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千里出行

我曾經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我清晰地可以感覺到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感覺到我在慢慢的變老。

我知道，要是像這樣再拖延下去的話，不去尋找小雪，這輩子恐怕我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因為我的勇氣和內心會被生活吞噬的一干二凈，會被平庸磨礪的煙消云散。

一個漆黑如墨的夜晚，一家人吃過晚餐，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最新上映的電影，我看的心不在焉，最近精神不好，根本就無法專注在一件事情上。

我覺得自己現在連個小孩都不如了，我坐立不安的坐在沙發上，假裝認真的看著電視，但是一會兒瞅瞅窗戶，一會兒看看頂棚的動作讓父母發現了我的不安寧。

我想離開，去書房獨自待一會兒，可是又怕父母多想，又怕他們擔心。

我正左右為難，如坐針氈的時候，父親突然開口對我說道：

“看你今天累了，早點回屋休息吧。”

能陪父母多待一會兒是我的責任和義務的想法，讓我并不自顧自的徑直回屋。

我只是感覺心里不是特別的寧靜，邊去廚房里倒了一杯水，拿去出一盒前天按照老中醫藥方抓的天王補心丹，撕下封條取出一顆用水服下，然后回到客廳坐下，此時感覺心里平靜了不少，不像之前似得百爪撓心的難受。

我不禁感嘆起來我國中醫的博大精深與藥到病除的玄妙，母親叮囑我說：

“前天抓的兩副中藥一定要記得按時喝，要是一斷開效果就不明顯了。”

我聽后，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母親給我削了一個蘋果放在我面前，微笑著說道：

“把蘋果吃了，補充點兒維生素。”

父親插話道：

“剛吃完藥，就吃蘋果不太好吧。”

母親瞥了一眼父親說：

“中藥不打緊。”

父親哦了一聲，看著我說道：

“藍笑，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水果是什么嗎？”

見我搖了搖頭不說話，他便繼續說道：

“是西紅柿，那個時候家里窮，也買不起水果，不過在院子里的菜地上種了不少的西紅柿。

當時你還小，老是趁著我們不注意，跑到菜地上摘西紅柿吃，一沒事就屙屎。

然后我就帶著你去菜地里用鐵鍬挖一個坑，你呢就蹲在土坑上一邊屙屎一邊用你那烏黑亮麗的眼睛四處滴溜溜的看，就瞅著紅的柿子，只要紅一個，你就立馬給它摘了，也不洗直接就放嘴里吃了。”

說完自己還呵呵呵的笑意盎然，母親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

“藍笑小的時候特別的調皮，我看屬于咱們那一片最搗蛋的一個，記得有一次隔壁老徐家殺豬，請咱們去吃殺豬菜，我們帶上你一起去了。

當時一群人圍坐在土炕上吃飯喝酒嘮家常，誰也沒注意你，你就悄悄的留下炕，（當時那土炕比你高一個頭，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下的炕，我到現在還一直納悶呢）你悄無聲息的把我們地上擺著的鞋各挑了一只，有的是左腳，有的是右腳，安安靜靜的全都丟在門口的水缸里。

等我們吃完飯準備回家，下地穿鞋的時候發現鞋沒了，有的是沒有了左腳的、有的是沒了右腳的，大家開始四處找鞋，你卻假裝在炕上睡著了，還裝模作樣的打著呼嚕。

我當時一猜就是你干的，這時候也不知道是誰眼尖，指著門口的水缸喊：‘鞋在水缸里’，

大家沒辦法只能光腳的光腳，頂著拐拐的頂拐拐去水缸里撈鞋。

當然水缸里的水也不能喝了，泡了鞋的水不能用來做飯，只能用來洗腳了。

你一直裝睡等你爸把你背回家你才假裝睡醒了。

問你鞋是怎么跑到水缸里了？你還一臉無辜，人畜無害，大言不慚的說要為大家洗鞋，后來太累給睡著了。”

母親說完自己捂著嘴偷笑個不停，父親看我心情有所好轉，繼續說道：

“有一回啊，我去外地做營生，中秋節回來的時候，給你買了一身迷彩服，還有一個小墨鏡，當時你穿在身上特別的漂亮，用現在的話說那就是整條街上最亮的崽。

你自己也是牛氣的不可一世，連走路都自帶一股邪風，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的出門。

門外的沙堆旁邊有一群小朋友在玩沙子，你揪過來一個王阿姨家的外孫女就要噘著小嘴往上沖。

記得那個女娃娃比你還小，嚇的大哭，而你卻站在你站在旁邊傻呵呵的笑，王阿姨聽見哭聲跑出來，一問才知道你個小兔崽子把他家閨女給親哭了。

王阿姨哭笑不得，找我們說話，你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斜靠著門，還翹著個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大人說你，你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那時候你才三歲半。”

我給父親的水杯里填了一些熱水，笑著說道：

“沒想到我小時候的糗事怪事這么多，今天我對自己真的是刮目相看了。”

父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笑著說：

“那個時候，家里人都不敢在你面前掃炕。”

我“啊”了一聲，笑著問道：

“為啥啊？”，

父親接著說：

“因為，當時大家都是用的土炕，掃炕的話都必須脫了鞋上炕，趴在那里掃。

只要你一看見有人趴在炕上掃炕，你就跑過去騎在背上，不肯下來，還要搶過撣子當馬鞭，拍著人家屁股給你當馬騎。

那個時候屬你奶奶最慘了，因為她老掃炕，我和你媽就趁你不在的時候掃炕，怕你一騎在背上就不下來，還在上面撒尿。”

我搖著腦袋笑著說道：

“這些我怎么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母親無奈的說：

“你這記性差，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了”。

童言無忌、童心可貴，兒時的歡樂在我們長大成人之后顯得彌足珍貴。

與我們現在的憂心忡忡和蠅營狗茍比起來，無憂無慮和天真爛漫真的是太奢侈的財富了。

家庭的溫馨讓我想到了小雪，想到了與小雪在一起的美好與幸福，我知道我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小雪，所以我要出去把小雪帶回來。

我要一家人團團圓圓在一起。

我把這個想法再一次說與父母聽，爭取父母的同意和支持，沒有他們的允許，我不可能輕松的千里出行。

父母看我心意已決，只是讓我得空了往家里寫信報平安，其他的倒也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