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匆忙迎來及冠，頗有種時不待我之感。說實話，我并沒有坦然面對這猝不及防的成長的勇氣。漫長的夜晚里輾轉反側居多，腦海里沸騰的影子，有莫名其妙的人、難堪無解的題，也有雄峻挺拔的高山。

囹圄間一時沒有答案，索性將長大當做件好事。舊的束縛沒了，過去有心無力，現在大張旗鼓的去做，也不怕誰瞧見，盡管去拼命好了。至于你說會不會增添新的煩惱，那必然的。孩提時代，回答問題時的戰戰兢兢還歷歷在目。怎么可能不懷念，又怎么能坦然呢。幾杯濁酒的功夫，我竟然長大成了個人。可是這個人，也未免太難做了些。

南方的......早些日子，聽說各個地方下起了大雪，我記憶中有過的鵝毛大雪還是在那個被遺棄的家鄉。那時候，我愛的雜色的貓還活著，同齡的我總是欺負她，現在回想起來卻是不該；門前小溪清澈見底，偶爾還會蹦出兩只小魚，格外歡喜。凌冽的冬來了，個兒還不高的我，重重往院子里一摔，保準媽媽怎么也找不見，堆雪人、打雪仗，后來體弱多病的我是怎么都沒有今天這般害怕寒冷的。

那只老貓？怕不是還在火爐旁邊蜷縮著。我最喜懷抱著她了，對于當時的我略顯沉重，可怎么都不愿撒手。她的身上好暖好暖，慵懶的模樣像極半睡半醒的美人。可惜了。

清淺的溪水寒凍初解，屋后的那眼泉水想必甘甜如初。前些年我獨自一人回去，特意繞路看過。房屋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不大不小的一處平地，地上散落著零星的干枯樹枝，枝丫下方是塊刻字石板，年頭久了些使得字跡模糊，應是“小花到此一游”，掩蓋著那眼從未干涸過的山泉水。后來的那只無毛老貓，也叫小花，僅此而已。

可惜，她還是沒熬過我走后的第三個冬天。

前一天，媽媽回來看看我活著沒，見我能吃能睡也就放心下了。晚間想看看電視，我選了一部評分較高的《狗十三》。中途媽媽氣憤不已，這是我預料到的反應，頻頻要求我“換臺”。媽媽不理解小女孩失去“愛因斯坦”的難過，只看到了全家人為小女孩奔波，爺爺受傷奶奶走丟。近些年來她總說吃了沒文化的虧，我啊，哪有責怪的任何意思。我只想陪她看下去，看那只名為“小花”的貓和叫“愛因斯坦”的狗和它們主人的成長。

“零碎的散漫的喜悅被人輕輕拾起，慢慢整合。”我喜愛這方天地，縱然山的那頭令人惶恐又絕望。我誠懇的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真正的讀書人，而不是所謂的翻書人。閱盡千山后，仍覺得世間美好，未來可期。做那出世之人固然好，入世之人總得有人來做才是。

我在南方的北方，等待冬末的第一場雪，我也在遠離故鄉的南方守候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