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濾過了許多,記憶也一樣,它無時無刻不在淡忘,許多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有些事他仍記得,但卻記得不清了。
一起去徐橋
應(yīng)該是三歲吧,他和爺爺一起去徐橋,走路去的,大約十里路,是彎彎曲曲的山路,雖然打上了水泥,但他走得還是挺艱難的。
他總是走一段子路便停一陣子,爺爺也知道孫兒還小,走不了太久,一老一少便就地坐在臺階上,他喜歡靠在爺爺身上,看著這山路旁的墨綠的老樹,聽著山間鳥兒歡快的歌聲。
爺爺總是喜歡摸著他的頭,瞧著他這呆呆的模樣,自己也樂呵呵的。
他也話比較多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休息夠了,爺爺便又帶著他繼續(xù)走著這頗為陡峭的小路,依舊是走走停停,一老一少步子總是那么小,走得那么慢,心情那么好。
爺爺看著他摔跤了卻又立馬爬起來笑嘻嘻的樣子,心中的擔(dān)心,身體的疲憊全都煙消云散;
他也喜歡摔倒了自己爬起來的那種感覺,也許,是因為爺爺?shù)木壒拾桑?
這段路很長,卻又很短,當(dāng)時走的時候花了不少時間,現(xiàn)在,他卻總覺得,那段路有點太短了,走得太快了!
痛卻深刻
那時,他應(yīng)該四歲了吧?
他自己也記不太清了,但應(yīng)該是這個年齡段,那輛車,那個坡,那些血。
那天,天氣挺好,陽光明媚,他四歲大的他趁著這大好時光帶著自己的小朋友私奔了。
他歷經(jīng)了千辛萬苦,穿過了學(xué)校下的那條彎曲小道,帶著他的小朋友——扭扭車。
剛走完,他似乎有點無精打采,也是,去學(xué)校的那條路并不好走,畢竟那時農(nóng)村都是泥巴路,學(xué)校能有條水泥鋪的小道已經(jīng)蠻不錯了,但對于四歲的他來說也就蠻艱難。
還好,他總那般執(zhí)拗,堅持住了;恰好,那時他是個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真好,他沒有因此闖下什么禍,因為,四歲他就作過死了。
在路旁休息一會兒,他便又生龍活虎了,架著小綠(綠色的扭扭車)往離校那條路沖,那邊的那個陡坡便是他的目的地。
短短幾十秒中他便到了,向下看便是一條陡且長的坡,大概有幾十米,坡中間那段還有一個彎。
此時,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恐懼,只覺得可以好好玩一會兒。
好吧,至六歲他才有了些朋友,才對朋友有了些印象。
不說別的了,說說這是他干什么吧!
他架著小綠,一鼓作氣,順坡滑下,一路溜下去,很快,風(fēng)拂在他臉上,很涼快。
到拐口了,他想來一個炫酷的漂移,可惜,坡太陡了,車太快了,他小小的手實在轉(zhuǎn)不動方向盤了,似乎是出于本能,他不自覺的伸出腳,用出古老的方法,腳動剎車。
鞋子從地面磨過,似乎擦出了火星,他攢足了勁,但好像沒啥用,車子飛了出去,車上載著他。
騰空了,像鳥兒一樣離地了,不過不是飛,而是迅速的墜下去了,重重的摔在了坡下的那堆爛衣服上。
大概三四米高,他整個人都摔蒙了,有點暈,他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好像更暈了。
他抹了抹臉頰,很濕,手掌染上了鮮紅,他似乎不喜歡這感覺,再次伸手去抹,還沒觸到,鮮紅的液體順著臉龐滑過,滴下來,落在鞋子上。
頭很痛,好像是這樣,當(dāng)時的感覺他不記得了,因為此時他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無意識的,他隨手在地上撿了件爛紅毛衣,他把它套在頭上,樣子很滑稽。
套好后便牽著小綠回家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到家了,整個人都不暈半醒的,就跟喝的斷片了一樣,記憶都不全了。
他似乎也感覺一身很臟,頭上一件紅色爛衣服,身上沾著些枯黃的爛葉子,滿是陳跡,趕緊裝了桶水,胡亂脫了衣服,把頭上爛衣服取下來的時候似乎很痛,因為他動作明顯慢了。
脫完便將整個頭往桶里塞,洗完頭,將水往身上一倒差不多就算洗完了。
他也是心大,腦袋流血還有點沒停,他洗完澡卻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起來,還格外睡得香,隔天起來這是便如過往云煙,忘得干凈。
他說他喜歡小時候,因為那時不怕痛,不懂什么,沒啥怕的,沒那么多顧忌,沒那多心思,想到啥就是啥,想做就做,那時那么可愛,沒那么多感傷。
雖然很無聊,雖然沒朋友陪,雖然一個人,仍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