲散人心念一動,忙問道:
“什么辦法?”
“我們去查縣志,既然你家主人是縣令,縣志上一定會有記載。
“李府變成沈府,如此離奇的事情,縣志不可能不記錄,前因后果,當時的官員肯定會寫下來,我們去查一查,這三百年間發生的變故。
“到時候,發生過什么,一看就清楚了。”
張含明侃侃而談。
想出解決的辦法,遠志很激動,連連應聲:
“對對對,我們去查縣志!”
說著他就要走,五蟲散人趕緊攔住他,無奈地說道:
“哎哎哎,你這伢子腦殼有點不靈光啊,就這么去,你覺得他們會讓我們隨便翻閱?”
遠志也是急昏頭,醒悟過來,問道:
“那怎么辦,道長?”
張含明和五蟲散人同行這么久,一聽就知道老道的打算,笑著替他回答:
“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等到戌時天黑了,再去夜探縣衙。”
五蟲散人笑而不語。
遠志聽從二人意見:
“好!”
于是,他們找到一家客棧,打算投宿。
進了店門,已經過了飯點,大堂里吃飯的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小聲地交談著。
掌柜坐在柜臺后面,看見三人進門,趕緊起身相迎。
他見為首的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笑臉熱情,對老道說道:
“喲,道長里邊請,打尖還是住店吶?”
五蟲散人走到柜臺前,和藹地回道:
“掌柜,給我們開三間客房,再上一桌飯菜,我們在房里吃。”
“哎,好的好的!”掌柜提筆記下,突然疑惑,轉頭對他們說道,“三間?”
張含明靠在柜臺邊,手指輕敲臺面,淡淡說道:
“怎么?沒有空房嗎?”
“呃,有,有!小田~上房三間,好菜一桌——”
“誒!”
掌柜扭頭大喊,小廝回應。
一個年輕跑堂,迎上來,恭敬地說道:
“道長們,跟我來。”
三人隨著跑堂上樓,跑堂把他們帶到最里邊,他用手指示三間緊挨在一起的客房,說道:
“道長,就是這三間,小的先下去為你們準備飯菜。”
“去吧。”
沒過多久,飯菜上齊,三人邊吃邊聊。
“最近東西越來越多,手里拿不下,收在包里又不方便取用。”
張含明低頭吃飯,隨意抱怨著。
之前剛從無量河上岸的時候,他只有一袋盤纏,一根松風杖。
如今,一包行李不說,眾多的符紙,雖然大部分放到了符鬼體內儲存,但還需要放一些在身上,以備急用。
然后,左手是松風杖,右手是老鴉火。
松風杖必須拿著,否則行走不利索,而老鴉火作為他手中,最強也是唯一的法器,遇到危險就是最大的仗助,不可能放進包里。
結果就是,他已經空不出手了。
此刻張含明無比想念,當初在家,他身邊提東西的小廝。
五蟲散人說道:
“此事有兩個解決辦法。”
“哦?要怎么做?”
張含明很感興趣,趕緊追問。
老道喝一口湯,繼續說:
“我們修士要不就是占據一地,清凈修行,要不就是風里來雨里去,尋仙訪道,在名山大川找尋天材地寶。
“前一種自然不用考慮收納問題,后一種修士就需要了。天材地寶沒那么好找,往往要提前做很多準備,而且是全方面的準備,誰知道碰到哪一種寶貝?”
老道敲敲瓷碗,接著說,
“于是,大抵出現了兩種法子,用于收納物件。
“其一是,練成一門,能芥子納須彌的神通法術,把各種瑣碎物件變得無比細小,直接扔袖子里,或者身上其他地方,往耳朵里扔的都有。”
旁聽的遠志插了一句:
“那么,這么厲害的法術,在哪里才能學得到呢?”
五蟲散人豎起大拇指,贊道:
“問得好,這種法術都極為精妙高深,一般人哪里學得會?又哪里學得到?
“所以還有一種辦法是,煉制一個內藏空間的法器,隨身攜帶,把行李都放在法器里,也能隨時取用。
“但問題在于,內藏空間的法器,只有五氣朝元境的高人才能煉制出來。五氣即五行,世界由五行作框架,陰陽為填充,涉及到空間的術法,就要能御使五行之力才可以。”
五蟲散人吃完飯,把筷子一放,癱坐著,拖著長長的語調說道:
“所以,就別想啦——”
張含明聽完,一臉失望,還不如不說呢。
說出來,只能在心里痕癢,渴望卻不可得。
“算了,有機會再說吧,我先回房了。”
放下筷子,張含明走出五蟲散人的房間,進了隔壁房。
整個下午,張含明都在房間休息。
等到窗外天黑了,張含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于是,他拿上松風杖,走出房門,羽扇這會用不上,則放在房里。
只見五蟲散人和遠志就在門口。
五蟲散人說道:
“正要叫你,你自己出來了。我們走吧!”
“好。”
張含明隨口答道。
“遠志,你帶路。”
三人立即行動。
下了樓,張含明對掌柜說道:
“掌柜,我們出去一趟,記得留門。”
“好嘞!”
走出客棧,遠志再次帶路,往縣衙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