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輝的勸告周林還是聽進去了。
他的目標是讓自己成為名家,隨便出手一幅作品就能賺到一大筆錢。
實現這個目的的過程可以借助梁輝的名氣,卻不能借用梁輝的名字,那樣反而會適得其反。
于是便舍棄了碰瓷的想法。
但又不想用真名,怕名氣太大會被束縛住手腳,干什么都不方便。
最佳效果是既有名氣賺錢容易,走大街上還沒人認識。
屬于典型的既當又立。
原本想用師父賜的祥云,又覺著不太合適,便對梁輝道:“老師,你幫我起個筆名吧?!?
梁輝頓時覺著眼前這個小朋友簡直太懂事了。
天天聽了那么多馬屁人都已經麻木,這時候忽然覺著周林才是自己教過最有才最懂老師的學生。
嗯……收他做入室弟子也是自己做過最正確的事。
簡直撿到寶了。
這時候梁輝早忘了當初同意周林來看他畫畫,提前聲明不收學生的事情,內心已將他當作自己的弟子。
重新壓了一斗煙絲,梁輝坐下來,點燃煙斗,然后便開始發呆。
周林和韓六眼巴巴的看著他。
等了約莫有十分鐘,梁輝才開口,“要不就用你一開始的龍魂吧,我覺著還不錯?!?
操!
周林算看出來了,這貨也是個起名廢,你倒是早說啊,耽誤那么長時間。
龍魂肯定不能用,太傻了,周林只能再度啟用自己的道號。
拿起畫筆,涂蓋掉畫布背面的簽名,在油畫的正面右下角,寫下祥云二字,然后幾筆勾勒出云朵線描的圖樣,將簽名圍在中間。
梁輝饒有興趣的看著,嘴里念叨,“祥云?這是你起的名字?比龍魂好!外面這一圈祥云圖案也有意思,跟簽名融為一體,以后都可以這樣簽,也算是你的個人特色了,有防偽效果?!?
周林一聽也覺著有道理,便決定以后都這樣簽名。
韓六在一旁看的羨慕不已,覺著老師對這小子真不一般,他做點啥老師都夸,這也太偏心了。
隨后梁輝就讓周林給畫報一個心目中理想的價格,說這次展覽有不少國際畫商,他的作品很有可能被人看上。
周林十分為難的表示,自己的第一幅作品,不打算出手,不過倒是想知道值什么價碼。
梁輝對他的想法表示理解。
他自己這次參展的作品早就有了買主,也不會在展覽上成交。
周林不想賣又想知道價格,其實很好辦,到時只管讓畫商出價就好了,你不賣也不會有人逼你。
然后梁輝又給出了他的估價,根據經驗,他估計周林的這幅作品,在展覽上至少有畫商給出百萬級別的報價。
這個估價大出周林所料,趕緊從梁輝嘴里說出來,錢都不是錢似的。
而韓六聽了卻嫉妒的發狂,沒想到教授能給出如此高的估價。
一百萬,在美院油畫系所有的教授中,恐怕也能排進前十了。
不是說其他教授賣不出這樣的價錢。
實際上學院教授畫出這么大的作品,報價基本都在百萬以上,但真正能成交的,也只有那幾個頭部人物。
大部分人屬于報價高,真正成交可能連一半都達不到。
就好像國畫系那些教授,訂的潤格隨隨便便都是好幾萬一尺,幾十萬一尺的也大有人在。
但真正成交,也只有那么幾個人才能真正按尺來計算。
眼見著天色大亮,周林陪梁輝吃了早飯,然后梁輝回屋打盹兒,周林告辭出來回學校。
上課前到了教室,一眼看到臉色陰沉的李志。
心中納悶,便坐到教室后面的范劍身邊,小聲問道:“他怎么回來了?”
范劍聳聳肩膀,用手機回復,“鬼知道,肯定在沙漠待不住了唄,教授不在,他表現給誰看?!?
周林笑笑,打字道:“難道不是被你搶了女朋友,回來找你拼命?”
范劍:“切,他只是劉勤的舔狗,人家從頭到尾都沒答應做他女朋友,他憑什么跟我拼命?”
周林發送一個大拇指的表情:“你牛叉!”
范劍:“必須滴!俺的醫學院分店周末就能開張了,你到時候要不要去剪個彩?”
周林擺手,“誰沒病往醫院跑,剪彩就不去了,到時候幫我送幾個花籃。”
“行,一個花籃五百,直接折現吧?!?
“滾!”
李志在沙漠時期的所作所為,加上周林故意栽贓,使得他如今在班里徹底敗了人緣,課間除了班長外,幾乎沒人跟他交流。
而這小子也算有骨氣,同樣也不搭理這些人。
兩節課結束,這貨就沒了身影,班長說他進了教授的一個課題小組,去實驗室參與沙漠文物的修復工作。
范劍對此很不服氣,說他就是個馬屁精,理論課都不上,就算進了實驗室,也只能干些打雜跑腿的事情。
周林趁著課間休息,估摸著顧亞楠應該已經睡醒,便將昨晚梁輝修改油畫的照片給她發了過去。
沒一會兒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的聲音疲倦中還帶著興奮,“梁教授幫你改畫了!他對你的畫怎么評價?”
“說比他畫的好,非要拜我為師?!?
“滾犢子,好好說,到底怎么說的。”
“說畫的不錯,他把畫留下了,準備推薦參加月底在魔都的一場國際展覽。”
“你說真的?”顧亞楠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騙你干什么,畫我已經留給他了,說過幾天跟他的作品一起送到魔都?!?
“臥槽,你發達了!”
“那展覽很厲害么?”
“當然厲害了,這是魔都打造國際都市的一張對外文化名片,到時會請很多國際收藏機構和知名收藏家參會,包括國內的一些大買家也會受到邀請參觀畫展,你的畫價至少能翻幾番,對了,你不是說那張畫不賣么?”
“是不賣,不過可以去估個價,看看反應。梁教授給我的畫估價一百萬。”
“我就說嘛,有梁教授幫忙,你很快就出頭了。”
“那你訂我的畫,價格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商量個屁,你昨天快把我折騰死了,我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不行了,頭好暈,不聊了!”
沒等對方反應,顧亞楠就急匆匆掛了電話。
下午課程結束,周林去了珍珠湖邊的畫室,開始抓緊時間進行第二幅作品的創作。
這次他直接支上兩塊畫框,打算同時進行兩幅作品的繪畫。
月底畫展,很可能就是起飛的前奏,他需要積累幾張作品。
要創作的兩幅作品,一張是顧亞楠的人體,另一幅則是顧亞楠穿著紅色風衣回首走路的姿態。
兩張圖都經過梁輝的指點,修改的比較完美。
尤其第二張,背景的白墻增加了斑駁的效果后,搭配著苔蘚青藤,跟回眸走路的時尚少女前景形成強烈對比,產生巨大反差,非常抓人眼球。
只可惜這幅作品沒辦法在醒目的位置加上首飾,也算是一點小小的遺憾吧。
一口氣畫到夜里十點才停下,周林簡單收拾了一下回了家。
繪畫是個長久的事情,不能總是泡在畫室熬夜。
到家后小小已經睡覺,看了一下門口的鞋子,知道孫雨婷也來了,這時候應該已經陪著小小入睡。
周林在餐廳客廳溜達了好幾圈,也沒等到孫雨婷出來,只得去了樓上。
一時間沒心情入睡,便在二層客廳又支上一套油畫工具,調出孫雨婷唐裝的照片,起稿準備畫第四幅油畫。
鋪好攤子,便給她發送消息:“睡了沒,我開始畫你的肖像了,要不要上來看看?”
結果一晚上都沒等來回復,周林熬到兩點,也只剛剛勾出輪廓打上背影,便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下樓在廚房找到正在做早飯的孫雨婷,問道:“昨晚給你發消息,你怎么沒理我???”
孫雨婷“啊”了一聲,解釋道:“昨天睡的早,沒聽到。”
周林道:“那今晚你上去找我吧?!?
孫雨婷有點緊張,搖著頭說道:“這幾天公司事情有點多,我不一定過來?!?
“你不來小小怎么辦?”周林問。
孫雨婷看他一眼,無奈只能實話實說,“我都已經給你拍過了,實在不想拍不穿衣服的照片,你能不能找別人?!?
周林道:“我不是那意思,現在就是畫你穿唐裝的形象。”
孫雨婷道:“既然如此,你已經有照片了,還找我做什么?”
周林一攤手,道:“畫畫嘛,照片只是一部分,你本人要是坐在對面,效果會更好。”
孫雨婷問道,“那要換上古裝么?”
周林搖頭,“主要是畫面部參考,穿你平常的衣服就行?!?
孫雨婷有點不太相信,“真的?你別到時候又讓我脫衣服。”
周林笑道:“這話說的,我啥時候讓你脫衣服了?!?
孫雨婷看他一眼沒說話,心里卻是不服,這家伙所做一切,從頭到尾就暗示兩個字:脫了!
當晚,周林早早回家。
結果左等右等,小小和孫雨婷就是不回來,打電話詢問,卻得知這兩天登月艙返回,帶回了第一批的部分登月人員和大量月壤以及月球寒冰。
現在直播公司趁著登月熱的再度興起,開展了各種活動,不但提高了月球寒冰和月球金屬首飾的銷售數量,還進行了大量腕立方預售的宣傳。
公司所有人都開始加班,孫雨婷也不例外。
周小小留在公司湊熱鬧,周林打電話催促也不愿意回來,說晚上就在公司睡了。
這孩子,瞎搗什么亂。
公司加班跟你有嘛關系,就算不想回家,倒是讓你孫老師回來呀!
唉,自己最近一陣子都不怎么回家,倒是讓小小放了羊。
沒人管教就是不行,小姑娘估計是徹底玩瘋了,小小年紀就敢夜不歸宿,等長大了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