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學是2011年9月7日開學,事不宜遲,我得盡快趕往BJ跟出版社商議出書的相關事宜。
我打電話叫上文祥哥,然后買了兩張通往BJ的火車票。
那是我第一次去首都,心中有驚喜也有膽怯,我對出版商不放心,擔心被騙,去一個從沒去過的陌生大城市需要勇氣。
到達BJ后,我們用半天的時間與出版商談完了出書之事,雙方很快簽定了合作協議,由對方出錢為我出書與策劃,我的分成按照銷量計算,出版一本書給我2塊錢,出版社決定首批出版5萬冊看看市場銷量怎么樣,他們先往我卡里打了10萬,后續銷量高的話繼續加印,當然也會隨之繼續給我加錢。
一切辦理妥當后,我們離開了出版社,我心潮澎湃地握著手里的銀行卡,我不敢相信我的書能一次給我帶來10萬元的巨額財富,我是做夢了嗎?我真的夢想成真成了作家了?
7月份的北京城,溫度高達38度,我和文祥哥冒著中暑暈倒的風險滿大街的找銀行,我的銀行卡沒綁定手機號,我要找個自動取款機仔仔細細地查一下卡里有沒有10萬元?
我們找了好久終于找到一臺自助取款機,我慌里慌張地把卡放了進去,卡里顯示余額是十萬多點兒。文祥哥看到數字后一聲驚叫,抓住我說:“我靠!楓子,十……十萬,你不是在做夢!”
我呆呆地看著一身臭汗的文祥哥,他渾身濕透了,頭發亂糟糟的搭在臉上,我頭暈腦脹的,不知是中暑了還是太興奮了?
文祥哥拍打著我的臉,說道:“楓子,十萬!十萬啊……”
我甩開他的手,給了他一巴掌,說:“疼不疼?”
文祥哥愣了愣,說:“疼!咱們不是在做夢!”
我的數學從來考不及格,怕數錯零了,我擦去從長發里流到眼里的汗水,擠了擠眼睛,瞪大眼睛,顫抖著雙手一遍遍地數著屏幕上的零……
我說道:“真的啊,十萬……”
文祥哥大叫一聲,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問我疼不疼?
我瞬間精神了,說:“疼!”
文祥哥手舞足蹈地說道:“兄弟,你成作家了,賺了一大筆錢,成名后能靠寫作維持生計了……”
2011年7月底,我在焦急的等待中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同時我又收到了出版商給我寄過來紙質書。
我考上大學了,我的書出版了……
我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和我的小說火速坐上汽車,直奔蘇潔的墓地。
我坐在一路向北的公交車上,看著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文件袋,紅色的封面上印有大學校園的建筑以及周邊美景的詳細介紹。
我17年的寒窗苦讀換來了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我知道,如果高考真的能改變命運,那么我做的兩個決定改變了我的一生,一是高三理轉文,我沒理科天賦,高考時文科不會的話,我是靠瞎蒙把卷子填完的,多多少少給分了。二是我高三學了美術,指望文化課考大學太難,走藝術參加高考分數線相對較低。
文祥哥打來電話告訴我他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問我的到了沒有?我告訴他我說的也到了。他想約我出去慶祝一下,我說我想去見蘇潔。
電話那頭兒一陣沉默,他說也想去。
我說,老地方見……
掛了電話,我又給師兄打了個電話,說是時候跟活著的和死去的兄弟們來一次真正的道別了……
下了公交車,我在路邊等出租車,一股熱流瞬間向我席卷而來,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里,我渾身濕透,快被燒焦了似的。
一輛出租車向我這邊駛來,我攔住它,上了車……
我一年沒來看蘇潔了,一年前我去醫院看她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時至今日,我依然無法接受她的離去,我盡力克制內心的悲傷心情,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她的墓地。
腦海里泛起對往事的回憶,想起她對我的好,她給我補課到深夜,我倆一起嬉笑打鬧;
在我18歲生日那一天,我因為看不到未來的希望又頑疾纏身,在大半夜給她打電話,她從家跑到學校找我,我抱著她哭的一塌糊涂;
我們一起探討文學,有很多的共同語言;
耗子去世當天,她帶我去飯館吃飯,安撫我受傷的心情;
我們日久生情,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她把她的一起為給了我,包括她冰清玉潔的身體,我們曾一起經歷了一場風花雪月的事;
她在去世的前一刻在昏迷中念叨著我的名字,提前把我安排在一高讀書……
她是我最好的老師,她是最愛我也是最懂我的一個人……
我跪在蘇潔的墓前,看著她的遺照哭到滿臉淚花,我溫柔地摸著墓碑上的那張微微發黃的照片,把大學錄取通知書和我的小說放在墓前。
我說:“蘇潔,我的小說出版了,我考上大學了,如你所愿,你可以含笑九泉了嗎?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么多,可惜我這輩子沒機會還你了……為什么,為什么你把我變得這么優秀而自己先走了,你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了……我好孤單啊,沒有人陪我說心里話了,再也沒有了……蘇潔,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抱住她的墓碑久久不愿松開,大滴的眼淚滴落在墓碑上……
一會兒,文祥哥和師兄一起趕來了,師兄悄無聲息地走到我旁邊,蹲下來把兩大束鮮花擺在墓前,說道:“楓子,不要這樣,她已經走了,她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你沒辜負她對你的期望……”
我松開蘇潔的墓碑,擦干眼淚,注視著她的照片,說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珍惜你,可惜我沒有機會了……”
師兄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遞給我。
我抽了一口,看著他們說道:“你們相信愛有來世嗎?”
文祥哥說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