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兒女雙全
- 赤焰流云
- 小王子韋
- 2702字
- 2020-12-03 18:30:00
馮柳兒有孕后,薛紹自是滿心歡喜,細心照料,無微不至。
十天后,薛紹的正房嫡妻郭氏也傳出有喜。薛府雙喜臨門,全府上下喜氣洋洋。
且說這郭氏,其父是江陵郡侯郭忠恕大將軍,郭大將軍常年率領重兵駐扎在外。薛氏雖手握權柄,但因八王之亂,與文官集團勢如水火。薛廣主政掌權,一改前朝重文輕武的慣例,大力提升武將的地位及影響,四處打壓文官的勢力,雙方的對峙日趨激烈。故顯赫文官世家與薛府幾無往來,更不愿與薛廣結為兒女親家。薛廣只得在武將中擇選,挑來挑去,最終相中了郭忠恕家的女兒,也是看重郭將軍在軍中的勢力。
郭氏過門之后,雖與薛紹不甚投緣,但操持家務、侍奉公婆無有任何差錯,即便薛紹偏寵妾室,未曾有絲毫怨懟。團哥兒到和風軒后,一應供奉,只有增添未有克扣,逢年過節還厚賞各節禮。團哥兒雖與郭氏見面不多,卻與郭氏天然親近,見面相見總是大娘子不離口,圍著大娘子轉。郭氏雖打心里喜歡團哥兒,卻從不逾矩過分疼愛。如此種種,更令薛紹由衷敬佩郭氏。薛紹雖與郭氏不能郎情妾意,但夫妻二人相敬如賓,不曾有離心離德之時。
郭氏有喜,薛紹也是發自內心替她高興。
薛紹兩頭奔波,不愿冷落、疏忽了任何一方。
懷胎已經七個月,馮柳兒身子日漸沉重,愈發慵懶起來。
午后的閑暇時光,馮柳兒側臥在榻上小憩,團哥兒將小腦袋放在馮柳兒的肚皮上,安靜地聽著即將出世的弟弟、或妹妹的動靜。
馮柳兒輕摸著團哥兒的小腦袋,問道:“團哥兒,你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啊?”。
團哥兒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只要是娘親的孩子,團哥兒都喜歡!如果是個弟弟,我就保護他;如果是個妹妹,我就寵愛她!”。
“我們團哥兒以后一定是個好哥哥呢~”,馮柳兒看著躺在身邊的團哥兒,突然覺得上天對自己厚待有加,便覺心滿意足了。
馮柳兒、郭氏一朝有孕,懷胎十月,先后生產。馮柳兒誕下了個女兒,郭氏三天生的是一個大胖小子。
薛紹一年抱倆,兒女雙全。如此喜事,怎能不慶祝?薛府大擺流水席,熱熱鬧鬧慶祝了三個日夜方才停歇。太后、皇帝、皇后紛紛賜下厚禮,圣眷日隆。
薛紹給女兒取名“薛昱柔”,人稱“柔姐兒”,小兒子名叫“薛昱琮”,人稱“聰哥兒”。
柔姐兒甫一出世,就成為全府上下的心頭肉,一個嬌俏的美人兒,又冰雪聰明,古靈精怪。薛紹視其為掌上明珠,萬事都以柔姐兒為先,但凡柔姐兒請求的,沒有不應允的,闔府上下都看得出薛紹最寵這個女兒。團哥兒與柔姐兒一母所養,自然對他百依百順,但凡有好玩的、好吃首先想到的必是柔姐兒。
聰哥兒生來淘氣,郭氏雖然嚴加教導,奈何聰哥兒生性頑劣、性格倔強,多有不盡如人意之處。但聰哥兒畢竟是薛紹嫡子,外祖家門顯赫,生母郭氏頗受尊敬,因此聰哥兒早被薛府上下默認為薛氏未來的繼承者。馮柳兒本就與世無爭,聰哥兒一出世,便時常叮囑團哥兒萬事以聰哥兒為尊,不得僭越。
聰哥兒生來天不怕、地不怕,薛崇、薛紹、郭氏都奈何不了他,但唯獨對柔姐兒言聽計從,讓他去東,絕不敢去西。聰哥兒若是惹惱了柔姐兒,柔姐兒可不像團哥兒,忌諱著嫡庶尊卑,上手就是掐著耳朵。在薛府院子里,到處都留下了聰兒被柔姐兒掐耳,苦苦求饒的情景。正所謂一物降一物。
團哥兒八歲,馮柳兒開始給他啟蒙,教他讀書寫字。
“團哥兒,今日娘親教你寫字,你想學哪個字啊?”,馮柳兒問。
“我想先學爹爹的爹!”,團哥兒答道。
“團哥兒,真是偏心!小時候先喊爹再喊娘,長大了也先學寫爹字~”,馮柳兒背過身去,裝作一副不快的樣子。
“娘親,書上有云爹娘、父母,自然是爹爹在前,娘親在后,兒只是照著圣人言學字,不覺有錯啊?”,團哥兒侃侃而談。
“就你歪理多~”,馮柳兒輕輕刮了一下團哥兒的鼻子。
“爹爹的爹字壁畫太多了,咱們還是先學著寫父字吧!”。馮柳兒握著團哥兒的手,一筆一劃教他運筆起勢。
團哥兒畢竟是小人兒,又是初學,毛筆力道不好掌控,練習了片刻,團哥兒已是薄汗涔涔,手腕酸軟了。
馮柳兒心疼他,勸他休息一刻,不急于一時。
團哥兒雖面子上和善,但骨子里有股倔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握著筆巍巍顫顫繼續學寫父字。
練習了整整一個下午,團哥兒終于將父字寫的有模有樣了,滿心歡喜地挑了一張自己最滿意的,說著要給爹爹看,就一溜煙跑出去了。
馮柳兒來不及勸阻,就隨他去了。
團哥兒手里攥著字帖,一路小跑,只想快點送到爹爹手上,一個不留神,跟對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手中的字帖也散落在地上。
團哥兒趕緊起身去撿拾地上的字帖,惟恐字帖被玷污了。
啪一聲,來人給團哥兒一個響亮的耳光,團哥兒臉上頓時漲起了五個手指印。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聰哥兒。他一個人偷偷溜出來在庭中奔跑玩耍,一時未察才和團哥兒相撞。
“你走路沒長眼睛啊!”,聰哥兒對著團哥兒怒吼道。
團哥兒雖挨了聰哥兒一巴掌,心里有委屈,但想起馮柳兒日常教導、叮囑,便不予他計較,打算忍氣吞聲撿了字帖后就離開。
聰哥兒見團哥兒不作回應,以為他無視自己,心里的怒火更大了,看著團哥兒正要撿拾地上的紙張,便重重一腳踩了上去,還用力搓了幾下,將紙張糟蹋得一塌污糟。
“你——!”,團哥兒見字帖被踩得稀爛,心中的委屈瞬間爆發,順手推了聰哥兒一把。團哥兒雖然沒有用力,但畢竟大聰哥兒三四歲,聰哥兒哐當一下倒在了地下,哇哇大哭了起來。
正在此時薛紹循聲趕來,見聰哥兒倒在地下大哭,團哥兒站在旁邊發愣。
“團哥兒,你可知錯了?”,薛紹歷聲質問團哥兒。
“我沒錯!”,團哥兒心里叫屈,認為爹爹不問緣由,就偏袒聰哥兒。
團哥兒不作辯白,就賭氣地轉身徑直跑回和風軒。
團哥兒哭哭啼啼跑到自己房中,關門自閉。馮柳兒、蕓娘、柔姐兒三番五次來勸就是不開門,只一句“我沒錯!”。
馮柳兒一時解不了其中緣故,便隨他去了。
晚膳團哥兒也不曾出來進食,柔姐兒端著飯菜在門外苦口婆心勸了半天,團哥兒亦是無動于衷。
稍晚,薛紹來到和風軒,手中攥著那污損的字帖。
薛紹大致說了今天的事情與馮柳兒聽,馮柳兒聽完也未明態度。
“柳兒,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偏袒聰哥兒,看輕了咱們團哥兒?”,薛紹問道。
“薛郎,我都懂!尊卑有別,嫡庶有差,團哥兒要想過得平安順遂,就得學會隱忍、退讓,你的一片苦心,與我又有何異呢?”,說罷馮柳兒依偎在薛紹跟前,用自己的理解來安撫他。
聽說團哥兒拒絕用晚膳,薛紹擔心他的身體,于是親自端著一碗飯菜來到團哥兒門前,輕輕叩門。
“我不吃,我沒錯~~”,聽聲音,團哥兒已經哭了好一陣,嗓子已經嘶啞。
薛紹內心愈發不忍,對著門內說道:“團哥兒,是爹爹錯了!團哥兒的字,爹爹看了,寫的是極好的!”。
吱的一聲,團哥兒將房門打開,一下撲到薛紹的身上,放聲大哭了起來。這一天的委屈就這樣消失于無形了。
薛紹安撫團哥兒平復情緒,又親自替團哥兒洗漱,看著團哥兒將一碗飯菜吃了個底朝天。想必是傷心也很耗力氣吧!
薛紹陪著團哥兒,直到團哥兒入睡,方才吹燈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