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榜前九中天眾九部就占了七個，前六都是九部的神，怪不得他們會如此得意忘形。

楚棠聽見旁邊的風神嘀咕：“這月神近百年是睡著了不成，竟然從第六掉到了第八，丟面子……”

翎夭接了雁字新傳來的榜：“現在張榜的是妖族獸族屠囹榜。榜首，妖王相繇（yao二聲）。”

榜二：青丘狐族青丘長逢

……

楚棠在榜十的位置看到了畢方的名字，聽見旁邊水神又在嘀咕：“榜二青丘狐族不是早被滅族了嗎怎么還在榜上占位置，還有榜九的神獸白虎，早也死得干凈了怎么也來占位置，死了都不要臉……”

楚棠依稀記得，在她兒時，曾在皇宮里見過長著九條尾巴的狐貍，它們被鎖在一個很高的鐵籠子里，還有人專門看守。她小時候很調皮，還偷偷跑到那籠子面前給一只火紅色的九尾狐喂過食物，不過等她后面再偷跑去看的時候，看守鐵籠的人說那只狐貍已經死了。

后來她也聽說過一些關于青丘狐族的傳說，據說它們曾是上古神獸瑞獸，至于它們是怎么突然就被滅族的至今仍是一個謎團。皇宮里的一些長輩告訴她，青丘狐族魅惑人心，殺了不少人，被神知道了，神們就剝奪了青丘狐族一族的神格，貶下人界為妖，永不得回神界。

公布到人族仙道的追云榜時楚棠竟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四年前青要國的封神會上，追云榜的榜首是她，沒想到過了四年青要國不復存在，她也早不是什么女將軍，竟然還在追云榜上，還排了個第三的位置。

排在她前面的那位，也是熟人，可不就是現在已經被貶回燕城的謝傅。

她還看見了殷水清的名字，排在第五位，連楚留衣都還在她前面一位。今年追云榜的榜首是仙道的人，剩下的都是渡靈師，還有昆侖國的幾位將軍，完全碾壓仙道，說出去才好讓仙道的那群人不再整日看不起人。

魔族鬼族的誅生榜上榜的就比較少，楚棠看到了司行的屬下黑白無常，還有孟婆。

司行說誅生榜前五是四大尸王，還有一位鬼將軍迎風笑，其余下全是陰司的人。

楚棠說：“從這誅生榜上看來，魔族大不如前了。”

“不一定。除了鬼族，其余四界都對魔族恨之入骨，神們更是不屑一顧，排榜自然也不會給魔族太高的位置。”

“也就是說，這些榜上的排名大多也不準確？”

“自然。所謂山外有山，在各界還有很多不屑爭這些名利的，也不在榜單上，但其實力不容小覷。”

“大人不是在變相夸自己吧？”

司行看她一眼，毫不猶豫地點頭：“正是。”

楚棠突然一樂：“照這么說來，我倒是要找個機會和謝傅好好比試比試，看看誰更厲害。”

司行倒了一杯酒，道：“你雖淪為舞女，骨子里卻還是女將軍的做派。”

楚棠接過他倒的酒，一飲而盡，笑道：“我就當大人是在夸我了。”

四海八方宴結束后，眾人散去，各回住處。

翎夭叫住了司行：“司行大人既然與我們阿楚相識，不如就委屈大人一同住在追云殿。”

旁邊的殷孚立即補充：“我已經叫侍女騰挪了最好的一間雅舍出來給大人。”

司行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翎夭朝他行禮：“多謝司行大人。”

司行跟著殷孚走后，翎夭把楚棠拉到一邊囑咐：“司行大人住在追云殿也好，避免祝炎再來找你的麻煩。我們還要在這里住兩日，祝炎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這兩日你最好不要出殿，見了他也盡量不要起沖突。”

“知道，翎夭姐姐。有死神大人這座靠山我還怕他？”

翎夭敲了敲她的腦門：“我這幾日忙，還沒問你你跟司行是怎么認識的，等有空了我要好好審你。許久不管你，你就越胡鬧了，里里說你都不聽她的話了。”

“我哪有啊。這話肯定不是巫里里說的，八成是南煙煙告我狀。”

翎夭輕輕笑開，摸了摸楚棠的腦袋，把她送回追云殿后就離開了。

晚上，楚棠跑到追云殿的殿頂上喝酒，這酒是花間酒肆釀造的，好喝得會上癮，寧淵那個機靈鬼，特意又給她送了一壺太白和一壺醉流霞。

她喝得微醺，忽然身后有風過來，那風里夾雜著股汗味，好難聞，楚棠彎腰干嘔了兩下，回頭瞇眼看：“昆侖山誰家挑糞水呢？”

尋著這難聞至極的汗味兒，楚棠看見有個人站在她身后，一身玄色鐵甲，手持一把黑色斧鉞，長著一張四四方方的臉，一臉兇相。

“聽說你是人界戰神，我這個神界戰神正好來會會。”

楚棠說：“這位大人，這封神會上那么多能人異士，你卻偏偏要跟我一個凡人過不去，何必？”

“你放心，我不會像祝炎那樣刁難你。我不用神力，只單純切磋武藝。”九黎寒空忽然想起什么，“你是女兒身，為了公平起見，我也用女兒身跟你比試。”

楚棠一臉問號，就見九黎寒空已經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短發方臉的女人樣，個頭也和她差不多。

九黎寒空解釋說：“我是雌雄同體的神。開始吧。”

楚棠嘆氣，這些神是有多閑，祝炎不找她麻煩這位戰神又要來和她比武，也不問問她愿不愿意。

“九黎大人，女戰神已是我的過去，現在的楚棠只是一個小小的舞女，你又何必為難我。”

“我很欣賞你拒絕祝炎的勇氣才來找你比試，與神比武，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楚棠說：“除非生死關頭，否則我不愿意再動武。”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討厭戰神的稱號，這是血流成河和尸骨堆積換來的榮譽，可哪怕這樣，還是什么都挽救不了……”

她露出厭惡的神情：“我討厭殺人。更討厭比試。”

九黎寒空說：“我不理解你的話，但是我一定要和你比試。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神可真是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楚棠冷笑一聲。

沒想到九黎寒空沒聽懂：“狗仗人勢是什么意思？”

“人族的語言，狗仗人勢就是說一個人勇猛聰明。”

九黎寒空耍起了她的斧鉞，道：“即便你說了贊美我的話我也不會打消比試的念頭，你不動手，就只有死路一條。”

九黎寒空的斧鉞朝楚棠劈下，楚棠縱身一跳，后退至殿頂的檐角上，對著空氣喊：“司行大人——”

“在呢。”司行的聲音在楚棠左邊響起來。他落在楚棠跟前，擋住了九黎寒空砍下的一斧子。

九黎寒空收回斧鉞，表情有些不高興。

“死神大人又來多管閑事了，她不跟我打，難道你跟我打？”

司行道：“你不夠資格。”

九黎寒空怒極反笑：“我不夠資格？我是神界戰神，我們九黎部個個驍勇善戰，無可匹敵，你說我不夠資格？”

“曾孫想與曾祖比試自然不夠資格。”

“你！”九黎寒空憋了一口氣，瞪了司行半晌又咬咬牙把火氣憋回去了。

九黎寒空最后還是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收回她的斧鉞，準備離開，她剛剛轉身突然又回過頭，盯著楚棠，然后湊近她，深深地嗅了嗅。

楚棠抱住自己，往后仰：“你干什么？司行大人還在這里呢，你要干什么……”

九黎寒空又嗅了嗅，然后對楚棠說：“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很香。”

楚棠聞了聞自己身上，沒有什么特別的香味：“沒有什么香味。”

“有！就是香的。”九黎寒空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說，“我們九黎部的神身上都是臭的，我想跟你有一樣的香味。”

楚棠哦了一聲：“我說剛才那味道跟大糞似的……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是什么香味，不過，我們滿庭芳有這個東西。”

楚棠掏出一個小瓷瓶給她：“這個是香膏，我平時用的是海棠香膏，給你的這個是芍藥，你試試。”

九黎寒空接了，拿在鼻孔下聞了聞，一臉驚喜：“好香！你們人族真會發明東西。用了這個別的神就不會嫌棄我們了。”

楚棠呵呵一笑，沒有搭話。這時候司行在一旁淡淡說：“只要勤沐浴勝過所有香膏。”

怪不得，原來是因為不沐浴。

九黎寒空像是拿到一件寶貝，喜歡得不行，楚棠見他要走，連忙說：“收了我的東西，之后就別再找我了。”

九黎寒空說：“比試暫時擱置一邊。這個東西用完了我會再找你的。”說完她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了。

楚棠累了，坐下來，然后問司行：“大人不是拒絕了我的邀請，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我是……”司行把臉轉向前方，“我是為了司衡。”

楚棠失落的說：“好吧。”

“你為什么這副表情？”

“因為大人來找我，管我的閑事是為了弟弟，不是為了我。”

司行疑惑地蹙眉：“有什么區別？”

“區別可大了。”楚棠擺擺手，“算了，說了你肯定也不懂。反正，我更喜歡司行大人。”

“嗯，我倒是第一次聽這話。所以是為何？”

“因為司行大人更好。”

“哪里好？”

楚棠抓了抓耳朵：“好就是好，沒有為什么。”

“你們人見了我都避之不及，為什么你好像一點也不怕？還會選擇靠近。”

當然是為了得到你的愛和往生簿了，不然我費這么大力氣在你面前各種表現示好是因為嫌活得太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