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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陷生辰綱

  • 好漢劫
  • 清徐艾谷
  • 3456字
  • 2024-08-20 16:21:40

一路上,楊志囑咐眾人小心謹慎,不可多言,不可惹事,只管行路,眾人依言。

兩日后便來到山東地界,一路干渴,便進得一戶村莊討水。柴門一開,出來一人,看得眾人也是一驚,正是那索超的徒弟周謹,因與楊志比武,從馬上摔下,折了胳膊,便回老家養傷。

周謹先認出謝都管,驚道:“都管老爺,如何在這里”。

謝都管不大認得周謹,應承道:“為相公當差,到東平府走一遭”。

周謹又問:“俺師父索超如何不見同來?”

謝都管失口道:“去年走了一趟被劫了,今年那敢用他”。

楊志好不生氣道:“只管討水,說甚廢話”。

謝都管便道:“路過寶地,討口水喝”。

周謹看見楊志,恨得咬牙切齒,不過一看人家一行十幾個人,自家不是對手,因此忍氣吞聲進屋去,不多時引個黑皮大漢提著木桶出來,那個鬢邊一搭朱砂記,上生赤毛,甚是顯眼。

眾人便搶著吃水去了。

楊志恐惹是非,便不與周謹對面,只叫眾人喝水罷,趕緊走路。

原來那梁世杰是東平州人氏,梁家是世家大族,曾祖、叔祖皆是狀元,祖父做過太傅,時稱二魁一相。其府第奢華,乃齊魯第一名流大戶。

楊志一行到了東平州,謝總管先入梁府拜會太老爺,呈上梁中書信札,那壽禮早已備齊。楊志不敢耽擱,便叫那十來個軍健挑了擔兒,連夜啟程。

其時正是五月下旬,暑氣正熾。謝都管便與楊志商議,起五更早行,熱了便歇,趁涼快多趕路。

楊志不同意道:“太平地界幾時都敢行,如今正是尷尬去處,山林多劫匪,誰敢五更行走?不如趁午間天熱,閑人歇時方便”,言罷催促眾人趁日當正午,路上無人之際趕路。

那太陽像火盆,烤的樹木都蔫了,一行人曬的流油,口干舌燥大喘氣,將身上衣服扒去,依舊汗流浹背,曬的皮都起三層了,何況山路崎嶇難行,那些廂禁軍擔子又沉,更是怨氣沖天,便想樹林處喘口氣。

楊志可來氣了,拿起藤條便抽:“灑家身家性命都押在此處了,爾等卻圖涼快,倘林子中竄出劫匪,連命都沒了”。

兩個虞侯原是慣享清福的,那受過這個罪,便嘟囔道:“說好趁早涼走,好今卻是火里取栗,要人命哩”。

楊志罵道:“好不懂事,早起晚間虎豹狼蟲都等著吃食呢,此刻烈日如蒸,便是太歲老爺也須得打盹呢。此刻不行,更待何時”,說罷又舉起藤條催促趕路。

兩虞侯道:“老都管落下幾里路,如何丟下他不管,倘有個好歹,你也脫不了干系”。

楊志便道:“如此說你倆便等老都管,灑家只須叫那擔兒不得歇,前面尋個客店等你”,說罷著急忙慌地去了。

兩個虞侯便坐在柳樹陰下,片刻謝老管氣喘吁吁追上山頭,兩虞侯忙扶著坐下,訴苦道:“那廝不過是我相公門下的一個提轄,如何這般要強,全不顧人死活”。

謝都管道:“相公當面吩咐的,全聽他一人安排,我如何做聲?權且聽他的”。

兩虞侯道:“相公不過人情話,我等眾人都聽都管老爺的”。

謝都管勸道:“莫說這話,忍忍吧,待到了東京我自會打賞眾人”。

三人只得起身趕路。

待尋得客店住下,那十個廂禁軍連聲抱怨,只說受不了。謝都管只能好言相勸。

次日天未明,眾人起來便要趁早涼起趕路,楊志罵道:“那里去?都睡覺”。

眾軍漢道:“趁早不走,日頭里曬死人卻要趕路,還要打人”。

楊志道:“你們曉得甚,灑家昨夜夢見北斗墜落,今早眼睛直跳,只怕要出事。你們須得小心,莫貪涼誤了相公的大事,卻也要了灑家的命”。

眾軍漢心中不服,卻也無奈,只能聽他,謝都管連連搖頭。

過了兩個時辰,楊志便催促上路,時當正午,火辣辣的日頭曬得土都冒煙了。那些軍漢嘟嘟囔囔,挑著擔子,只叫命苦。

眾人上路,卻是一路荒山禿嶺,楊志催促著,一口氣走了二十余里。眼見前面有處土岡子,正好有一片松林,那眾軍漢都搶至松陰樹下,倒頭便睡。

楊志急了:“這是什么地方也敢歇涼?快走快走”,說完舉起藤條劈頭蓋臉打去。

那軍漢道:“你便打死俺也走不動了”。

老都管喘著粗氣道:“楊提轄休怪他,天氣太熱,歇歇喘口氣也好”。

楊志道:“非我絕情,實在是情不得已。昨日問了店家,只說前方經過黃泥岡,數十里無人家,此處正是強人出沒的地方,不比太平時節,誰敢在此歇腳?”

那軍漢爭辯道:“整日價強盜土匪,這過了二十多天何曾遇見半個?今日世道不太平,怎般不太平?”

楊志拿著藤條便罵:“休要廢話,再不走,打爛你的皮囊”。

那伙軍漢不干了:“提轄說話不知疼癢,我們挑著百十斤擔子,比不得你輕松,要打便打吧,都打死你一人富貴去”。

楊志怒極:“不聽話打死你怎樣?”

老都管聽不下去,直言道:“提轄這般說話,便是你的不是。說句公道話,你不過東京殺了人過來的配軍,是相公抬舉你做個提轄,這般逞能,又無人情味。我乃太師府的奶公,也做過縣尉,走那里誰不唯唯諾諾,如今卻要看你臉色,若打連我一并打死算了”。

楊志若待回言,卻見松林里有人張望,便道:“歹人來了”,挺樸刀便趕入林中,卻見林里一字兒擺著七輛江州車兒,幾個人赤條條在那里乘涼。

那些人看見楊志,紛紛起身,驚叫道:“歹人來了”。

楊志道:“你們是什么人?”

那伙人應道:“我等是濠州去東京販棗的經紀人,小本生意那有錢與你?”

楊志道:“即是一般客商,如何藏在林中,鬼頭鬼腦看什么?”

那伙人道:“我等路過此地,聽說黃泥岡常有強人出沒,我等又無錢財,怕他做甚,只顧走來,卻耐不得熱只好林中納涼,聽得有人說話,以為來了山大王,才叫個兄弟去看”。

“原來如此”,楊志才放下心來,拿著樸刀,返回擔邊。

老都管道:“即然有賊,我等都沒命了”。

楊志道:“幾個販棗的客人,嚇人一跳”。

老都管道:“真要有賊,他們先沒得命了,整日價疑神疑鬼,沒賊也要被你招來”。

楊志道:“沒事最好,你等若歇,灑家也奈何不得,片刻再走”,便把樸刀插地上。

卻聽有人擔著副桶,唱著調子由遠而近,也湊到林下歇息。

便有軍漢搭訕道:“你桶里是甚?”

“白酒”,那漢子道:“正要往前頭村里賣”。

軍漢又問:“多少錢一桶?”

漢子道:“五貫足錢”。

眾軍漢便動了心思,商量著要買酒吃。

楊志阻止道:“你等只貪口食,全不知路上的勾當艱難,多少英雄好漢被蒙汗藥麻翻,命都沒了”。

那漢子不樂意了:“憑甚污人清白,我又不賣與你”。

那林子里的棗販聽說,都聚攏來道:“出門人小心點也是應該的。我等口渴難奈,顧不得許多,且賣與我一桶”。

漢子道:“不賣,我酒里有蒙汗藥”,說完挑著膽兒便要走。

棗販一把拽住:“耍甚小孩兒脾氣,他便隨便一說。你去前村賣酒還得走十幾里,賣與我們也省得你頂著太陽趕路”。

漢子動了心,只說沒有瓢。

棗販說:“我們有瓢”,便有兩個去取瓢,還捧出一大包棗子。

這邊已打開桶蓋,那七個棗販便輪替著邊喝酒邊吃棗,不一時便把一桶酒喝個底朝天。

領頭的棗販便問:“還不曾問價錢呢?”

漢子道:“五貫錢一桶,不講價”。

棗販道:“便宜你五貫錢,只是要再吃一瓢”。

漢子說:“不行,說好的”。

棗販便從身上取錢給他,不提防另一個棗販揭開桶蓋,舀了一瓢,拿起便吃。漢子伸手便奪,那棗販便跑,漢子便追。另一個棗販從林中又拿出一個椰瓢也舀了一瓢,漢子折回一把奪過,倒回桶里,蓋了蓋孑,把椰瓢往地上一丟,罵道:“沒你們這么不要臉的”,幾個棗販只是笑。

眾軍漢由不得饞蟲上來,便對老都管說:“棗販買了一桶,咱也買一桶解解渴,這岡子上還有幾十里山路呢,那討水吃?”

老都管想想也是,便對楊志說:“棗販買了一桶,咱也買一桶,讓弟兄們避避暑氣,還有幾十里山路,總不能被渴死”。

楊志尋思那棗販吃了一桶酒,另一桶也舀了一瓢,當面喝了沒啥事,應該是好的,一路上又打又罵,眾怒難犯,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便道:“即然老都管說了,便叫他們吃了再走”。

眾軍漢聽了,便爭著湊錢。

那賣酒漢子冷笑道:“不賣了,不賣了,這酒里有蒙汗藥”。

眾軍漢忙道:“一句玩笑話,何必當真?再說你一個實桶,一個空桶,如何行的路?”

賣酒漢子道:“我便分開兩半桶還怕行不得路”。

棗販子道:“你這賣酒得也不會做生意,送上門的買賣往外推,又不關眾人的事,胡亂賣些與他,怕他不給錢怎的”。

賣酒漢子道:“犯不著為了幾貫錢讓人家說我不是”。

棗販子道:“真是犟種”,把賣酒的漢子往旁邊一推道:“都是一般趕路人,何必認真”,便將那桶酒提與眾軍漢吃。

眾軍漢便借了棗販的椰瓢爭著喝起來,棗販又把剩下的小半袋棗也送與他們。眾軍漢謝過,給老都管和兩虞侯也都喝了一瓢。楊志本不想吃,奈何嗓子冒煙,因見眾人吃了沒事,也就臽來喝了幾口,也吃了幾個棗子。

賣酒漢子道:“這桶酒被那棗販子舀了兩瓢,少了酒,少算你半貫錢”,眾軍漢便把錢給了他。漢子挑著一對空桶,唱著山歌,自下岡去。

猛然楊志看見那見那七個棗販子里有個人臉上有一搭青記,上有一撮黃毛,像是那里見過,正瞎想昵,卻聽那棗販子指著這十五個人道:“倒也,倒也”。

這十五個也聽話,真個面面相覷,頭重腳輕,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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