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鳳羽的那一句話，還有鳳羽那驀然變化的氣勢，楚馥都不由的一震。

而此時，在那微風輕拂之間，在場的每一個人，再看楚馥的眼神，都好似也已然變了模樣一般。

這……這究竟是鬧哪樣？！

別說，楚馥還真就有那么一點兒不太習慣，在望了鳳羽，又望了老皇帝之后，最終她將目光落在了夙夜的身上。

而夙夜的唇角似乎始終都含著笑意，只是望向鳳羽的眼神里，也散出了一絲復雜。

他緩緩的上前，無聲的將楚馥攬進了懷中，暗暗的給楚馥力量。

“那以鳳羽公子之間，朕授予馥兒巫女之職，如何？”

老皇帝也一直沉默著，一雙深瞳在鳳羽、夙夜和楚馥之間流連著，最終緩緩的開口，話更是問的完全不辨情緒。

“如此甚好！”

鳳羽微微的頜首，瞥了一眼夙夜握著楚馥的手，卻云淡風輕的權當不曾經看見。

“巫女？居然是巫女！”

“不會吧，這會不會太夸張？”

在老皇帝說出了巫女那兩個字的時候，驀然，所有的人更是詫異的望著楚馥，小聲的竊竊私語。

而北辰毅更是上前一步，面色凝重的沉聲。

“父皇，賜封巫女，茲事體大，不如從長計議的好。”

“無垢大師覺得……朕欲賜封楚馥為我北辰巫女，如此提議，如何？”

老皇帝緩緩的朝前走著，直到驀然之間，望見了無垢大師，和顏悅色的相問。

“阿彌陀佛，名聲不過身外物，但楚施主命格貴重，機緣頗深，若能得巫女一職，應可造福一方。”

無垢大師本是一愣，但在雙手合十道出那一聲佛號之后，淺淺的笑著，卻也是點頭。

而至此，原本一直沉默著的楚馥，再有一些沉不住氣了。

這巫女，究竟是什么？

看著眼前這眾人的反應與架勢，好似很厲害的樣子，可是說不出為何，她卻還是有一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巫女，究竟是什么？”

楚馥心思一動，抬手握了夙夜的雙手，輕輕的再度以傳音入密相問。

“是一種神職，傳說在天祈大陸混沌的初期，便是有那么一位巫女現身，幫助當時的天祈大帝，一統征服了整個個大陸。”

夙夜微微的嘆息著，緊了緊楚馥的腰際，一字字再次以傳音入密的形式回給了楚馥。

但，在夙夜的心中，卻也覺得此事，并不像表面這么簡單。

“不止如此，過去的一千年里，一共有過兩次巫女的誕生，她的出現，意味著盛世太平，天下歸一。所以，有傳言，得巫女者，必得天下。”

驀然的，在楚馥和夙夜的耳中，又傳來的鳳羽的聲音。

兩人紛紛詫異的望向了鳳羽，卻見著鳳羽并未開口，也是依著傳音入密的方式，加入了楚馥與夙夜的密談。

這要是多么深厚且可怕的功力，才可以做到？！

楚馥微微的擰了眉，與夙夜相視一望之后，立刻瞪向了鳳羽。

“死孔雀，你沒事害我干嘛？！”

“你又怎知本尊不是一時好心，要幫你與夙夜？”

鳳羽白了楚馥一眼，朝前邁了一步，與老皇帝并排站立在了那里，再不看楚馥，也再沒有出聲。

而夙夜則徹底的沉默了，望著老皇帝的身影，又望著鳳羽那風、騷的樣子，雙手緊了再緊。

“來人，傳朕旨意！賜榮國公之孫墨千雙，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真躬聞之甚悅。今太子北辰鈞，適婚娶之歲，當擇賢女與配。值墨氏千雙待字閨中，與太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墨氏千雙許配太子為正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是在多久的安靜之后，老皇帝驀然的出聲，洋洋灑灑的一通，卻是完全單純的，冊立太子妃的旨意。

而那旨意一出，頓時，驚了在場所有的人。

墨千雙變成了太子妃？！

那就意味著就算剛剛太子在佛面喪德敗行，老皇帝也決定不再追究？！

而且，在那達摩洞里與太子茍合的明明是楚瑜，可這一刻的圣旨，賜下的卻是墨千雙！

這又意味著什么呢？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揣測。

雖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楚馥的意料之中，只是，當真的面對這樣的局面，楚馥的心中也還是有那么一絲的復雜。

“至于馥兒……”

老皇帝坦然的接受著墨千雙的朝拜，但他卻稍稍的側身，望向了夙夜與楚馥，緩緩的扯開了唇角的笑意，帶著誰也看不出的情緒，再下了另一道圣旨。

“既然，馥兒今日同時能得到鳳羽公子與無垢大師的欽點，批命貴不可言，可佑我北辰，那么……即日起，便特賜封我北辰巫女！著六部合議，擇日舉行就任大典！”

巫女？

北辰巫女！

楚馥微微的一愣，真的沒有想到老皇帝居然真的會因為那隨隨便便的一些話，便就這么草率的給了她楚馥這至高無上的榮耀。

“怎么？馥兒……對朕的旨意不滿意？”

楚馥還在隱約的覺得風高必有妖，老皇帝卻是再一出聲，氣勢微微的壓迫向了楚馥。

“至高殊榮，馥兒一時真的有些恍惚，還請皇上姑父見諒！臣女楚馥……接旨！”

楚馥斂去了幾分的情緒，微微的上前一步，朝著老皇帝行了大禮的同時，笑在她的唇角，淺淺的，似有似無。

先給了墨千雙太子妃的位置，又給了楚馥這樣的殊榮。倒也是算是一種平衡吧。

楚馥這么想著，心中也不由的舒了口氣。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她身邊，夙夜的臉色早已沉的泛黑，而鳳羽依舊是妖媚的笑著，眉目之間，也不由的多看了老皇帝幾眼……

……

大雄寶殿里，檀香渺渺。佛像高大而莊重。

老皇帝負手立于佛前，望著那一尊莊嚴的金身如來，目光淡淡。

而夙夜卻依舊一身月白錦袍，緩緩的踏入了大殿，望著這空曠的大殿上的那一道身影，話音是從來沒有的沉。

“你究竟想干什么？”

“嗯？這該是你與我說話的態度么？”

老皇帝微微的勾起了唇角，卻沒有回身去看夙夜。

“你會在意？我只問你一句，平白無故，為何要將馥兒拖下水？”

夙夜的身上似乎始終縈繞著一些不該屬于他的凌厲。

老皇帝終是緩緩的轉身，對上了夙夜那一雙沉不見底的雙目。

“不管怎樣，那都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夙夜冷哼了一聲，抬眸望向了那偌大的佛像。

“夜兒，這可是你第一次用如此口氣與態度，來跟我說話。”

老皇帝對于夙夜的姿態，沒有一絲的憤怒，甚至是笑蘊在了雙眸里，帶著慈愛。

“那又如何？你不必妄想用她逼我。”

夙夜白了老皇帝一眼，卻漸漸的開始收斂他身上散出的情緒。

是的，以往不管如何，夙夜在老皇帝的面前，從來都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沒有愛，也沒有恨。

用夙夜的話說，因為是無關緊要的人，所以，根本不必浪費任何的情緒。

“夜兒，對她，你是真的動心了。這一點，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而她既然被鳳羽說是天命祥瑞之人，我便相信，她能給我北辰帶來福祉。”

老皇帝含著笑，步步的朝著夙夜上前，想要將手搭在夙夜的身上。

“就算我愛她，也不會改變什么。你別告訴我，你真的被鳳羽那套理論給蒙蔽了。”

夙夜身子一閃，躲開了老皇帝親近的手，淡漠的雙瞳里，似乎是沒有情緒，卻又夾雜著什么。

“我自然不信，只不過，你選定的女人，以后必定是我北辰的國母，自然不能是一般女子。而楚馥，若經不起這考驗，她便不配站在你身邊！”

老皇帝不以為意的一笑，重新的收回了手，但那一雙老目里，卻是凌厲。

“我再說一次，我對你的位置沒有興趣，也絕不會接下這擔子，你還是省省吧！”

夙夜的雙手在袖中微緊了一分，氣息之間的不善，再次的滿溢。

“哈哈，所以，若是楚馥不堪巫女之名，那么，她就不配留在你身邊，但若是她當得巫女之名，想要與她在一起，你就必須接下這帝位！”

老皇帝徹底的大笑了出聲，對于這左右都不吃虧的計策，他可是十分的滿意。

“你就不怕橫生枝節，出什么變故？或者……我們一起滅了你的北辰帝國？”

夙夜被老皇帝的算計徹底的激怒，呼吸一動之間，雙眸里閃出了憤恨。

“滅了北辰，那么……墨府、夙府，甚至……楚府，都將隨之陪葬，你確定你當真放得下？”

老皇帝熠熠生輝的望著夙夜，一字一句，直到是最后的那一字落定，老皇帝才緩緩的與夙夜擦肩而過，徹底的離開了這大雄寶殿。

而夙夜，就那么站立在了原地，緊握著雙手，望著那一層不變的佛像，心中的情緒一直洶涌澎湃，再沉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