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的想法成型,羅伊將傘合上斜放在墻邊,裝子彈的盒子放在墻角干凈處,然后左手從懷中摸出四枚銀幣,與此同時,右手毫不遮掩的掏出墨蛇之牙。
“混蛋!你想找死嗎?”
“不許亂動!”
“該死的!讓你別亂動!”
巴卡三人看見羅伊直接掏槍,頓時亡魂大冒,紛紛怒斥警告。
但羅伊的槍已經指向了三人,笑著說道:
“誰敢先動,我就問你給他先吃顆子彈。”
黑洞洞的槍口阻止了三名大漢靠近的腳步,羅伊嘴角微翹:“朋友,如果我是你,就會把那只虛張聲勢的手從懷里拿出來,然后老老實實站著,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咋咋呼呼恐嚇一個拿槍對著自己的陌生人,畢竟大塊的肌肉可擋不住9毫米的子彈。”
巴卡呼吸一滯,眼睛借著余光撇了下身后左右兩側的小弟,他們正擺著前撲的姿勢靜止不動,眼神中透著驚恐和無措。眼球左右轉動,然后看向年輕人略帶笑意的臉上,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這剛剛重出江湖就遇見硬茬了呵。
他將手從懷中拿出,將還未出鞘的匕首塞到腰間,苦著臉,認命似的說道:
“閣下,我認栽了,能不能放我們一命,按街上的規矩,我們三個幫你辦件事,絕不食言,行嗎?”
短暫的沉默,細雨綿綿,雨滴落進眼中,羅伊眼球微澀卻更加清醒,巴卡和他兩個小弟卻如坐針氈,這一刻他們突然有些后悔沒有多穿點衣服。羅伊左手拋了拋銀幣,終于在對方乞求般的眼中開口道:
“你貴姓?”
“額?哦巴卡,您憑喜好喊就好。”
無視了對方的小聰明,羅伊笑容淡去,面容冷峻道:
“放了你們,倒不是不可以,不過巴卡,你們確實要幫我做點事。”
三人頓時大喜過望,巴卡開口道:“您盡管吩咐。”
羅伊斟酌開口:“這里是狼街,巴卡,你剛剛所做,我無意論其對錯。但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必須好好記住并且在意,因為這可能關系到很多人的身死存亡,包括你們自己。”
巴卡看著對方的表情,表面慎重,內心卻嗤之以鼻,這家伙拿著槍,看著自己唯唯諾諾,難道就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子那么好哄?
“請您直說,按照狼街的規矩,我們會說到做到。”
狼街有個屁的規矩,羅伊心中無語,這家伙還真把自己當個雛一樣哄騙呵。
“一會兒進賭場,找到湯姆和一個偵探,他們應該在一起,告訴他們,狼街下水道口或許有他們需要的信息,這點算是你們的入場費和啤酒錢。”
說完,在三人震驚的目光中,羅伊將四枚銀幣扔了過去,巴卡連忙接住,堅硬的觸感和銀幣碰撞的聲音讓他覺得有些不現實。
羅伊拿起雨傘和木盒,徑直從三人旁邊走過,打開雨傘時,他忽然想到什么,再次提醒:
“哦對了,記得提醒他們花點錢請人跟著,告訴他們,危險將至。”
說完,不理會腦袋還沒轉過彎的三人,在街角轉彎離去。
“老大,這人是不是有病?”見那人終于消失在視野中后,阿豹顫顫巍巍開口。不怪他恐慌,巴卡同樣心有余悸,要知道,剛剛那種情況,即使對方開槍干掉三人,也不會有人說他一聲不是,但眼下這種反轉真的讓他始料未及,對方竟然真的放了他,還給了錢!
“老,老大,那我們還要去幫他找人嗎?”
阿豹看向兩人,不確定道,另位一個名叫小狼的的小跟班看到阿豹看向自己,頓時連連擺手:“額,豹哥,別看我,這個要大哥來決定。”
巴卡回頭看了眼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像是松了口氣,他嘆息似的說道:“不管多荒誕,看在錢的份上,走吧。”
說完,他朝著賭場入口的方向走去。
“好在只是傳信,不是什么困難的事,走吧小狼。”阿豹聳了聳肩,示意老三小弟跟上。
——
此時,西城區住宅樓,艾希莉正在做午飯。此時剛到1點,但由于下雨的緣故,天色陰沉,屋內需要點上兩盞煤油燈才能清晰視物。
“出去一早上了都沒有會來,下那么大雨,羅伊那家伙去做什么了!”
艾希莉將已經有些涼的土豆燉羊肉放在火上重新加熱,看著空蕩房的屋子,滿腹抱怨。不過看著鍋中開始翻滾的湯頭,她還是很開心的,她已經嘗過味道了,一定能讓羅伊大吃一斤的。
咯咯——
突然,屋外傳來奇怪的聲響,就像冬天牙齒打顫時響起的聲音,艾希莉猛然轉頭,看向客廳,房門依然緊閉著,但不知為何,她感覺門后站著一個人,那奇怪的聲響便來自那里。
“誰在那里?”她悄聲喊道,卻無人應答。
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在心頭環繞,她想起哥哥囑咐過的話,一個人在家時,反鎖大門,除了自己,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也不要回應任何人。
房間突然安靜,屋外也再無聲響,莫名的孤寂感讓艾希莉心中的恐慌加劇。她關上煤火,擰緊瓦斯管,然后緩緩走出廚房,為了保暖,羅伊走的時候并沒有合上窗簾,艾希莉也沒有,粗糙的棕色窗簾能夠勉強反射了屋里的燈光以及熱量,冬天的時候,他們多是靠這種方法才得以稍微舒服的生存下來。
微微先開窗簾的一角,透過縫隙,艾希莉看向門外的位置,但看見的卻是空蕩蕩的水泥轉頭和蒙蒙細雨。她緩緩呼出一口氣,正要放下窗簾,突然,眼角的余光中,相隔四五米的隔壁家房門前,一個黑色的背影緩緩消失。艾希莉微微蹙眉,因為那道身影給他的感覺非常怪異,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大人,極力維持著平衡,僵硬詭異。
“呼,怪人!”
她放下窗戶,長舒一口氣,那股縈繞在心頭的不安也終于消失不見。鼓了鼓腮幫,艾希莉一臉不開心:“混蛋羅伊,為什么還不回來,今天不是工作時間,非要留我一個人擔驚受怕!”
但最終,她還是回到廚房,黑麥面包在不加熱一下就有石頭的硬度了,她可不想待會被抱怨,至于那道身影,轉頭就被拋到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