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婚禮的儀式有迎親一項,烏菡秀不方便住在俠義山莊,所以烏家居住在成敖風名下的一處別院,離俠義山莊不遠。端木家父子也和他們一并來了。
烏家父女到的時候,成敖風率領大隊人馬在城外等著。自從在岳棲霞的葬禮上,成敖風初見烏菡秀就對她一見鐘情,早就想把這江湖一等一的美人娶回家,如今心愿即將達成,他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這笑容背后還有一層意思,就是他暗室里的蕭齊,他相信,很快他就能夠撬開蕭齊的嘴,得到烈焰掌的消息。
當晚,成敖風把家里最好的廚子帶過來,為他的未婚妻一家做了一桌盛宴。飯桌上,成敖風和烏菡秀時常默契地相視一笑,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兩人之間的郎情妾意。別人都被這種幸福感染著,唯有烏菡翎心情復雜,想著怎么在不傷害烏菡秀的情況下阻止這門婚事??墒撬退阍俾斆鳎蚕氩怀鲛k法,唯有悶頭吃飯。不過同時她不忘害羞地忽略掉端木遠志飄過來的眼光。
第二日,端木遠志盛情相邀烏菡翎去廟會逛逛。烏菡秀受不了長途奔波,身子疲倦,希望在家好好休息,烏菡翎閑的無聊就答應了端木遠志的邀請。
沒有父親的約束,端木遠志無需再掩藏本性,一路對烏菡翎大獻殷勤,一會兒給她買個首飾,一會兒給她買些街頭小吃。
烏菡翎心里偷笑著:這人真把我當傻子啊。就這點花樣,還能騙那么多姑娘。到底該說他厲害還是那些姑娘傻。端木遠志身上的風流債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甚至還有風流惹出的人命,若不是他財大氣粗壓著,早就聲名狼藉了。
遠處人聲鼎沸,端木遠志拉著烏菡翎擠了過去,原來是有人捉到了小偷。
兩人擠到人群之前,樂了。原來小偷有兩個?;蛘哒f滑頭的小偷賊喊捉賊,硬說捉他的人才是小偷。這兩人都是衣冠楚楚,手執(zhí)一柄長劍,看著都像是江湖之人。而被偷的人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被偷了,更別提認得出是誰偷了他。周圍的人都來看熱鬧,紛紛議論起來。
“光天化日做出這種事,小偷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是啊,你看他們兩個都是江湖人,難怪膽子大。”
“就不知道誰是小偷。碰上這種事,也是倒霉?!?
“所以好人難做啊,你看那個被偷的,連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都分不清,早知道就別幫他。好心當成驢肝肺?!?
人群之中的兩個主角僵持著,而被偷的那個擦著額上的汗,看來尷尬不已。
“算了吧,就算報官也難辦?!?
“怎么能算了,這小偷那么滑頭,保不定下一個就是偷我們了?!?
烏菡翎津津有味地聽著看著,這可比端木遠志說的爛笑話好聽多了。她看著那兩個主角,一個面目清秀,一個面容俊朗。清秀的那個微微紅著臉,看著像是做了好人又被人冤枉而羞惱。俊朗的那個一臉怒容,也像是被人當賊而惱怒。烏菡翎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去判斷誰是小偷,這不重要,何況她一眼就認出來哪個是賊。那個面容清秀的是她認識的人,在江湖上有個稱號叫“浮云盜”。這個人偷東西不留痕跡,如同白云飄過一般。兩人認識還是“快人一步”柴布介紹的。
烏菡翎覺得好笑,這“浮云盜”白叫了這么個好名號,竟然在大街上偷東西,還能夠被人看到,真是浪得虛名。而那個捉賊的也是奇怪,能夠看到“浮云盜”作案是他聰明,被“浮云盜”冤枉成了賊還脫不了身是他真笨。
“端木哥哥,你說誰是賊?”烏菡翎甜甜地對烏菡翎一笑。
“翎兒妹妹,你看著,我?guī)湍阕劫\去。”端木遠志說著就走向那兩個小偷。
端木遠志不知道誰是小偷,他只是想在這姑娘面前表現(xiàn)得聰明些厲害些。他多了漂亮姑娘,烏菡翎這種不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但是又別有一種天真無邪的吸引力,讓他想要占為己有。他看到烏菡翎的笑臉,自然是滿心歡喜。
端木遠志瀟灑地走到那兩個小偷中間,說著些冠冕堂皇地套話。但是他長得好看,說得又像是有道理,博得周圍人一片掌聲。他得意地看向烏菡翎,見烏菡翎向他伸出大拇指表示贊許,心下更是得意。
“這位公子你說的沒錯。”“浮云盜”拍拍端木遠志的肩,“虧得有你在,不然這件無頭公案還不知道要鬧到什么時候?!?
端木遠志見對方很尊重他,目光中透出贊許,“總之我不會放過一個宵小之輩?!?
“說的太對了。那我就告辭了?!薄案≡票I”倏地一下躍過人群。
“你。。?!倍四具h志驚得瞪大了眼。
“端木哥哥,他偷了你的玉佩?!睘踺蒸峤械?。
端木遠志一摸腰間,果然沒了他傳家之寶的玉佩,又急又惱,拔腿就追。
那個被冤枉成小偷的男人此時很冷靜,他沒有跟上去,這件事已與他無關。
他剛想離開,就注意到逐漸散去的人群里那個女孩子,她很特別??吹絼偛拍且荒?,其他人的反應或是驚奇,或是害怕,或是和周圍人議論,或是一臉茫然,只有她保持著笑容,不驚不怕,像是看穿了一切。
烏菡翎看著那個人,她覺得在哪里見過他,就是想不起來。她一直盯著那個人,那個人也看著他,然后轉身離去。
那人一轉身,烏菡翎的腦中靈光一閃,眼中狡黠一現(xiàn)。
“你還是一樣喜歡管閑事?!睘踺蒸嵴驹谧苛x的前方,就像在等著他一樣,事實是的確如此。
卓義不明就里地看著她,聽來這個姑娘認識自己。
“難怪你認不出我,那天你覺得我是啞巴?!睘踺蒸嶂钢约何⑽u頭。
卓義奇怪地看著她,露出思索的表情,“是你。你不是啞的。”
“記起來了嗎?”烏菡翎有點高興。當年她一個人溜到北海孤境,被紅葉逮了回去,她半路逃跑的時候遇到了這個人,這個人自以為救了她。“過了這幾年,你還是會被小計倆騙了哎,一點長進都沒有。”她指的是卓義被“浮云盜”賊喊捉賊。
“為什么?算了,你在這里干什么?”卓義想問烏菡翎為什么扮啞巴,但這都不重要了。
“等你啊。”烏菡翎甜甜一笑,卓義比端木遠志有趣多了。
“你是剛才那個人的同伴。你不去幫他嗎?”卓義記得烏菡翎管剛才那個人叫“端木哥哥”。
“你什么時候聽說過‘浮云盜’會濫殺無辜了?不用替端木擔心。”烏菡翎安慰著卓義。
“剛剛那個人竟然是‘浮云盜’?等等,你怎么知道的?”卓義覺得不可思議。
“我叫烏菡翎,你叫什么?”烏菡翎有點不耐煩。
“你是烏家堡的人,俠義山莊的新夫人叫烏菡秀,你是她的。。?!弊苛x是青城弟子,他這次是代表師傅來給俠義山莊送賀禮的,自然知道俠義山莊的未來夫人是誰。
“你叫什么?”烏菡翎一直覺得奇怪,為什么別人總想知道對方是什么身份,知道名字不就好了嗎?何必浪費時間知道些沒什么用的呢?
“卓義。”卓義只好回答。
“現(xiàn)在我們就算是朋友了?!睘踺蒸釢M意地點點頭。“我回去了,但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莫名其妙,卓義想。
端木遠志自然追不上“浮云盜”,他也拿不回自己的傳家玉佩,他恨恨地想起還有一個小美人等著他,急忙回到原地。他如愿見到了一臉“擔憂”的烏菡翎。那一刻他直覺自己快得手了。