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見高盛沒有回答,又慢慢說了句:“公子,想必你應該清楚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是有多危險吧。若是公子不答應,我可不敢保證公子可以平安地見到明日的太陽。”
……這個男人,是有多厲害?
高盛在心底暗暗想道。這個黑子表面上面不改色,可暗地里卻幾句話便寥寥地道出了這其中的厲害。
想來便可以大致地猜出黑子并不簡單。
那么,他對之前關于黑子的那些猜測,便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高盛雖然被黑子的氣勢凌人給震住了,可為了他那點所謂的面子,高盛還是輕咳了咳,裝模作樣地說道:“我答應倒是可以,可是,你憑什么讓我相信你?”
黑子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手臂一個長達十寸的傷疤。淡淡說道:“看到了這個么,就憑這個。”
高盛皺了皺眉:“這是什么?”
“這個?這個是我為老大出生入死的證據,是時間永遠無法抹去的。”
不等高盛說話,黑子望了望窗外,又慢悠悠地自顧說道。
“我跟著老大快十一年了。這里屬我跟隨著老大的時間最長。這十幾年里,我每一年如一日的陪伴在老大的身邊,感情已經非常深厚。老大無論做什么決定,都幾乎先問過我的意見,再下定奪。”
“一次,老大準備出門劫富濟貧。來到了一個富貴人家中。可是,還未行動,就因為不慎,被家丁暗算,老大的腿因此受了重傷。”
“眼看著官府的人就要來了,老大卻被家丁抓住脫不了身。要知道,官府的那群狗崽子都是一群只會拍馬屁而不會干正事的蠢貨。并且沒有人性,若是被他們逮到送到官府,老大的下場就會慘不忍睹了。”
“這個時候,我找到了老大。見老大的腿一直在流著鮮血,卻想不到辦法救出老大。我很著急,慌亂之中,我看到了屋檐旁有一棵柳樹,急中生智。便趁人不注意,將樹上的蜂窩打了下去。”
“趁著家丁被蜜蜂的一陣亂叮而落荒而逃之時,我趁機將老大背上肩,使出輕功逃了出去。因為太匆忙,而導致我的手臂被柳樹枝劃傷,從此留下了一個十寸長的傷口。”
高盛在一旁默默地聽著黑子講述著他和他們老大之間的光榮歷史。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卻有一種想笑的沖動。
平時看起來,這個黑子挺深沉內斂的。可如今幾句話沒說,便暴露了他的本性。
畢竟是山賊出身,文化和素質也好不到哪里去。
高盛暗暗想著。可是他似乎忘了,他在現代做的職業,和現下的山賊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
黑子繼續說道。
“還有很多的事跡,我就不一一說了。你只要知道,我是老大最信得過的人,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你,就好。”
高盛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黑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耐地吐出一句話。
“公子,明白了么?”
高盛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干咳了幾聲,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聽……聽,明白了。”
穆語靜靜地站在門邊,倚著門框看著窗外的景色。
屋外的天空繁星點點,一眼望去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
竹馨默默地來到了穆語的身邊,望向穆語所望著的地方。
“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穆語仍舊靜靜地望著天空,只是臉上漸漸地彌漫出來了些柔和的色彩。
“竹馨,每當你安靜下來的時候,去看著外面的景色。有沒有覺得,這夜晚的天空其實很美麗呢?”
“小姐……”
穆語沒有回答她,只是自顧地繼續說道。
“不知是什么原因。無論何時何地,我的內心有再多的煩惱。但只要看向這寧靜的天空時,便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去做,只要享受著這寧靜柔和的一切便好。”
“小姐。”沉默了許久的竹馨終于開口。
“小姐,您是有心事了么?”
“心事?”穆語輕笑道。
“什么是心事?按別人的眼睛來看,她們看到的可都是我的幸福,別人望塵莫及的幸福。”
“可是竹馨能感覺得到,小姐并非是旁人眼中看到的這般幸福,而是有苦說不出。”
穆語怔了怔。她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將頭轉向竹馨,眼中帶著絲絲的詫異。
“竹馨,你是第一個能看透我內心的人。”
“其實。”竹馨也將目光收了回來,和穆語對視著。
“小姐,雖然你是個看似堅強的女人,且隱藏的極深。你將自己層層地包圍住,不讓別人接近分毫。這樣做,或許能保護著你,但同時,你也拒絕了來自外人的所有關懷。”
“你知道么,自從小姐那次救下奴婢以后,奴婢就開始關注起小姐來。當小姐提出要和奴婢私下里以姐妹相稱后,更是受寵若驚。”
“小姐你說的沒錯,那個時候的我,就是一個只知道每天討好著主子,處事說話都要小心翼翼的悲哀奴才。卻在遇到小姐后,改變了不少。”
“小姐雖然不是奴婢服侍的第一位主子,但是如果小姐愿意,小姐就一定會是奴婢服侍的最后一位主子。若是不嫌棄,奴婢一定會對小姐誓死相隨、永不離棄。”
“竹馨……”
穆語望向她的眼睛里,愈加增添了幾分意外。
“噓……小姐。”
“在小姐之前奴婢曾服侍過一位主子。是虞良人。”
“畢竟一個奴婢對曾經的主子私下里評頭論足并不好,但是奴婢相信小姐能理解。”
“虞良人是個很美麗的女子。曾有一段時間深受皇上和太后的喜愛。卻只是因為做事不小心,惹惱了驪妃一干人。最后只得了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所以,在這個宮中,可以說任何事都需要小心謹慎。稍有不慎,就會失去一切。榮譽、富貴,那都只是過眼云煙,不論有多么的美好,到最后一刻,也終會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