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被打爛后,沈長齡并沒有出現,而姜云笈也只是換到了另外一個能曬到太陽的牢里。
就像所有的關系戶一樣,在吃過早飯又在牢房里呆了一會兒后,他的牢門被打開,玄衣衛讓他出來放風。
路過其他牢房,有人認出了他,不知道牢房的里的消息是怎么流傳的,姜府慘案已經在這里流傳了幾個版本,有幾個沒腦子的對著他破口大罵了,說他殺害自己的祖父,結果被玄衣衛一個眼神,就遭到了獄卒的毒打。
其余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看著他嘆氣,也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姜云笈倒是不太在乎這群貨色對自己的看法,走到陽光下,觀察起自己的雙手來。
早晨運功的時候,氣息流經的穴竅他都清晰的記錄了下來。
“中府、云門、天府、俠白……太淵、魚際、少商。”
這些穴竅的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異常清晰,都是從小習武祖父教導,丹田中氣來到兩肩,穴竅成為一個個重要站點,流經至雙手手指,每側共十一個大穴。
如果說曾經的是筋骨發力達到了極限,那么現在氣息從丹田流出加持在穴竅中,每個穴竅都會有一個神奇的助力,讓力量宛如精密的機械傳動,更加精準,更少瀉力。
姜云笈現在已經是二流武夫頂尖的實力,筋骨氣力的打磨祖父也說過到達的近一品的范圍,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應該是跨進一品了。
“祖父留下的的這股氣,是武俠小說里的內力?”
原主記憶根本就沒有關于一流武者能力的一點點了解,最多就只聽說過武神的一些民間事跡,而且版本頗多,想來已經是被廣大閑著蛋疼的人民改得面目全非了。
這些民間杜撰的東西能夠給他參考的價值幾乎等于零。
“按照邏輯上來看,在二流武者狀態升無可升的情況下,再提升實力,就應該是一流武者了,而孟行云說的武者六境,山門龍門入天門……移山填海成武神,推斷沒錯的話,我現今狀態對應的就是山門境。”
“背部從脖子后的天柱,到脊柱末端的會陽,再到腳根的昆侖,一氣貫通,仿佛在身上加了一連串的外骨骼,現在走路都有種落地生根的感覺。”姜云笈暗暗留意現在身體的變化,仿佛一夜間就進化成另外一個物種。
“昆侖不是也被稱為天柱嗎?把人從腳到脖子形容成昆侖山?山門境意思是昆侖山門?有意思,再加上玉枕、絡卻再到通天,這些穴位編撰的真有股神話氣息。”
思維逐漸開始發散,姜云笈想到這個不屬于記憶里的朝代唯一能和記憶中對上號的就是昆侖山了,那邊有一個州直接以昆侖命名,說不定自己有機會還得去走一朝,不管是原主崇拜的武神出自那里,玄學點來說,他總覺得能在昆侖州找到點什么。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云深處的涅槃鳳血。”
一下子又把他帶回了現實,十萬碧玉錢啊,現在他就四塊錢,莫名其妙腦海里冒出一只粉色海星握著三張鈔票的表情包,面無表情的說:“我只有三塊錢!”
甩了甩頭,把莫名其妙的沙雕畫面甩出腦海。
現在的他披頭散發,造型頗有幾分落魄后的癲狂感,雙手攏了攏頭發,想著是不是找根草捆一下,卻正好瞧見遠處兩個獄卒。
那兩人賊眉鼠眼,剛好與姜云笈眼神對上,當即呆愣住。
“他……他……他……”高點的那個獄卒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伸出手指著姜云笈。
矮點的看過來,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雞。
等到姜云笈向他們大步走來,當即大喊一聲:“鬼呀!”
一口氣沒上來,“嗝”一聲,兩眼翻白硬挺挺倒了過去。
雖然他倒下干脆,手中醬肉和酒卻半點沒撒,仍然死死護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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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牢中,兩個獄卒擠在一起,小心翼翼給姜云笈倒了一碗酒,頗為心疼的舔了舔手指上沾著的酒水,一邊訕笑著對姜云笈點頭:
“您喝好吃好……”
玄衣衛就在外面卻對他視若無睹,兩人百思不得其解,姜少爺到底是怎么從玄衣衛手里活下來的。
見他全身上下完完整整,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覺得正在狼吞虎咽的姜少爺高深莫測起來。
姜云笈吃了兩口醬牛肉,覺得不怎么樣,于是將紙包推到兩人面前:
“你們也吃啊。”
看著切好的醬牛肉,二人艱難的吞著口水,抵擋著誘惑,總覺得眼前的姜少爺好似魔鬼一樣,不懷好意。
二人擺擺手,那矮個兒獄卒終于壯起膽,探過身子,訕笑道:
“姜公子,您是怎么……”
另外一個獄卒急不可耐問道:
“怎么毫發無損的?”
“對對對!”
姜云笈喝了口酒,覺得也不咋的,咂咂嘴,一腳踩在凳子上,探過身子與那矮個獄卒湊近道:
“真想知道?”
兩人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門外,黑洞洞的門口,讓他們覺得已經埋伏了無數玄衣衛,就等他倆聽到不該聽的,便沖進屋亂刀將他二人分尸。
矮個子吞了一口唾沫,縮回身,伸出雙手搖晃道:
“別別……別說,不想知道。”
姜云笈給他二人倒上酒,還用碗碰了一下,端著碗示意兩人喝:
“這就是用我發簪和鞋子換的酒肉?”
聞言,兩人打了哆嗦,高個子立即蹲下身,脫了自己的靴子拿給姜云笈:
“姜少爺,大人不記小人過,鞋子您先將就穿著……簪子我們晚點就給你贖回來。”
姜云笈現在實時都在感受腳底與大地像是要連在一起的感覺,還真不想穿鞋子,強迫著二人端起酒,共飲一碗后,搖了搖指頭:
“算了,也不值什么錢,你們拿去便是,如果我沒記錯,你們還拿了我錢袋吧,就吃這么次的酒肉?”
“撲通!”
兩人應聲跪倒,手墊在地上,連連在手背上磕著頭,矮個子苦著臉抬起頭:
“姜少爺,錢帶回去給家里婆姨了,恐是要不回來了,我二人一定想辦法給您湊回來。”
姜云笈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說道:
“我是差那點錢的人嗎?”
跪著的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姜云笈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低頭疊聲道:
“要還的要還的……”
姜云笈拍桌道:“就是算了,拿了也就拿了,你們湊錢還不是去禍害牢里的其他人……”
兩人被說中了心思,低下頭汗顏連道:“不敢不敢……”
又給二人倒了一碗酒,讓他們起身。
碰了碗一飲而盡后,示意自己喝空了。
二人看著酒,吞了口唾沫,矮個子眼睛骨碌碌轉著,心一橫上前先端起酒,一飲而盡,而后裝作豪氣模樣,學著姜云笈倒過碗,示意滴酒不剩。
“姜少爺豪氣!”矮個子,扯著破鑼般的嗓子奉承道。
這人天生有些對眼,嘴上蓄留著八字胡,看著像老鼠一般精瘦,說話眉毛動的飛快,活脫脫一副話本里的奸細模樣。
高個子也不甘落后,學著將酒一飲而盡,哈了口氣,笑起來。
這人一對大小眼,眉毛一高一低,你永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瞪人,再加上略微的駝背,兩只眼睛與人說話時左右亂瞟,也比矮個好不了多少。
再加上這地牢中常年陰氣潮濕,二人猥瑣的言行里夾雜著一副病態。
姜云笈心中暗暗感慨:“地牢獄卒何嘗又不是囚徒?”
“你們不是缺錢嘛,給你們一個活,做好了有賞。”拋出的話,讓兩人耳朵當即立了起來,肉在嘴里都忘了咀嚼。
含糊的異口同聲問道:
“當真?”
姜云笈見二人上鉤,點頭道:
“那還有假?”
片刻,矮個笑起來,拍了一下高個子:
“嘖!姜少爺高義嘛!”
高個點頭:“嘿嘿嘿,高義高義!”
“嘿嘿嘿嘿……”
看到兩人還沒問什么事,就一副把他當肥羊的猥瑣笑容,姜云笈也捂著臉嘿嘿笑了起來。
二人笑夠了才問道什么事,姜云笈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事,你們兩人可以一起做,也可以分頭做,越早做完賞錢越多。”
“有多……多!?”高個子按賴不住探過身子。
被矮個子一把拉回去:
“你聽姜少爺說完啊。”
“好好好……”
兩人坐下,一臉期待的看著姜云笈,后者伸出一個指頭:
“第一件事,去姜府中對管家說,我在牢里很好,不需要擔心,另外讓壽爺去爺爺屋里,轉告他就說,現在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需要用到些以前沒接觸過的知識,還有京城中如果有信過來,讓他以安全為原則自行處理,不要給我說。”
兩人點點頭,感覺沒什么難度,姜云笈又說了一遍,讓兩人復述了一下,結果都答對了。
“你們辦完這第一件事,就找管家領取賞錢。”
高個子喃喃道:“這不是都幾件事了嘛?”
矮個子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去姜府就一件事!”
轉過頭對姜云笈笑道:
“姜少爺您繼續……”
姜云笈笑了笑,伸出第二根手指說道:“第二件事,去外面散播,我在牢中已經命不久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