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城,醉月坊。
這里是天暉城醉月樓的分家,傳說醉月樓主人曾到天海峰下,想要拜入門中,甚至準備了整整十馬車的財寶奇珍,卻最終抱憾,遂在葉城開了家醉月坊。
“嗨,外人都以為是醉月樓主人心不死,我可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當時那人想去天海峰,卻被弟子以‘不成體統’給擋在山下,十車好東西,愣是一根毛都沒送進去。掌柜的氣不過,這是故意把風月場開在天海宗腳下,惡心人呢。”
這是云旗從蘇星瀚的口中聽到的。
但不管初衷如何。
現在矗立在他眼前這棟氣勢恢宏的高樓,遠超云旗的設想。
雕梁畫棟,富麗堂皇。
一條厚厚紅毯,自門前直鋪官道之上,片片櫻瓣點綴其上。
比兩人還要高的大門前,十數手持樂器的樂伶款款而立。
仙樂裊裊,衣袂飄飄,半透明的紗裙遮掩不住她們裙下若隱若現的風光。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梔子花香,女子的笑卻比花香更加甜膩。
醉月坊外面尚且如此,里面的個中風光,自然是可以想象。
只是在云旗看來,這些白花花的大腿和胸脯,全都是閃爍發光的銀錢。
女色,女色能當飯吃?
這兒不是他的風月場,而是他的撈金池。
回龍丹這種東西想要賣出去,還要賣個好價錢,自然要找這樣的地方。
云旗不動聲色地站在路旁,看著官道上寶馬香車來來往往,錦衣貴人進進出出,卻并未貿然出動。
現在魚池已經有了,他要做的是從這兒找到最合適的魚。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終于,快到晌午的時候,云旗的眼睛亮了起來。
只見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醉月坊走出,一臉憔悴,腳步虛浮,眼中卻滿是意猶未盡。
看他衣裳,穿的是上好的緞子,腰間掛那塊玉佩也是通透圓潤,手中肯定不缺銀錢。
魚來了。
云旗清了清嗓子,快步走上前去,擋在了他的面前。
大肚男晃晃悠悠地走向路旁馬車,卻忽然被人攔住,先是一愣,等看清面前是個滿臉紗布的平民,胸中怒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你是沒長眼?信不信老子一馬鞭把你屎給抽出來!”男人破口大罵。
“老爺明明才從溫柔鄉出來,怎么這么急躁呢?”云旗不慌不忙,語氣淡定,“是醉月坊的姑娘本事欠了點火候,沒伺候好老爺,還是老爺心雖有余,力卻不足?”
大肚男一愣,等反應過來云旗的話是什么,頓時氣得脖子都紅了。
“你……你敢說我陽*!”
云旗心里委屈:我可半個字沒提“陽*”。
不過看樣子,自己是猜對了。
“醉月坊的阿嬌都不敢說,你小子竟然敢捅出來?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老爺別急,像您這身份,平日公務繁忙,應酬不斷,心力交瘁,偶爾有些萎靡也是情有可原,理解理解。”云旗頓了頓,亮出了來意,“不過一直這樣也不是事兒,我這兒有一味寶貝,能幫老爺重振雄風,保你將軍不下馬,在醉月坊玩個痛快。”
“滾蛋,你們這些臭賣藥的,沒一個好東西,上次遇到個混犢子騙老子喝牛尿,差點沒把我給送走了。”
“哎,老爺這話可就說錯了。我這不是藥,我這是丹。”
“丹?”大肚男一愣,“不他媽是一個東西嗎?”
“您有所不知,我可不是什么賣藥販子,我乃是神州青竹樓小段宗黃瓜院靈修弟子。在我們靈相修一脈,藥只是用爐煉出來的,丹可是要用氣力疏引,匯聚天地靈脈,兩者相差千里。”
“靈相修?”大肚男眼睛一亮,“你是修道的?”
“千真萬確。”
云旗抬手,打了個響指,一陣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大肚男見狀,眼珠子一轉,語氣也平和了三分:“說說你這藥……丹。”
云旗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木盒,緩緩打開。
只見木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圓珠。
“我這藥……丹,名為回龍丹。此丹取崆峒山九天龍吟草,混以清露草薙葵,外加朱皮長牙獸身上筋肉煉化而出的神油,放入天壇深爐以地火煉化七七四十九天而得……”云旗開始面不改色地扯犢子。
只是換了個名字,也算不得“騙”。
賣東西的事兒,能叫騙嗎?那叫合理潤色,叫推銷。
大肚男被云旗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最后一揮手,打斷了他:“你就說什么功效,賣多少錢。”
“什么功效,老爺心里肯定門兒清,我只能說保證血賺。”云旗湊近了幾分,“至于價錢,二兩官金……”
“這么便宜?”
“……肯定是買不到的。”云旗話鋒一轉,“單是成本就得二兩官金,更不要說修道之人手上功夫了。”
“那你要賣多少錢。”
“哎,老爺這話說的可就小氣了。”云旗露出奸商的微笑,“咱黃瓜院做生意,講究誠信為先。您先用,用完滿意,咱再談價格。”
“真的?”大肚男看著云旗手里那枚羊屎蛋,將信將疑。
“您只管先拿去試試功效。要是等會兒出來的快,我也跑不遠;出來的慢,那說明我這藥有效,我又何必要跑呢?”
大肚男一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于是他從云旗手中拿過那枚回龍丹,朝他揚了揚下巴:“老子回去試試,有效價錢好說,敢騙老子你就等死吧。”
“放心,修道之人不打誑語。”
云旗就這么笑瞇瞇地目送大肚男進了醉月坊,接著伸了個懶腰。
這玩意兒到底有效沒,他也不知道。
要是沒用,跑還是跑得掉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云旗的嘴角也越翹越高。
終于,一個時辰之后,醉月坊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只見那大肚男滿面春風邁步而出,走得像是得勝歸來的將軍。
云旗見狀,心里已經有了數,于是快步迎上去:“老爺,怎么樣?”
“好,好,你這丹,有點東西。”大肚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就是他娘的有點竄稀。”
“有得必有舍嘛,不礙事。”
“說吧,多少錢。”
“我也不跟你多要。”云旗伸出一個巴掌,“八兩官金。”
“八兩?”大肚男面露難色,“貴了。”
云旗自然是漫天要價,可他心里卻另有打算。
“這么著,您要幫我個忙,我可以給您打個對折,而且再白送您三枚。”
“有這好事?”大肚男眼睛一亮,“說來聽聽。”
“我也是剛從黃瓜院出來,手上有貨,在葉城也是人生地不熟。”云旗終于亮明自己的意思,“您幫我引薦些貴人,讓我多幾條門路。到時候這回龍丹的價錢,我再給你折上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