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余豆豆叫喊了三聲“神龍祖宗”后,神龍沒見著,倒是把巡邏的保安給招來了。
“大半夜鬼哭狼嚎什么?小孩子不講素質啊。”
余豆豆悻悻地收回做喇叭狀的手,坐到胡廣之旁邊。
胡廣之期盼神龍的眼神也暗了下來。
證明無果的余豆豆有些局促,她撓撓頭,還是不打算放棄,決定用真誠的眼神感化胡廣之:“我沒有騙你,真的沒騙你!你要信我啊!”
余豆豆被胡廣之懷疑的眼神整得手忙腳亂,怎么辯解都不是。
還是胡廣之打破了僵局,他雙手插兜,站起身,仰望星空,深吸一口氣,說。
“我相信你。”
“真噠!”
“真的,你先回去吧,等會兒叔叔阿姨該擔心了。”
“好!明天我也會去學校,你要等我哦!”
胡廣之擺擺手,率先往家門走去,他冷酷的表情在背對余豆豆時徹底破了功。
事實證明,曾經中二的少年依舊中二,不過是用了一個冷酷的外殼把自己包起來罷了。
余豆豆講的事情雖然大部分都對得上,但是那些小時候的事,胡廣之大多已經記不清了。于是他自戀地認為,剛剛余豆豆所講的一切不過是吸引自己的把戲而已,至于為什么會知道得這么詳細,一定是很努力地打聽過了。
把所有的腦子都放到學習上的胡廣之,并沒有發現事情的前后矛盾,比如一直住院的余豆豆,是怎么打聽到他的這么多事情。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想: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余豆豆上學第一天,和胡廣之一起下了余爸的車,然后余豆豆跟著余爸去找班主任,胡廣之自己先進了教室。
余豆豆在初二一班教室門前,單方面和胡廣之依依惜別。
“小胡小胡,我一會兒就來找你哦,你千萬要照顧好自己。”
十三歲大齡兒童胡廣之:“……”
站在余豆豆身后的余爸滿面愁容,覺得余豆豆和胡廣之上一個初中不是明智之舉。
他忍不住叮囑:“豆豆,上課千萬不要亂跑啊,下課鈴響才能出教室,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很好,來,豆豆,叫吳老師。”
“吳老師好。”
吳老師彎腰微笑:“豆豆你好,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負責教你們數學。”
吳老師和余爸點點頭,領著余豆豆走了。
余豆豆跟在吳老師身后,徑直路過了初二一班。
然后余豆豆一把拽住吳老師:“老師,我不在這個班上課嗎?”
“我們要去六班,怎么,這里有你認識的人嗎?”
“嗯嗯!”
“那等會兒下課后你可以來找他,現在快要上課了,我們先去教室吧。”
“好吧……”
余豆豆戀戀不舍地看著一班班牌,跟著吳老師去了初二六班。
初二六班很熱鬧,隔著幾個班都聽到了里面喧鬧聲。
吳老師一進班級,往講臺上那么一站,瞬間安靜了下來。
余豆豆覺得很神奇,心想這老師是不是會什么法術,比如,一進班大家都不說話法。
吳老師環視了一圈班級里正襟危坐的學生,滿意地點點頭,把教案往講桌一放。
“整個初二,就咱們班最吵,在辦公室都能聽到你們哈哈笑,笑什么呢?”
全部學生低下頭,不敢和吳老師對視,只是眼睛盡最大努力地瞟著站在門邊的余豆豆。
“劉浪!你說!你們剛剛笑啥呢!”
“沒笑啥啊老班哈哈哈哈……”
劉浪摸著后腦勺,心大不怕事,還在哈哈笑,然后被吳老師一眼噤聲。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班之前休學的學生,余豆豆。”
余豆豆微笑:“大家好。”
卻說余豆豆之前在醫院里住著時,前無課業壓力,后無爸媽督促,整日看看電視聽聽歌,飲食健康不熬夜。自從病好后,又被余爸余媽輪流下廚喂養,雞鴨魚肉樣樣全,小湯小菜也不缺,愣是把原本尖瘦的小臉給整圓潤了不少。
余豆豆現在是皮膚細膩眼睛大,唇紅齒白大長腿,整一個青春靚麗美少女。不諳世事的氣質又給她上了一層不食人間煙火的濾鏡,除了愛好跟在胡廣之屁股后面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于是一進班,就把全班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豆豆,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那個空位,會看不到黑板上的字嗎?”
“不會不會。”
余豆豆順著吳老師手指的方向,朝著最后一排沿著走廊的空座走去。
一路上,余豆豆像是個劈開海水的利刃一樣,一眾同學隨著她的走動,脖子均帶著頭向后扭去。
余豆豆走到倒數第二排時,突然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塊橡皮。
她看了看空座前面坐著的高個女生,遞到她面前,問:“這是你的橡皮嗎?”
女生猝不及防和她對視一眼,愣了足足3秒,才接過橡皮。
“是我的,謝謝。”
“不客氣。”
余豆豆又邁一步,拉開椅子坐下,打開書包拿出課本,開始和同桌已經看愣的小胖說話。
余豆豆微笑:“你好,我叫余豆豆。”
小胖呆滯點點頭:“你好,我叫洪偉光。”
前排的女生也回頭自我介紹:“我叫秦芹。”
洪偉光拿出書包,遞到余豆豆面前:“要吃零食嗎?”
余豆豆往里面看了一眼,發現了一包果汁軟糖,她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拿出來,沖洪偉光一笑:“謝謝啦。”
她把軟糖放到文具盒旁,轉頭繼續看著洪偉光微笑,洪偉光臉紅,也沖著她笑。
余豆豆終于進入正題:“你認識胡廣之嗎?”
“嗯?”
秦芹耳朵豎得老高,她轉頭:“那是我們年級的大佬,你問他干嘛?”
“秦芹!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完蛋了,余豆豆快低頭!”洪偉光拿著課本擋在面前,一臉苦相:“千萬不要和吳老邪對視!”
“哦哦。”
余豆豆有樣學樣,也拿著課本擋在了頭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鈴響,余豆豆抓起軟糖,沖出了教室,往一班沖去。
許多班下課鈴一響,班門就打開了,里面嗚嗚泱泱沖出一大批渴望外面新鮮空氣的學生,可總有那么幾個班級除外。
比如余豆豆面前的一班,她站在門口看了許久,腦中劇場噼里啪啦亂演一通,越想越覺得門后的胡廣之正在遭受巨大的危險。
于是她“刷”地一下打開門,和還站在講臺上講課的老師來了個對視。
一時間,余豆豆身后的喧鬧和身前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依舊站在門口,沒有退讓的意思:“老師,下課鈴響了,該下課了。”
一班里面的學生倒抽了一口涼氣,臺上的老師嘴角抽了下筋。
拖堂這件事情,不能說對,也不能說錯,只能將將就就,成了學生與老師之間不言說的默契。
下課鈴一響,課還沒講完,怎么辦?
老師豎起三根手指頭,說再講三分鐘就下課。學生不能說不想學習,拖堂就這樣拖下來了。
如今拖堂的事實被點明,講臺上的老師也只能點點頭,說:“那今天就講到這,先下課吧。”
被打斷講課的老師還是氣不過,他沖余豆豆說:“這位同學,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余豆豆擺擺手:“老師,我現在有急事,等會再去找你。”
班里的同學又倒吸了口涼氣。
老師眉毛直跳:“行,這位同學,你哪班的?”
“六班。”
“什么名字?”
“余豆豆。”
余豆豆聽到下課,就向胡廣之走去,沒再理會站在講臺上,氣得跳腳的老師。
她剛剛在門口就一眼看到了坐在教室中間的胡廣之。
胡廣之則安安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看著面前的一出鬧劇,知道意識到余豆豆朝自己走來,他才站起身,想要往外溜。
胡廣之同桌正好是之前和胡廣之上一個補習班,還常常一起坐公交車回家的朋友之一。
他見到余豆豆,就想起了這是昨天剛見過的,從他們面前把胡廣之拉走的漂亮短發女孩子。
于是他識趣地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余豆豆。
余豆豆沒有客氣,一屁股坐到了胡廣之身邊,獻寶似的拿出了一直抓在手里的小熊果汁軟糖,阻攔了胡廣之的溜之大吉計劃。
“小胡小胡,你看我拿了什么?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軟糖哦!”
“哦~”
全班站起來看熱鬧的人開始陰陽怪氣,語氣油膩地起哄架秧子。
胡廣之維持一臉酷相,冷漠地接過軟糖,拽著余豆豆出了教室。
“呦~”
身后仍是一片調侃聲。
胡廣之把余豆豆拉到六班門口,軟糖卻早已揣進了兜里。
他盯著余豆豆的眼睛:“該上課了,你回去吧,記住,以后不要隨便到我們班找我。”
“為什么?”
“影響不好。”
“嗯?”
胡廣之又雙手插兜,一只手捏著兜里的軟糖:“總之,盡量別來就是了。”
“好。”
胡廣之點點頭,欣慰地走了。
胡廣之走到五班時,聽到余豆豆在后面大喊:“那你放學記得在校門口找我一起回去啊!”
還沒到上課時間,走廊上人還是很多,胡廣之此刻覺得如芒在背,眾多視線匯于一身,嘴里的軟糖瞬間不甜了。
一個是霸占年級第一的風云酷學霸,一個是陌生面孔的亮麗美少女,其中一人偶像劇一樣,在走廊上旁若無人地大喊大叫,好一場青春盎然的校園記憶。
余豆豆一戰成名。
年級里所有的同學和老師都知道,六班余豆豆和一班大佬胡廣之有著不一般的關系。
包括吳老師。
余豆豆站在辦公室里,低頭挨訓。
“我知道你大病初愈,剛回歸校園生活,難免有些不適應,可是上學第一天就讓人不省心,出言不遜懟老師?”
余豆豆委屈地看著地板,幾根手指頭在身后來回糾纏。
“可是下課鈴響了啊……”
“嘿,你還有理了?”
吳老師看著余豆豆的委屈樣兒,放緩了聲音。
“下課鈴響不算,得老師說下課才能下課。”
余豆豆用大眼睛看著吳老師,發送“布靈布靈”光波。
“那可以我們說上課再上課嗎?”
“你!”
余豆豆真誠的提問在吳老師看來卻是挑釁,她著急上火地又喝了口水。
“總而言之,明天給人家劉老師道個歉,知道了嗎?”
“為什么呀?”
吳老師見余豆豆死不悔改,一瞪眼,又要發難。
“老師,我們上補習班要遲到了。”
胡廣之斜靠在辦公室門框上,睜著倆眼說瞎話,阻止了吳老師繼續說話。
吳老師白了余豆豆一眼,放過了她:“行吧行吧,你們走吧,路上小心點兒。”
胡廣之:“謝謝老師!”
余豆豆鸚鵡學舌:“謝謝老師!”
余豆豆走出辦公室,跟在胡廣之身后,好奇地問:“等會兒我們要去上補習班嗎?”
胡廣之一本正經:“是啊,你忘了嗎?”
余豆豆的臉皺成一團:“啊……不想上補習班……”
胡廣之表情扭曲,似笑非笑地轉向一邊,整理好表情才繼續說:“沒有補習班,我騙老師的。”
“啊?”
“不然你怎么出來?”
兩人一來一往,話題不斷,到了學校門口,坐上余爸的車,離開了校門。
在胡廣之和余豆豆離開之后不久,不遠處出現了幾個手持手機的男生,對著車尾就是一陣猛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