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電視和蛇
- 美好純真時代
- 庚一葉
- 2064字
- 2021-01-15 10:00:00
不管怎么,我不懂事的,很多時候心里不是做的那么想,可能是叛逆吧,就是要唱反調!
奶奶一輩子是可憐的,也是慈愛的,爺爺早逝,養育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最后孫子也都是他帶的多。
兩個女兒嫁出去后,奶奶本來就應該跟爸爸和大父的,爸爸和大父呢生活壓力也大,都是為了養家糊口謀生計!
這個房子蓋起來,也就給奶奶各自分了一間房子,奶奶正好一間做廚房,另外一間就做臥室。
廚房里除了潮濕就是漆黑堆滿雜物和柴火的廚房,就個灶臺,一口大黑鍋和個年代久遠的立式柜子,另外一大半還被大父家用來種植了天麻藥材。
臥室里呢,有個老木床,木床一邊是幾個大柜子,冰糖我常常就是從這個柜子里翻出來的,在天花板橫梁上面,卻已經被庚楠改裝成了糧倉,所以奶奶房間里進老鼠,進蛇之類的事情,老是常有的。
因為住的房子上面就是糧倉嘛。
有一次,半夜有一只兩斤重的蛇爬到奶奶床頭。
最后還是大父將蛇捉走了,這可是將奶奶嚇得雙腿發軟。
對于庚德而言,蛇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怕的。
庚德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捕蛇的。
說在這個年代里,可有很多聽都沒有聽說過的職業。
比如當兵的宏叔叔從舒城酒店回老家后,為了謀生計,就做起了釣野生團魚(王八)。
白鴨寨的張三叔叔專門是釣黃鱔營生,還有在聶屋的生根伯伯就常年在山上下套圍獵營生。
庚楠學了一門手藝,是木匠,所以在我家柜子、廚頂到處都是用來鋸木頭的鋸子、用來剖面的刨子、用來擰螺絲的起子、鉆孔鉆子等等這些工具。
其實庚德起初并不是捕蛇的,就好比張三也不是釣黃鱔的,只是因為有些手藝隨著時代的變更,已經漸漸淘汰,無法營生,就只能想新的辦法。
比如庚德學的是做煙匠。
所以在大父家庚德那邊,那些以前老一套造煙的東西,在我有記憶就很少用過,記憶中唯一有一次,庚德種植了一大片煙草,那次請了個師傅用了一回自己的手藝!
但是后來卷煙廠已經漸漸替代了他們手藝,年輕人越來越少抽那種大黃煙了,所以為了不餓肚子,不得不轉業!
之后庚德改行專門捕過蛇,養過狗,這些做的都不長。
主要還是來錢不穩定,或者根本就不賺錢,就拿養狗這事來說,不說賺錢,當時捉的八九只狗,放兩三個籠子里,沒幾天后,有一次我回來,發現籠子里的狗都咬傷了,如果這樣下去狗都得死,還吃糧食,所以庚德就將狗都能又全部送人了。
倒是庚楠,建房,修繕,打家具,是個可以長期都需要有的活兒,所以就一直保留了下來!
這次蛇的事情可是讓人心有余悸。
庚德將奶奶那條蛇用蛇皮袋裝著的,然后掛在墻上,本來打算第二天拿到收蛇人那里賣了換幾個錢,一覺醒來,發現蛇不見了,蛇皮袋被咬了一個大洞。
這件事情極大引起了我的恐慌,嚇得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不敢去大父家的,我滿腦子都是那滑滑的,冰涼的蛇,很多時候覺得出門都不安全,在任何一個角落里都可能有盤著一天。
庚德捕蛇,經常讓我看到各種各樣的蛇,他會跟我們說各種各樣蛇咬傷人的事情,這讓我就更加懼怕,有時候晚上睡覺夢里全都是蛇,甚至經常做一個相同的夢。
會夢見自己在一個小島的一片茂密不見光的叢林里,樹上,腳下,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蛇,自己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這種夢經常讓他煎熬!
就好比,奶奶床頭那蛇雖然跑了,但是絕對不會跑遠,一定會就在大父家某個角落里,就等著哪天來報復呢,或者這些蛇像愚公精神一樣,會生出許多小蛇來報復的!
我雖然怕,但是庚德卻毫不在乎。
庚德做捕蛇人那段期間,墻壁上經常會掛著一個兩個蛇皮袋,蛇皮袋里裝的當然是蛇!
我站在蛇皮袋旁邊遠遠看去,都能看的蛇在蛇皮
袋里扭動著,弄得蛇皮袋“嘩啦啦”作響。
對于從來不怕蛇的庚德,依然就坐在蛇皮袋一側喝著酒,吃著花生米。
如果蛇皮袋里的蛇咬破,那肯定會直接盤旋到庚德腦袋上,纏住他脖子的!
所以在他抓蛇那段時間里,我總覺得他家地上總會有蛇的影子,感覺他天天徒手抓蛇,肯定會被蛇報復,跟著他轉一定會被蛇一起纏身。
庚德天天帶蛇進出,而且還常常說蛇在家里跑掉的事情,這讓我感覺整個人精神都崩潰了,這兩戶連在一起的房子都可能快成蛇窩了!
可能因為有個捕蛇的大父,這種蛇的陰影,一直圍繞著我的童年。
在我看來,水塘里有人被水蛇咬過的事情經常聽說,也有聽說被蛇直接咬死的。
我也經常撞見蛇,比如在水塘里用手撈淝豬草,抓到過泥蛇,在馬路上,一腳踩翻蛇肚皮,拿著竹條蜘蛛網網蜻蜓的時候,在旺盛綠色植物上葉看到吐血猩紅熱舌頭的劇毒竹葉青,甚至見過三角腦袋劇毒的矛頭蝮!
有時候睡覺總會感覺自己房間天花板上就趴著一條蛇盯著自己,所以這些日子里,從不敢穿涼鞋,也不敢打赤腳!
這山里哪里都是蛇,幾乎隨處可見。
在那個房間,還算是比較干燥的房間里,也發生過一次與蛇偶遇的事情。
……
那是一個盛夏的傍晚。
在我年紀還小一點時候,盛夏的晚上啊,大家都是會在外面大院子里乘涼,男人就說鬼話,嘮收成,說東家長西家短的這些事兒。
女人就在家里洗碗,收拾東西,做家務,或者也會搬著凳子在外面織毛衣,一切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是自從這個屋場上有了第一臺電視機后,似乎就改變了大家原來的生活方式。
一到晚上,都會搬著小凳子,擠滿一個房間,那一雙雙黑漆漆的眼珠子可是對這四四方方東西充滿好奇和向往,所有人等著那個黑白電視機開始轉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