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父母聽見動靜，急忙跑出來，看見我神情激動的樣子，手上還拿著一封信，父親走上來試探著問道：

“是小雪來信了嗎？”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然后一個人默默地回到臥室，關上門，小心翼翼的拆開那封來之不易的夢寐以求的信件。

藍笑：

“我已經到了我該到的地方，請你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傷心難過。因為我要找一樣東西，如果找到了，我會回去找你，不管天涯海角。

你自己多保重，千萬不要來找我，有些事情是需要我獨自去面對的，很抱歉那天的不辭而別，如果不那樣，我真的擔心我自己會沒有勇氣離開你。

你是一個好人，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我也分不清楚對你的感情到底是出于感激，還是所謂的真愛，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是不愿意離開你的。

而這些都是我要出去尋找的答案，我覺得我們之間有太多的疑問，可是過去的種種，我真的是揮之不去，我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在我對人生失去希望的時候，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你的出現，讓我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傅雪”

兩天之后，鳳麟市的日報社出現了一份投稿，責任主編將這份投稿拿來讓幾個編輯一起審核，主編拿過復印件一看，全文如下：

“誰訣別相思成疾，莫問天涯，也莫問歸期，怎奈何無人了解，情斷之時冷暖自知，誰訣別相思成疾莫問天涯，也莫問歸期。

心已動，奈何情飄遠，離別過后，何處相遇，相思成疾，無藥能醫，也不再問歸期，粗茶淡飯冷暖自知，心亦如此，

莫問歸期。”

之后，我接連以傅雪的名字發表了一系列的愛情詩歌，因為也只有這樣我才能釋放心中的苦悶，排解過往的憂愁。

我當然也給小雪寫過一封回信。全文如下：

“傅雪：

如若可以，親愛的，請許我青燈墨下，執一筆素箋，今生，為你吟盡千回百轉念。當季節的風拂落一地風景妖嬈，我仍會站在時光的渡口，守望來時青青路。

如若可以，親愛的，請許我花前月下，在靈魂深處，今生，為你癡心纏綿醉流年。縱使淚灑滄桑，不求同床共枕眠，只愿一曲梁祝共翩躚。

藍笑”

因為小雪的一封信，我又有了對生活的信心，我將對小雪的思念付諸筆端，鳳麟日報的副刊上時常會出現我寫的愛情詩歌，我只是希望小雪可以看到，希望小雪可以回到我身邊。

我一直在等待小雪的回信，是這種信念一直支撐著我，支撐著我活下去，支撐著我堅強的活下去。

我想了好久，最后決定去找小雪，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

父母得知了我的這個想法之后，便開始苦口婆心的勸我。讓我待在家里，安心工作，安心等待小雪回來。

我根本聽不進去，更坐不住。一心想著去找小雪，可是又怕父母擔心，日日糾結，夜夜懸心，好不痛苦。

一天晚上，大家吃過晚飯之后，父親忙著收拾餐具，在廚房洗碗，每次我要上手幫忙的時候，總是被勸回來。

父親母親要是都在的話，他們就搶著把碗洗完了，根本用不著我上手。

我無奈之下，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寫點東西，最近就是這樣，閑來無事，就喜歡寫寫畫畫，或者呆坐著思考虛無縹緲的人生，參禪悟道，玄而又玄，讓自己百思不解，痛苦萬分。

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傾向，在收到小雪的來信之后，一種寫作的欲望更加的強烈，想著用文學來救贖自己，解脫自己，好像滿腔壓抑的心事唯有付諸筆端才能有所釋懷。

坐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面前的稿紙，左手開始轉筆，一圈又一圈的無休無止，想寫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母親敲門進來，我斜過身子，扭著腦袋問道：

“您怎么不去休息，都累了一天了！”，

母親緩緩的坐在旁邊的床沿上，開口說道：

“不累，這些天晚上，只要看見你屋里的燈還亮著，我這心里就不踏實，睡也睡不安穩。

媽看你這兩天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我是真的心疼你，可是替不了你，媽真的沒用，越是替不了你，這心里越是著急。”

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我聽完心下不是滋味，連忙安慰道：

“對不起，讓您操心了，我沒事，就是這兩天睡眠不太好，其他都挺好的，您不用太擔心。”

我從桌子上揪了一張紙，遞給她，她接過后，揉了揉眼睛，繼續說道：

“你小的時候，是五歲半離開的我們，把你送走之后，能把人活活想死。后來，感謝老天，我們死里逃生，又活了過來，可能是閻王爺看我們太可憐了，不忍心收我們吧！

我和你父親又回村里的老房子住了一段時間，那個時候，你父親也是每天以淚洗面，愁眉不展，天天借酒消愁，把自己折騰的沒個人樣了都。

老房子里，到處都是你的身影，炕上有你玩過的小泥人、地上有你吹過的紙蛤蟆、門后面是一把你吃過的雪糕棍。”

一席話，已經讓我淚流滿面，真的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真心真情可以感天動地，現在才知道，此言非虛。

我揪了兩張紙，揉了揉已經由酸變疼的鼻子。低聲說道:

“血濃于水的親情，真的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母親好像說到了動情處，感情洶涌，真情側漏，自顧自的的繼續說著：

“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你，不大點兒的人兒還沒椅子高呢，整天的光著個小腳丫子在院子里的菜地上亂跑亂跳，天天蹲著菜地里，一邊拉屎，一邊摘那剛剛變紅的柿子吃。熟一個，你便摘一個，吃一個，等全熟了，你也全吃了，真真的讓人哭笑不得。

我和你父親怕你老吃柿子吃壞了身體，可是也攔不住你，最后，我們只能決定明年少種點西紅柿，多種點辣椒。

院子里有你光著腳丫踩出來的腳印，你父親用家里的臉盆和不知道哪里找來的塑料布將這些腳印扣起來，捂嚴實了。

深怕這些你的印記被風吹散了、被雨淋沒了，我們想盡一切辦法將你留下的痕跡保存住，定格住，就是怕想你想的快瘋了的時候，能看上一看。”

母親說的繪聲繪色，感情充沛，我一邊聽一邊瞇著眼睛使勁兒的回憶著這些過往，努力的想著，記憶深處的印象像初春的積雪開始一點一點的融化，塵封的回憶像古井中的漣漪，一圈一圈的暈開。

模模糊糊的印象明明滅滅，忽隱忽現。

我心中百感交集，想著以后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回一趟老家看一看昔日的光景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借著似曾相識能否在回憶起兒時的瑣碎。

只聽見母親繼續說著，好像打開了歷史的長河，滔滔不絕，一瀉千里，毫無停止的跡象，她說道：

“在你小的時候，有一個特別愛你的奶奶，就是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記得起來，當時我們一家和你奶奶爺爺一起生活，沒有分家，在一起也是其樂融融。

你奶奶拉扯你的時候，都沒吃過一口熱乎飯，你吃飯的時候怕你噎著，喝水的時候怕你嗆著，走路的時候時候怕你摔著，時時刻刻的看著你，不讓你離開他的視線。

還記得那個時候，你奶奶干家務，就把你背在身后，寸步不離。

后來，她病重了，床上枕頭邊一直放著一個木頭盒子，里面是你平日里剪下來的頭發。她一直當寶貝一樣的保存著。”

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記憶深處確實有幾絲淡淡的模糊的印象，當我想要更真切的洞察時，卻什么也看不清了！

母親又坐了坐，起身說道：

“不早了，洗漱一下休息吧，今天這些話，我曾經無數次想象要怎么和你講，今天和你說了，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和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