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妃進宮請安的時候身子已經很重,皇后憐惜的看著她“這是第五個了吧?”
三兒兩女便是二皇子妃成親八年以來所有的功績,她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輕輕嘆氣。“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已經八個月了吧?快了,很快你就輕松了。”皇后笑道。
二皇子妃聽了只是一笑,并不見開懷。“聽說大姐回來了?”
“是啊,陛下壽辰的時候回來的,要一直住到年底呢。”外嫁的女兒好不容易能夠回來皇后這段時間的心情都很好,臉上時常帶著笑意。
“你也要多多保重自己,今天回去之后就不必進宮了,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再帶著孩子一起進宮。”皇后笑道。“對了老二最近在家嗎?”
“二皇子最近都在官邸,每天都早出晚歸,妾身也有多日沒見到他了。”
原先壓在太子身上的那些擔子現在已經全都轉到了二皇子身上,他整天忙得腳不沾地,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有空回家。
“有正經事忙總是好的。”皇后道。
“妾身進宮的時候路過四皇子府上,聽說里頭都已經好了,家具都進得七七八八,也不知什么時候要進宅?”二皇子忽然按住肚子吸氣,最近這幾天總是這樣,時不時的就覺得肚子抽痛,大概是月份大了,孩子閑不住吧。
皇后道“總要等他行過冠禮才名正言順,到時候正好把他的婚事一并辦了。”
“建章太子妃近來可好?”二皇子妃惴惴不安的看著皇后,唯恐自己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她果然有些失神,卻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淺笑著說“已經挪到金華殿了,可憐她年紀輕輕就要孀居,往后歲月漫長還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金華殿?”二皇子妃詫異的看著皇后,虛掩著嘴不知說什么好。
“離重華宮還有些距離,不妨事。”
“妾身想去看看建章太子妃。”
她猶豫再三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緊張,不安的動作讓皇后止不住嘆氣。“你是有身子的人,那地方不適合你去。”又擔心她孕中多思勸解道“你若真有這個心,等日后孩子生下來再去也是一樣的。”
金華殿和重華宮離得并不遠,和規(guī)模龐大的重華宮比起來金華殿袖珍得像是孩子的玩具,孤零零的點綴著寂靜無人的角落。
門前的侍衛(wèi)讓這里像是囚籠一樣讓人覺得不自在,可他們并沒有阻止二皇子妃的來訪,像是傀儡一樣直視前方,沉默得讓人以為他們根本不會說話。
建章太子妃一身素服仍然和以前一樣端莊優(yōu)雅,可她的臉上完全沒有了笑意,兩個女兒就在她身前不遠處玩耍,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處在什么樣的境地。
“萬姐姐”
“靈兒?你怎么來了!”建章太子妃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往前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身份立刻又停住腳步,命侍女將她請出去。
身懷六甲的二皇子妃仗著自己高聳的肚子一路闖進來,竟沒有一個人敢動真格去攔她。兩個小女孩笑嘻嘻的跑過來圍著她喊“二嬸!”
她忽然覺得鼻子眼眶都一起泛酸,忍了又忍還是紅了眼睛,愛憐的撫著她們的頭頂“好孩子!”
建章太子妃長嘆一聲道“何苦來哉!”這里已經是不可言說之地,人人避之不及,何況她這樣身懷有孕的人。
“萬姐姐,節(jié)哀順變,是我來的晚了。”
“罷了,還說這些做什么。”命人將兩個孩子帶回去,太子妃命人扶著她坐下“你身子重了怎么還進宮?”
“今日回去便要好幾個月不能進宮了。”
是了,她快要生了,慣例都是要修養(yǎng)上一段時間的。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太子妃低聲道“事已至此不過走一步算一步,我只盼著皇后能夠憐惜這兩個孩子,替她們好好打算。”說著便用手帕去按眼睛。
“你也別太難過,或許還能有轉機呢?”
只是兩人都明白這種時候還能有什么轉機,太子已經歿了,她沒有兒子,兩個女兒年紀又小,根本沒有什么能夠稱作轉機的事情。
“不說這些了,你也要多多保重身子,你看起來愈發(fā)單薄了。”太子妃道。
經年累月的孕產令二皇子妃的臉色和少女時期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區(qū)別,她單手撫著自己的臉,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我倒寧愿這孩子投生到你的肚子里,也好讓我歇一歇。”
“他還是不肯納妾嗎?”太子妃微微皺眉,擔憂道。
二皇子妃只是搖頭“什么樣的我都讓人去找過了,他不止不肯還大發(fā)雷霆。”
“御醫(yī)呢?就沒給你開些藥嗎?”
“便是開了也無用,還沒開始吃呢就又懷上了。”二皇子妃無力道“我也不是那容不下的,不怕你笑話我已經生了五個孩子,也是兒女雙全了,這時候來幾個庶子庶女我雖未必真的視如己出,卻也斷不會苛待他們,可我們那位卻怎么也不肯。”
聽到此處太子妃除了嘆氣竟也說不出別的,半晌方道“你家里可都準備好了?”
“就是再怎么準備也是叫人害怕的,上個月范家的二夫人便是在生第五胎的時候沒了的。”二皇子妃低聲道“你說閻王爺會不會見我是個熟面孔錯抓了我去?”
“別胡說!”太子妃斥道“你怎么敢說這種話!別胡思亂想!好好養(yǎng)胎才是最要緊的!”
是夜,二皇子妃睡到半夜忽然覺得肚子沉重,努力的推著身邊的人“點燈!”
侍女點燈后看清床上的情形昏昏欲睡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破水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二皇子府都被驚醒,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可二皇子妃的臉色卻前所未有的難看,很快她就面色青白,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血水一盆接著一盆的運出去,把外頭的人嚇了一跳,穩(wěn)婆臉都白了,兩只手上都被血染的通紅“二皇子,皇子妃的情況不太對勁!”
“怎么說!”
穩(wěn)婆為難道“孩子的腳先出來了。”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孩子!”二皇子鐵青著臉說。
折騰了半夜,天快亮的時候屋里傳來壓抑卻悲痛的聲音,很快屋里就哭成一片,看見穩(wěn)婆哆哆嗦嗦不敢上前的動作二皇子忽然覺得眼前一黑。
宮門剛剛打開,皇后還在服侍陛下穿朝服,忽然闖進來滿身大汗的太監(jiān)一跪不起。“啟稟陛下!二皇子妃昨夜難產,今早連帶著小公子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